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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归途 逐渐参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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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霄大地上的疮痍终将被疗愈,云收雨散,他们也要启程离开,带着许多未知回归圣都寻找答案。
来时的河道再次停靠着相同的巨船,他们自圣都而来,将无数英灵恭敬的请上船,誓要带他们魂归故里。
来时浩浩荡荡,归程只余一船方盒,魂存人亡……
越辰跟着一同上了另一艘巨船,心里思绪良多,却被迎面奔来的亮嗓吼散干净了。
“老赵!听说你差点被打死了,哈哈哈!我看看,又留下几个洞啊!”
越辰愈发觉得这声音熟悉,伸头望向前,一眼就看见了正在扒赵又堂衣服的柳云竹,就是那日在归尘寺后山的三邪之一俏人仙。
只见赵又堂一把抢回了差点被拽下的衣服,招架不住的往后退:“哎哎哎!你这女人不知羞能不能换个人,我好得很,离我远点啊!”
柳云竹媚眼一翻,立马露出嫌弃:“切,一堆破破烂烂的皮肉稀罕死你。”
转眼又将视线瞥向一旁的祝梓桀:“书秀公子……”
祝梓桀立马阵脚大乱,直接甩出绝杀:“额!柳姑娘,在下几年前的喜酒你可是喝过的,就不要为难在下了。”
身后的越辰几人甚至都看到了这两位的冷汗,正如雨滴。
三邪俏人仙,人如其名,貌美似仙,俏魅人心,这唯一的癖好就是迷恋好看的身体,男女不论,皆为喜爱,而她本人更是对这毫无遮掩,反而日日放肆,惹得整个天枢楼上下都是人心惶惶,唯恐避之不及,连她那非凡的样貌都补救不回来。
连遭婉拒的柳云竹倒是不见一丝恼色,笑意更深的拍拍两人的肩:“哈哈哈!还挺精神,那就好,帝主特命我前来迎诸位大人回家,风霄此战各位辛苦了!”
赵又堂不领情的躲开搭在肩上的手:“柳云竹,人话就不适合你,命你前来?怕不是你觉得待不住自己请命来的吧。”
正解,祝梓桀心里赞同着。
“赵又堂,你这张臭嘴,这辈子就别指望有姑娘能看上你!”
“哼!那也比被你看上好!”
“被我看上怎么了,被我看上……”
两人的吵闹被姚可儿的偷笑出声打断,引得火气上脑的柳云竹转头看了过去,一眼就将人认了出来:“哎!你不是上次山上那个……嗯?”
凑近打量的脚步被一个高大的身影一把拦住,将姚可儿挡得结实,是仇寻。
“你上回说要同我打一场,我现在有空,来吗?”
这话瞬间就在人堆里炸开了锅,尤其傅舍子格外兴奋:“哇!真的?打吧打吧,我想看!”
柳云竹眼神飘忽着似乎在想些什么,又垂下眼望向仇寻腰侧的双刀,才骤然明亮起来:“啊!我记起来了,上回我就觉得你这双刀瞧着眼熟,洞隐烛微嘛,谁要和你打啊,我就是想着……”
说着说着就要将把手搭上仇寻劲瘦好看的腰侧,眼里的谄媚分外撩人。
“你、你别碰他!”
身后的姚可儿见状立马急红了眼,恶狠狠的盯着柳云竹,一把扯过仇寻,也学着他把人护在身后,全然一副要被夺食的警惕。
一旁的赵又堂只觉得被这女人闹得头疼,摇着头把人推向船里:“行了,还走不走了,我们这还一堆事呢,没功夫陪你撩汉子。”
“哎?”柳云竹不甘心的被人推着走。
祝梓桀无奈的笑了笑,把拱火的傅舍子也一同拉了进去:“就你会闹腾,给我过来!”
“书秀叔叔……”
一时之间热闹散了一大半,河水的声音也逐渐流淌出来。
被护在身后的仇寻揉了揉炸毛的姚可儿,眼带笑意的低哄着:“好了,人都走远了。”
姚可儿别扭的回过身,被越辰仇寻看得很是窘迫,只得垂下头熟练的隐藏自己,没注意到越辰已经识相的带着周小凡去了船的另一头。
“你还挺凶啊。”
炙热的呼吸贴在姚可儿粉嫩的耳边,惹得人连只言片语都是发颤:“……没。”
自两日前,仇寻日夜都不佩双刀的守在姚可儿身边,小孩儿断断续续哭过好几回,夜里也睡不安稳,总生噩梦,情绪更是低落,方才那般举动让仇寻心里很是欢喜。
现在看来,一切都在好转的。
知晓小孩儿脸皮薄,仇寻也就不再多言,牵起姚可儿的手往船里走去:“这里风大,别在这待了,进去说。”
“嗯。”
半晌,巨船终于迎着风诡异的起航,载着更深的谜团踏上归途。
风里,越辰背靠在周小凡身上,若有所思的看着躺在手心里的长命锁,已经许久没有言语。
周小凡从背后伸手覆盖在那只长命锁上,触及一掌冰凉,不禁皱起了眉:“你这几天一直看着这东西发呆,是出什么事了吗?”
