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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同道 你得补偿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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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软榻上,越辰才一矮身坐下,脚腕处就裹上了一层凉意。他垂眼看去,周小凡正半跪着将他的脚从鞋里褪了出来。
越辰把左腿蜷缩在自己胸前抱着,支着脸专心凝望身前的人,见周小凡托着自己的右脚抬头道:“坐里面点。”
越辰居高临下地与他面面相觑,低哑着:“你把我带进来,就是想让我午睡?”
半跪着的人撑起身来,伸手拉过越辰身后的棉被盖上他的肩,又轻易把蜷在床边的人一把抱起放得更里面些。
“不睡,我想抱你,这样你会暖和一点。”
说话间人就坐上了床,如愿抱住了棉被里的越辰,尽量隔绝自己的寒凉。
越辰在棉被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躺在他的肩头:“我们这样和在甲板上有什么区别?”
身后的人不答……
良久才沉闷地说:“小时候……疼吗?”
越辰心下愣了愣,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原本他只是想让周小凡更了解自己,却没想到他挂念着的是他只言片语的伤痛。
越辰侧着头,不愿抬眼的望着那抹滑落的银发:“当下应该是疼吧,现在早就记不得了。”
“……都哪里疼?”
“嗯……背吧,肉少嘛,就会疼一些。”他含糊着言词。
“还有吗?”
“你问这么仔细,想干嘛?”又故作着轻松。
越辰没有等到回答,只见到周小凡的右手握在自己左肩的棉被上,被他带着侧过身去,鼻尖迎面撞上了全是凉意的颈侧,又迟钝的感觉到有什么抚在自己的背上。
轻缓的,绵柔的……
越辰陷在这份笨拙的抚慰里,再顾不上什么过去。
“周小凡,你想摸我啊。”
又是片刻的宁谧:“没,我就是想疼疼你。”
疼疼你,就不疼了……
越辰突然记起年幼时,周小凡也总是在自己疼痛难受时这么抱着他,只要自己不开口,这人就不会松手。
他是不记得,可他还是原来那个呆傻温暖的周小凡。
越辰动了动被锁在温暖里的手:“可你都碰不到我。”
“你的身体太凉了,先暖暖。”
周小凡这话总算是让越辰起了点兴趣:“暖和了之后,你就会碰我吗?”
自从寒冷更甚后,周小凡执意晚上不再给越辰抱了,即使越辰的能力已经恢复如初,能够自愈也不肯松口。
“……嗯。”
他知晓周小凡不知该如何哄他,所以这时一定是有求必应的:“那如果方才我说我身上其他地方也很疼,你也会像刚刚那样摸我吗?”
周小凡没有半点犹疑:“嗯。”
越辰使劲在他怀里缩了缩,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风,想要更快躺进周小凡真正的怀抱,与他一同被捂着的,还有他渐长的蓄谋。
“周小凡,我好疼,你来抱我吧。”
炙热的狡黠落进了长久的疼惜,明明温度在迅速流逝,他却只能感到融合般的安宁,孤身或者现在的每一日,每当他再想起那坠在井里的思念时,都能靠着这人的慰藉呼吸得更加自由。
海上,巨岛在两日的归程后显现在众人眼前,将他们迎进了内河岸,河岸边站立着乌泱泱一大片,越辰知道,那是无数的等待和期盼。
他们在万众瞩目里下了船,太多寻找的目光几乎快要把船给看穿,让归来的人们无法面对。
然而一切还没有结束,除了越辰和周小凡外,其余人在回到圣都后即刻就被帝主召见,前去应召,仇寻也陪着姚可儿一同前往了。
两人则在拒绝送行后闲逛着回到了天枢楼,庄子内一切如旧,应是有人来打扫过的,没落下什么灰尘,越辰沉默的瘫在椅子里,思绪明显恍惚。
“在想什么?”周小凡坐在一边。
“你说十一年前,那个在甘泽城官府泄露我们行踪的人,还活着吗?”
时至今日,周小凡对越辰的心思已经到达一点即通的地步,他肯定道:“阿辰,这里是圣都,是天枢楼,若你想把十一年前的事情公之于众,这里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们不会受到伤害的。”
风霄黑金面具人的出现让越辰胆寒至今,他把那些人的阴谋想得太过局限,对无数幼童长达十几年的囚禁折磨,如今更是险些湮灭整个风霄,那下一步呢,如果没有人可以阻止他们,最终能活下来的还剩下谁?
他们心里埋藏了十一年的隐秘,又会不会帮得到谁?
