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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善诱 我不会躲着 ...

  •   这天下午,姚可儿仇寻二人来找过越辰,说他们已经如愿加入彻查黑金面具人的案件中,明日就会再次启程去往风霄,那些谋反的士兵在战争开始前一切如旧并无异样,或许从他们身上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在这之后越辰也再没见过赵又堂,天枢楼更加寂静的浮在盘龙河上,俯视着下方的流水一日胜过一日的湍急,裹着寒凉攀爬而上。

      越辰不愿再浪费任何时日,所以他在周小凡的房内留下“醒后勿忧,日落前归”几字,在他沉睡时也依然去往天枢楼磨合面具之力。

      周小凡苏醒的那天,也是姚可儿他们离开圣都的第三天,恰逢圣都飞雪如约而至,听这里的人说,圣都前身的三座孤岛所在节候不受谪仙帝的喜爱,所以特意将这三岛聚拢在此处,四季如期,各有风采,也是四大朝的平民心生向往的原由之一。

      越辰不再身体乏力的出了天枢楼,雪月还未高挂,洁白积得很厚,没有了寒风的裹挟,它们缠绵着飘荡,肆意的将圣都红瓦盖上一层柔厚的白,一路踏雪而归,推门而入时身上也沾染了几分洁白,然而更为洁白无瑕的近在眼前。

      庄内,窗门紧闭,只余一矮窗迎着飞雪大开,窗内榻上周小凡倚坐在旁,银丝被皑皑吹散,更胜飘雪,面容俊美苍白,已是未悬挂的雪月。
      他在窗里等着大门被人推开,于是一呼一吸,不曾挪眼。

      “阿辰回来了,快进来。”他柔情的笑,望着等到的人。

      越辰沉沦着听从,脚下踩雪声已是急促,跨上阶梯绕进屋内,不曾减缓的撞进床上对他敞开的怀抱。
      攀上,圈牢,良久……

      “累吗?”他知晓越辰从哪回来。
      怀里的人摇头:“身体已经适应了那种运转强度,不累。”

      “那冷吗?你身上都是雪,还抱我这么紧。”
      越辰终是抬起头,抬手摸在周小凡消瘦的下颌上威胁着:“你要是敢在这个时候推开我,天暖我也不给你抱了。”

      周小凡满是无奈:“那把外衣脱了吧,等会被雪浸湿了。”
      越辰继续埋进胸膛,闷声道:“我累了,没力气。”

      原来越辰这身体是说累就累,说不累就不累的。

      片刻,耍无赖的越辰便感觉自己的上身被支了起来,衣襟被周小凡拉着,想要帮他把外衣褪下,可越辰无赖还没耍够呢,又怎会如此顺从呢。
      被支起的身体又栽了下去,死黏在周小凡的怀里,任凭周小凡怎么拔也拔不出,惹得他轻笑着摇头:“阿辰听话,你先起来,我们待会再抱行吗?”

      “……”越辰装作听不见。
      “脱了衣服就抱,很快的,阿辰?”
      “……”

      周小凡知道,这人喊是喊不起来了。

      他神色依然柔情,手下还在轻缓的抚着越辰的发丝,下一瞬却骤然起身,压着越辰往床的另一头栽去,大手依然还护在越辰头下,将人放倒在软塌上。
      越辰被吓到的时间很短,甚至都来不及抓紧周小凡就被人压在身下了,脸侧的肌肤触到了冰凉,是周小凡的指尖。

      “阿辰不想理我,我也只能这样了。”

      越辰笑意更深的乖巧下来,左手把玩着从他肩后滑落下来的银丝,任凭他拨开自己的衣襟,轻柔的抽出自己的右手。
      “它好像长了些。”
      周小凡将他的左手按下,又带着他的右手摸到了另一缕发丝,随他玩耍。
      “你要是觉得太长,我就剪了。”周小凡顺利抽出了左手,大衣已经被越辰压在身下了。
      “别,留着吧。”越辰任由周小凡环上自己的腰身,又把自己转到他的身上趴着,裹上了厚实的棉被。
      “好。”

      庄内飞雪依旧,静在枝头屋檐亭苑处,俨然空寒萧瑟,裹着窗里万般情重。

      床榻上,有温热行至宽衣松带下,周小凡望着近在咫尺的面容,是好看的狡黠,他茫然着:“阿辰?”

      温热的指腹摩挲过微张的唇,落成一个噤声的动作。

      屋内霎时寂静,连呼吸都是轻的。

      片刻后才有了窸窸窣窣的声响,脆弱的脖颈被人捧起、吻上,竟还带着柔软的吸吮,激起周小凡全身一阵酥麻,蓝眸骤然微张:“阿辰!你……”

      埋在肩窝的头抬了起来,明知故问:“怎么了?”

