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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现身 都杵着干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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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叔叔!”
傅舍子最先喊出声,给这片炼狱带来一丝人气。
祝梓桀黑着脸将小孩压在手下,不让他跨出去半步:“几位造下这样杀孽,不论原由也够死上千百次了。”
这话没有掀起任何波澜,他们并不觉得自己所作所为有何过错,那掐住赵又堂的魁梧男子更是嘲讽出声来:“上一个说这话的人就在你们面前,你们要如何让我们死个千百遍啊!”
说完又加重了几分手里的力道,将人像是玩弄布偶一般摇晃着,让人在重伤昏迷间仍然痛苦,以此来警示废墟下的人,不要轻举妄动。
这的确是握住了一把有力的刀,死抵住了他们致命的脖颈,叫他们不敢丝毫过激言行,靠坐在一旁的高挑男子也附和道:“一个半死不活的男人就能让你们乖乖听话,还真是脆弱。”
这个声音立马唤起了他们共同的记忆,在风霄河道时,那个带走所有巨船的人,就是眼前的高挑男子。
“是你。”祝梓桀肯定道。
“是我,你的能力对我实在太不友好了,才让你可以活到现在,怎么样?这个祭坛不错吧,你们不是讲究什么死后葬法吗,我们可是有诚心学习过的,火葬,土葬,至于水葬在风霄这种少水的地方还真有点难实现,就索性把他们都葬在船上了,船也是在水上走的嘛,应该都差不多吧。”
他们所处的祭坛正是水葬所在,原来那些在黑暗里看到的被钉在板上的人,其实是被钉在了船上的,这就是那些人口中所谓的水葬,简直荒唐。
看着奄奄一息的赵又堂,祝梓桀咬牙切齿:“你们到底想如何?”
站在最后的红衣男子走上前来,手握玄铁长棍狠狠的抵在赵又堂胸口的伤处,语气里满是狰狞:“别着急嘛,他原本就是要死的,可他实在太闹腾了,在我们想给他一个痛快的时候,还能反扑上来,杀掉了一个我们的人,所以我们觉得,或许这样更适合他!”
话语刚落,手中力道又加重了几分,长棍在赵又堂得血肉里扎的更深,直接让赵又堂活生生疼醒:“啊啊啊……”
“赵叔叔!”
“赵又堂!”
站在前方的傅舍子和祝梓桀同时喊出声,让废墟上的面具人看得很是满意,然而赵又堂的表现并没有让他们愉悦多久:“都杵着干什么……上啊!”
鲜血随着赵又堂的怒吼从嘴里淌了出来,全身的气力都只够他紧抓着抵进他胸口的长棍,手上青筋四起,脸早就白得一点血色也看不见,只有那双瞪大的眼睛一直怒视着面具背后的红衣男子,像极了一只嗜血的野兽,露出最后的爪牙,撕咬一切。
这样的场面让下方的人看得心如刀绞,杀意已经溢满胸腔,脚下却迟迟犹豫不决,不敢上前。
“……赵叔叔。”傅舍子已然泪流满面。
赵又堂的反抗彻底激起了那魁梧男子的不满,他一把用力的扯开了玄铁长棍的主人,完全不在意那人的踉跄:“滚开!”
“你……”红衣男子窘迫的想要抗议,却又极度不甘的把话咽了回去,似乎是害怕那魁梧男子。
相比赵又堂已经算得上健壮的身材,眼前这个把他徒手拎起来的男人实在太过庞大,他被重重的摔在坚硬的砖瓦上,大口的鲜血喷洒在一旁已经死去的风霄士兵脸上。
随即又被那魁梧男子一脚狠厉的压在废墟里,赵又堂只觉得自己已经快要被碾碎了,五脏六腑的疼已经让他连呼吸都是困难的。
可这样的表情才是踩在赵又堂身上的男子喜欢的,他狂笑着俯下身去,脚下的重量逐渐增强,全都压在了赵又堂满是鲜血的后背,他凑得极近,对赵又堂的表情已经是疯魔般的着迷,甚至还嗅着那浓烈的血腥味,笑得更为猖狂。
“哈哈哈哈哈,让你硬气!我让你硬气!”