可这种想法越辰已经不敢肆意触碰了,十一年前的雨夜,因为他们天真的善良,让彼此坠入暗无天日的深渊,险些看不到光亮。
越辰不敢赌,他不敢把他们交给任何人,除了握在自己手里,谁都不能信!
见越辰鲜少的退缩,周小凡心疼的覆上他白皙的脸侧:“事情或许没有我们想的那么复杂,等到姚可儿回来,我们一起去问问,阿辰不相信其他人,那仇寻和姚可儿阿辰也不敢信吗?”
越辰本能的躺在他宽大的手掌里:“那小凡是觉得他们可以信任吗?”
周小凡摇头:“我记得你曾经说过,如果有一天你必须选择相信谁,你希望可以是他们俩,所以,你其实是信任他们的,而我是信任你的。”
阿辰永远不会错。
越辰听着他清冽平静的声音,手指也在他微弓起的手背骨骼上摩挲着。
长久,心中已有答案。
“等到他们俩回来,我们一起去问问。”
“好。”
等到几人回到天枢楼时,天色已然暗沉,将黑未黑的透出薄薄一层光亮,楼下大堂内越辰周小凡等候在旁。
“越辰哥哥?”
越辰朝一行人的末尾走去:“可儿,你现在有时间吗?”
“他没有。”仇寻想也不想就替姚可儿做出回应。
这两人如今的相处越辰是欣慰的,但依然不影响自己和仇寻之间的嘴仗切磋,可今日是越辰率先退步:“那你也一起来,有时间了吗?”
“那可以有。”
看着姚可儿很是服从还有点欣喜的表情,越辰默默忍下了仇寻的得意。
行!你的人,你说了算!
应越辰所说的隐秘安全的要求,仇寻将人领进了傅源在天枢楼的屋舍:“傅源的能力全圣都闻名,没有人可以无声从他眼底走过,这里肯定安全,倒是你弄得这么神秘,是要干嘛?”
四人纷纷落坐在烛火通明的桌前,听见越辰说道:“几日前出现在风霄的黑金面具人,我和小凡十一年前就遇见过,我们猜测他们还有蛰伏,而且布局不会小过风霄一战……”
等到越辰把压在心底十一年的过往全部袒露出来,烛火已燃过一半,听得仇寻姚可儿只觉寒芒在背,难以言喻。
整个故事听着就像一条带有慢性剧毒的蛇,盘踞在不见天日的地底,无人知晓它下一次探出地面是什么时候,又会有多少人死于它的獠牙之下。
仇寻少见的低沉:“照你的意思,帝主手下的面具人也已经覆盖了那些家伙的势力。”
“我不知道这个人身居何等高位,可从他们掠夺囚禁孩童这么多年还惊不起一点风浪来看,这个人定然长期蛰伏在帝主手下,而且权位不低。”
“他们先是用我们从未见过的力量突破面具血脉传承的禁制,历时十几年,直到几个月前四圣三邪集体清剿后又全无踪迹,随后就察觉大量未被征服的面具人行踪异常,可这世间有那么多巧合吗?风霄普通士兵一夜之间突现棘手能力,举兵谋反杀至整个风霄大地血流成河,这件事就在他们销声匿迹之后。”
越辰将自己这几天心中所想毫不犹豫的告知给他们,一旁的仇寻顺着字字句句最终触碰到了阴谋的边缘,不敢相信的笃定着:“他们的计划一直都在成功,抓走无父无母的孩童,用他们的命堆积出突破血脉禁制的面具人,又网罗未被征服的血脉传承的面具人,风霄上我们见到的面具人绝不是全部,那个我无法靠近的力量,也不是全部。”
仇寻更为寒颤道:“死了这么多人,却还只是开始!”
……
房内骤然寂静,他们在为下一个风霄而感到恐惧,毫无预兆的,他们突然想起祭坛上那个全身血红的男人,临死前说过的话。
“我们终会成功!”
一时之间,有什么自大地碎裂而出,燃着足以燎原整个世间的烈火,横跨荒芜,锥骨封喉。
骤然,仇寻深沉的目光被覆上手背的微颤一扫而空,反手握住发凉的五指。
“……所以,他们毁了云沟村,杀光所有村民,只因为我是未被收服的面具人。”
越辰内心疑云一片,但也始终没有开口询问,对于姚可儿的过去他一直都是模糊不清的。
只见仇寻轻柔的把姚可儿低垂的头按进自己怀里,侧过身将人尽数圈起遮挡着,只暴露在他一人眼下,亲吻落在发丝上:“不哭,不哭了甜宝,会结束的,都会结束的。”
没人知道姚可儿在风霄上见到那张熟悉的面具时,心里恨意到底有多肆虐,他没有越辰那样的聪慧,想不到这么深,如今这样荒谬的原由,竟然就是他失去一切的真相。
庄童口中说的冲着他来的,就是因为这个?