      “……没。”他又轻易的偃旗息鼓。

      劲瘦的腰身被越辰握在手中,指腹轻拨过两侧的肋骨,奏出蛊惑般的音律。
      正循循善诱,灼灼其身……

      复苏的春意迎着雪月节节攀升,钻出窗缝,扬在飞絮里里。

      厮磨,煦暖旖旎。
      辗转,不知餍足。
      飘落,绵长温存。
      ……

      翌日晨,圣都裹上厚厚的雪层,银装素裹,满目苍茫。

      天枢楼脚下庄内,周小凡坐在床边:“阿辰,阿辰你该起了。”
      昨夜入眠前,越辰命周小凡定要这时叫醒他,可眼下,周小凡都从外带了些吃食回来了,床上这人还睡得昏昏沉沉睁不开眼,只有嘴里嘟囔着:“起了起了……我起了。”
      说是这么说,却还是瘫在床上一动不动。

      平日里越辰就算是赖床也不会长久,如今这醒不来的模样定是因为昨晚闹得太过了,不禁让周小凡心软道:“还是睡吧,今日我们就不去了。”
      周小凡本意确是想让越辰好好睡上一天,不料却让越辰顿时眯开了眼,哑声道:“不行,要去的。”

      说着就迷糊的坐起身,摸索的套起衣裳:“你得强硬点,照你这样我怎么起得来,最后还要靠我自己。”
      周小凡不反驳的帮越辰理着衣衫,笑意最终停在他细长的脖颈下,大片白皙上开着几朵娇艳的花,正是自己学成之后的成果。

      他触上柔软的花瓣,眼底泛起不得抑制的情欲。
      轻缓的,越辰握上了他的手:“你再这么看下去,我都要冻死了。”
      周小凡像是被点醒般回过神来,带着慌乱的将越辰肩上的衣襟拢了拢,遮盖住他颈下的风光。

      越辰笑着抓住他轻轻逃窜的眼神,仰首吻住了他,点水般短暂:“等我回来?”

      “……送了你之后,再等你。”他拉出藏在衣里的青丝,散在身后。
      “好。”

      出门时,庄外道上的雪竟已高堆在了两旁,开出一条更窄的石道,越辰团着手里的雪:“这雪也不知道是谁扫走的,大冷天还真是勤勉啊。”
      周小凡伴在身侧,视线落在了越辰身旁的小道里:“你看那。”

      顺着周小凡所指的方向,是一条从大道右侧分出的青石小道,小道中有一佝偻着腰的老人,老人背着手稳步向前,所过之处青石分明,积雪纷纷躺在两侧。
      原来,扫雪之人就是眼前这位身负面具之力的老者。

      “若这力量只是如此平凡,这世间的光景应当是另一番模样吧。”越辰望着缓步远去的背影。
      周小凡拉着越辰走过小道,朝天枢楼而去:“面具之力从不公正平庸,才成为了人最贪婪的欲望,若真想实现阿辰所说的世间,恐怕只有消弭所有面具之力了。”

      这十一年的不见世俗,被迫杀戮,早就让他心里只剩绝对,唯一的犹疑全都用来守着身侧之人。

      被握着的手指轻轻挣开,又钻进他冰凉的指间,成了一个缠绵的十指相扣:“我并不仇视欲念,活着就都有欲念,可大可小而已,没有了面具之力,也还会出现其他能为之疯狂的事物,可这份力量……总无法让我心安,你还记得我们在风霄上见到的那个男人吗?他那半张脸就和面具之力一样难以置信。”

      周小凡轻摆着相扣的手臂,玩笑道:“阿辰吓到了?别怕,这里的人都是一张脸才长两只眼睛的。”

      果然,他还是更喜欢阿辰的笑。
      越辰笑着把手臂摇得更高:“我干嘛怕,眼睛多有什么用,不还是被您轻轻松松解决掉了,多冷酷啊,头都不带回一下的呢,”

      完了,失策了,周小凡心里冒着冷汗。

      还没等周小凡想好如何应对越辰突如其来的翻旧账,一阵稚嫩的孩童声插了进来。
      “娘,真的有怪物啊!”

      被打断的越辰转身望向声音的来处,除了一条拐向其他庄子的小道,什么也没见着。
      是幻听吗?