每说一句,脚下的力道就重上几分,极其的暴戾狠绝。
傅舍子在祝梓桀的手里用力挣扎的哭喊着:“书秀叔叔,快去救人啊!赵叔叔要死了!”
祝梓桀眉头已经皱到极致,再也不无法忍受自己的好友这般痛苦不堪,心里决心已定,锁住傅舍子的手也骤然松开,风刃在弦蓄势待发,后方的几人眼里也是坚定无比。
然而祭坛上瞬息万变,此刻还在狂笑的男子,下一瞬却发出了痛苦的惨叫。
“啊啊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只见躺在赵又堂旁边的风霄士兵顷刻起尸,伸出鬼手以迅雷之势直插进魁梧男子的眼眶,将他的右眼挖了出来。
那魁梧男子被这入骨的疼痛逼得松开了腿,踉跄地连退好几步,士兵乘此机会将赵又堂一把拎起朝下方的祝梓桀他们扔了出去,最后却被离得最近的红衣男子一棍碾碎了头骨,插入废墟里。
一切都在瞬息之间,等到下方的人反应过来时,也只来得及去接着从天而降的赵又堂,祝梓桀最先跨上前将人牢牢接住,越辰随后上前,面具之力毫不保留的灌入这具鲜血淋漓的身体里。
身后也传出仇寻轻柔的关怀:“姚可儿,你醒了。”
一瞬之间,从昏睡里转醒的姚可儿成为了整个祭坛最受瞩目的存在。
他依然乖巧的待在仇寻的怀里,脸上却不知何时露出了格外诡谲的紫色面具,正凝视着废墟上那具被捅穿的尸体。
“可儿,干得好!”越辰抬头夸道。
众人终于明白,那突然诈尸的士兵正是受姚可儿能力的驱使,才救下了危在旦夕的赵又堂。
局面彻底转换,废墟上的人不再安然,纷纷跃了下去直冲他们而来,只留下一个瘦小的女人和被掏去右眼的男人,而为首的正是那被仇寻一刀贯穿的红衣男子:“已经是个要死的人了,给你们又何妨。”
玄铁长棍从地面摩擦而至,被人一把抡起挥向越辰的后背。
“阿辰!”周小凡彻底急红了眼。
霎时,玄铁长棍诡异的停在空中,棍下是祝梓桀的青玉面具带来的风浪,卷起一阵汹涌连人带棍一同甩了出去:“越辰,赵又堂就拜托你了,傅舍子你在这保护他们。”
“好。”两人一同应下。
随即祝梓桀就乘风而去,如今宫殿已有日光,傅舍子唤来留守在外的荼靡鹫,想要把越辰几人一同带上天空:“地面危险,快上去!”
越辰扶着不省人事的赵又堂起身:“小凡,先把赵大人搬上去!”