仇寻安抚着趴在他胸膛里抽噎的人,眼里锋芒肃杀着向背后的越辰解释道:“屠杀他村庄的人,就是那些带着黑金面具的人。”
事到如今,一切都没有掩饰的必要,他们从一开始就会是要站在一处的人。
仇寻继续说道:“今日帝主召见,已命祝梓桀带人彻查,凡他指定之人,在此事上都要无条件服从,如今傅舍子、傅源、柳云竹、李全已尽归入他手,我们现下还不知道那个隐藏在暗处的人到底是谁,这些事情不能轻易交出去,明日我们先去找祝梓桀,让他把我们纳入其中,再做打算吧”
仇寻一眼看出两人来此的目的,将自己所知也尽数告知,四人志同道合,无需多言。
四人约定明日在天枢楼回合后,越辰便领着周小凡走了出去,房内烛火微微昏暗下来,他们竟已聊了这么久。
仇寻熟练的将埋藏在怀的下颌轻抬起,湿润被他的衣襟带走,只留下几抹淡然的红漂浮在白皙的面容,眼里竟还藏着几分破碎的失神。
指节分明的手暖上略微红肿的双眼:“唉……我好不容易哄回来的人,又被你这些金豆子给赶跑了。”
“……仇寻?”
姚可儿细长的后颈被仇寻豪不费力的钳住,逼迫着他只能仰头陷入黑暗,少了那双琉璃般绚丽的眼眸,姚可儿现在的模样又是另一翻光景。
宽大的手掌几乎要遮盖住姚可儿所有白皙的面容,只余下那两瓣微张的唇,粉嫩软糯。
“你得补偿我。”仇寻肆意着滚烫的目光。
是不是自己看不见的缘故,怎么仇寻的声音听着有点急促:“补偿什……唔!”
话语全被堵在嘴边,又被一股湿滑推了进来,眼前渐渐明亮,姚可儿颤抖着睁开眼,高挑的鼻梁,微眯着的碧眼,骤然就让软倒了上身,又被腋下的手臂猛地捞了回来,后颈的手指让他仰得更彻底,完全被人裹挟着吸吮的更深。
眼角淡然的红顷刻之间沦为潮红,蔓延到脸颊耳垂颈窝。
握着自己的人越来越凶了,强横的夺走自己所有呼吸,却还要喘息着提醒自己:“……甜宝……呼吸。”
仿佛做戏般的提醒稍纵即逝,再次攻占了进来,这回姚可儿终于在仇寻的手下留情里泄出短促的喘息。
“……嗯……仇……唔。”
这人!怎么还能这么凶!
姚可儿只能无力的仰躺在仇寻的大手里,被他吻得头一垂一垂的轻微晃动,旖旎逐渐在他淡紫色的眼眸里涣散到彻底失神,连指尖的力气也被全部席卷,骤然垂落在有力的臂弯外。
直到那人终于肯放过自己,姚可儿都不曾察觉。
身体已经完全被握在野性里,急剧喘息的接受着他恋恋不舍的轻啄,他们并没有完全分离,牵连着彼此的是被仇寻带出的津液。
从表明心意到现在,他们不是没有过亲吻,可每一次才刚碰到,姚可儿便红得彻底的要喊停,仇寻又怎么会不答应呢,除了让自己越来越憋屈外,还真就别无他法了。
方才少了姚可儿那一对可怜兮兮的琉璃珠子的凝视,才让仇寻能有凶狠的勇气。
把人重新揽进怀里缓神,姚可儿的眼眸依旧是长久的空朦,只能听见仇寻的声音从头上传来:“这回真是有些过了,甜宝都不愿意理我了。”
不是的,我没有。
姚可儿再一次被他蒙骗,用尽自己全身的气力抬手摸到了什么,声音里的细颤怎么也控制不住:“……没。”
无论什么时候,姚可儿能给仇寻的都是纵容的回应,星星月亮,拱手奉上,献礼的人也一定会是最虔诚的自己。
触碰到的温热包裹住了自己的指尖,又被格外珍视的捧起,送到了熟悉的柔软上轻吻着。
“那就好。”
笑意狡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