      良久,小道里才缓步走出一女子,手里还牵着一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男孩圆滚滚的眼里满是激动,正直勾勾的盯着逐步靠近的越辰:“哥哥,你刚刚说的有很多眼睛的怪物是在哪里看到的?还有吗?”
      “额这……”越辰一时茫然。
      身后的女子听闻手里微微使力,把快要扒在越辰身上的孩童扯了回来,皱眉训道:“瑞年!别胡闹!”
      转头又对越辰道:“对不住两位了,这孩子从小就不老实,没找到他爹就乱跑到这来了,我也是一时没看住,绝不是有心想要偷听的。”

      眼前的女子相貌不算出众,衣着打扮倒像是个富贵人家,正满是歉意的向越辰解释着。

      越辰也以为此事无关紧要,然而还没等他回话,被拉着的瑞年依然闹腾,高指着越辰的脸喊道:“我才没胡闹呢,我是在帮他们,我跟你们说,我爹是四圣之一的祝梓桀,是全圣都最厉害的面具人,可以帮你们打怪物的。”

      孩童的情绪是最不懂隐藏的,眼前的男孩活脱脱就像是一个小一点的傅舍子,全身上下都散发着骄傲炫耀,高举着最珍贵的宝物,渴望得到更多的目光。

      “瑞年!再乱说你就别想出家门了!”女人同样指着孩童的鼻尖。

      方才孩童的话已然被越辰两人听了个明白,眼前这一对不知从何处冒出的母子,竟是远在风霄的祝梓桀的妻儿,仔细一瞧,这祝瑞年的确与他爹有几分相似之处,眉眼之间的温润虽然还是稚嫩,但也稍见雏形了。
      想着书秀夫子那张足以祸乱众生的脸,越辰还以为祝夫人定然也有着足以相配的貌美,没成想会是眼前这般,虽相貌平平,气质确是素雅亲人,与寻常女子并无一二。

      越辰心里的陌生俨然降了几分,蹲下身笑道:“噢!原来是祝小公子啊,那确实厉害,可这怪物呢早就没有了,就不用劳烦书秀大人啦!还是让大人安心去抓其他恶人好不好?”
      越辰本就明亮讨喜的模样说出这番话,让祝瑞年听着很是受用,小嘴都快笑出花了。
      果然,爹爹是最厉害的!

      可这还没过多久,花就败了,低垂着花瓣很是委屈:“所以爹爹不在飞楼里,是又去抓坏人了吗?明明才回来没多久。”
      飞楼?说的应该是天枢楼吧,越辰想道。

      一旁的祝夫人轻叹着气,对祝瑞年的沮丧并没有过多慌乱:“爹爹很快就会回来了,只是去的地方远了点,所以就慢一些,我们再多等等,等爹爹这次回来了,娘立马就替瑞年讨个公道,给瑞年出出气,好不好?”
      “不用!”祝瑞年立马抬起了头。

      孩童哪懂什么叫故意为之,才会如此立竿见影。

      祝瑞年玩着自己的手指,嘟囔着:“……只要让爹爹多陪我玩一会就好了。”
      “一定。”女人应道。

      看这情形,这祖宗是哄好了。

      越辰放心的站起身来,又听见女人说道:“瑞年顽劣,方才冲撞之举,还请两位莫怪。”
      越辰自是没将这事放在心上的,更谈不上冲撞一说,摆手道:“祝夫人言重了,小公子乖巧可爱,并无任何不妥。”
      祝夫人眼含笑意:“如此我们就先回了,天寒地冻二位也别久待了。”
      “祝夫人慢走。”

      越辰望着已经远去的母子二人,心下全然没有误了时间的焦急,眼里也变得逐渐深沉,全然不是方才那副和善亲人的模样,他依旧看着母子离去的方向,声音格外冷淡:“你还打算瞒我多久?”

      四下没有旁人,周小凡自知瞒不过越辰了,开口却还是那句:“对不起。”

      越辰没有给他回应,继续戳穿周小凡的欺瞒,一字不差:“船上赵又堂听见我们的对话,方才祝小公子也能轻易听到我说的话,按照往常你早就能察觉到,为什么你却毫无反应?”
      他不指望周小凡会与他实说,继续说道:“因为在霁月城你动用面具之力,反噬夺走了你的听力,现如今的你,能够听到的距离与我没有差异,是吗?”

      “……是。”他无力反驳。

      仅一字,毁天灭地……

      没人能知晓越辰到底有多慌乱,周小凡也不能,他原以为自己已经抓住了周小凡活下去的希望,面具之力接近重塑,反噬也不再像以往那样频繁,一切都在好转,他还有时间。

      可哪还有时间?
      周小凡真的能等到他吗?

      他被推入寒潭,连水流都可以把他撞得残碎,他抓住了周小凡伸过来的手,却也不是长久,那他要怎么办?
      原来他以为的时日不多,不是一年,不是两载,而是近在眼前。

      他被恐惧充斥,压得他连呼吸都沉重,不认命的捆住周小凡,手臂死勒着寒凉,出口狠绝:“周小凡,你要是有天要死了,最好也能躲着我死。”

      你别死。
      等我,求你。

      神明是不存在的,可祈求还能被眷顾。
      “我不会躲着你死,我要赖着你活,阿辰,别怕。”

      反噬真的不疼,你别怕。
      日光也不灼热,你别怕。
      我也还能听见你,你别怕。
      我不会死,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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