越辰任由他将自己的手藏进衣服里,思绪依旧望在海面:“小凡,在这世间你还有记得的家人吗?”
周小凡不知道越辰为何谈起过往:“不知道。”
“你以前告诉过我,你爹娘是死在饥荒里,可也没有告诉我你过去住在哪,不然我还能陪你一起去找找,看你还有没有亲人活在世上。”
越辰的声音似乎和这海水一样空旷,周小凡不安的将人搂得更紧:“阿辰想家了吗?我也可以陪你回去看看的。”
怀里的人轻而易举的转过身来,拼命在周小凡的眼眸里找寻温暖,不同于海水的蓝只一眼就荡漾进他漂浮的心,让他有勇气面对:“我想的是有人等我回去的家,可那里没有。”
“阿辰……”
周小凡不喜欢越辰面对这件事的平淡,明明他眼里就还有留念。
“……能亲我吗?”他怕自己会藏不住泪水,揽着人的后颈贴了上去。
骤然,更深的寒凉覆上索吻的唇,轻易就被迎了进去,湿润的滑过舌尖,搅弄得更深,泄出淆乱破碎的喘息。
“……阿辰,阿辰。”
他想说。
别难过,我会给你一个伴在你身侧的家。
却被那人全部含住,吸吮,啃咬,入腹,滋养不断攀升的欲念,逐渐参天,成了漫野……
半晌,海风落在越辰湿软的唇边,是不同于脸侧的凉,这道带着湿意的凉被白皙的指腹抹去,逐渐蔓延到红肿的唇上,被人轻抚着问道:“你这回要得很凶,为什么?”
越辰让脸躺在他抚上的手掌里,轻喘的着声音:“……是你吻得太轻了。”
拇指随着红唇的一开一合,带着丝丝怒意侵入被搅弄过的嘴里,重新找寻那片熟悉的舌:“那把长命锁你从哪里来的?”
“……唔……嗯。”越辰只能发出含糊的声音,还要纵着手指继续玩弄自己。
“阿辰,我好像很不喜欢你满着我,以前我欺骗你反噬被抑制得很好的时候,你也是这样难受吗?胸口闷堵着,沉沉的……”
周小凡自顾自的说着,在温热里搅动的手指依旧轻缓着,唇里的津液也伴着眼角的泪滑落下来,溅起一阵兵荒马乱:“阿辰,你、你怎么了?我说错话了吗?还是弄疼你了?你别哭……我错了,对不起。”
他顷刻就折断自己所有柔顺的锋芒,捧起那张潮红的脸悔着,又看见那唇微颤的开合:“小凡,我想我娘了……”
越辰被人安放在背后的舷墙上,又仰着脸被人拭去脸上所有湿意,朦胧的双眼只能映出模糊的慌乱。
“我带你回去,去找阿辰的娘好不好,你别哭了。”
其实越辰只是一时被那把长命锁触动,心绪才有了一些起伏,在这数十年的沉寂里算不上什么太大的波澜,可面前这人像是把自己当做嚎啕大哭的孩子般哄着。
越辰拉过脸上的双手,捂在自己掌心里,才缓缓说起:“小凡,我娘已经死了,她亲手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因为……”
“阿辰,别说了,我一点也不想知道了。”他后悔了,宁愿越辰一辈子都不同他说起这些。
越辰摇头道:“可你总要知道的,对你我不会有秘密。
“我爹娘的相恋其实只是基于我爹对面具之力的渴望,他原本只是一个普通的富商之子,却对面具之力所带来的权重极度贪婪,为此,他选中了我娘,既身负面具之力又容易被人蒙骗,他让我娘相信自己是被他爱着的,哄着我娘生下了我,然后就把她扔在院里不闻不问,我娘虽有面具之力,可她对我爹的感情早就入骨,自是被伤得透彻,但她为了我,在荒芜萧瑟的院里整整苦熬了六年,最终寻了短见,投了院里的那口井。”
“阿辰……”
周小凡看着越辰从容自若的说出这些伤痛,而他能做的却只有把人重新抱在怀里,继续听见越辰开口。
“我爹原以为我会是一个能力出众的面具人,可他失败了,直到八岁我的能力依然没有觉醒,我的普通终是惹来了他的暴怒,开始对我所有可以被遮挡的地方拳打脚踢,为了活命,我必须要逃,可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对自己的颜面向来珍视,为此他向外人隐瞒了我娘死亡的实情,更不会轻易放我离开,所以我只能选择假死,也给了他一个极好的幌子,我离开的时候,城里到处都传开了他亡妻丧子的消息,到最后,他肆意潇洒一身白,还成了世人口里的可怜之人。”
只这三言两语,便足够在周小凡心里翻起凶猛的巨浪,好几次都要把他给冲散了。
越辰感到圈着自己的手臂一寸一寸的缩紧,仿佛要自己融进他血肉一般,而越辰对此很是愿意。
良久,周小凡才在寂静的海面上支起怀里的人:“我想带你回船里,可以吗?”
“……好。”
周小凡在得到应允后,才把人牵起带离了风中,路过藏着人影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