周小凡皱眉照做,将赵又堂一把扛了起来,完全没有对待伤患的轻重。
越辰随后跟上,无意间瞥见了从赵又堂怀里掉出的一抹金色,仔细一看原来是把做工精良的长命锁。
来不及细想,越辰立马拾起长命锁,翻身坐在赵又堂身边,眼里却涌起一些不明的情绪,握着长命锁的手也格外用力。
于此同时,一边的姚可儿也被仇寻蹑手蹑脚的放了下来,自始至终都没有勇气抬头去看他,逃一般的想要奔向祝梓桀,却被仇寻一把拉住了细小的手腕,僵硬的开口:“别过去!那、那边我来,你待着,保护好自己。”
还没等姚可儿拒绝,仇寻人就已经冲了出去,留下姚可儿在原地捂着仇寻握过的手腕,红了眼眶的望着他的背影。
仇寻没有丝毫犹豫,抽刀直接把红衣男子从祝梓桀身边拦了下来,没有片刻停歇的砍向那人,一刀一刀速度已经快到模糊。
“是我那刀落空了吗?你竟然还活着。”仇寻手上杀意不停地问道。
他对自己的刀法从来自信,除非落空,命中必死。
然而红衣男子光招架他的刀锋已是拼尽全力,哪还有闲心听仇寻的问题。
他只能故技重施,自地面召起两只泥土聚拢而成的大手,他也知道这招一定会被仇寻破解,但也已经为他拉开距离争取到了时间。
他迅速落在了一方残破石柱上:“你那一刀确实一击致命,干净利落的就杀掉了我的傀人,着实漂亮。”
“呵,傀人?你们会的花样还挺多啊,你最好不要站那么高和我说话,死的会更快。”
话音刚落,直刀甩手而出,仇寻紧跟在后,在刀身直接没入石柱半截时,便被他踩踏借力而上,一息之间就腾空在红衣男子面前。
被面具遮挡的面容彻底慌了神,他没想到在光亮下的仇寻竟然可以快到这个地步,而这人连面具都不曾展现。
仇寻穿过红衣男子慌乱召起的土蛇,出现在他眼前,叮铃声近在耳边,直刀夺命而至。
刀锋顺着玄铁长棍上缠绕一圈立到红衣男子胸前,转而从棍上的右手间掠过,手腕骤然从臂上分离,卸下了那根玄铁长棍,刀锋再次转向直插黑金面具,随着红衣男子从石柱上落下,穿透头颅,钉在地面。
跪落在一边的仇寻眼底没有丝毫波澜,确认人已经彻底死透后,才拔刀站立,带起几滴温热的红,随后又飞身将石柱上的刀也拔了出来。
红衣男子终究难逃这注定的宿命,应了与他的傀人相同的结局。
他转身看向另一边的祝梓桀,还真是十足的面具之战了。
那个能唤出吞噬一切的黑洞的能力,如今还真是找到了一个绝佳的搭档,竟然是一个可以制出傀人的和尚。
他们将那和尚的傀人用黑洞包裹隐藏,又利用黑洞闪现来完成暗器偷袭,着实阴狠难缠。
仇寻才终于明白那个红衣男子所说的傀人,应该是来自于这个和尚。
就在仇寻想要上前帮忙时,正被两人纠缠着的祝梓桀闪躲的制止道:“我一人可以应付,劳烦仇公子先行去解决上面那两位,那个女人才是破解困局的关键!”
“那你自己当心。”随即转身走向废墟。
祝梓桀这话却引来那高挑男子的嘲讽:“你们以为接连杀掉我们这几人就能逃出去了吗,简直天真,他能不能过得去还犹未可知呢。”
“这事就不劳二位操心了,还是安心上路吧!”
又是无数风刃掠过,依旧落了空,然而祝梓桀并不焦躁,淡然的驭起更为强劲的风,盘旋在身边,缓缓闭上双眼,用风代替自身所有感知,变得更加敏锐。
他脸上的裂痕变得更加炙热,青玉的面具内也泛起一丝丝血红。
从黑洞内冒出的所有暗器皆在感知范围内,无一例外的被狂舞的风席卷吞噬,碎落在地面,而随着他们的节节败退,祝梓桀的风也在更加凶猛的逼近,终在片刻后落入了风的感知里,将黑洞里那和尚的真身一把卷了出来。
无数风刃划过和尚的血肉,衣物早就支离破碎,最终无处可逃,胸口被风刃啃食而过,鲜血喷涌而出,四周的风刃也柔化成轻盈的风,那和尚骤然下落,已是气息全无。
而那高挑男子凭借着黑洞四下逃窜,又一次消失在祝梓桀的风里,他暗暗想到:“这能力遍布的范围太广阔了,要想抓到他,只怕会要透支我所有的面具之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