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之下》于悬

28、黑金 我想杀了他

　　不久前，傅舍子便唤到了大白，同时也能察觉它的位置，三人顺着感应一路飞来，最终却落在了一个与祭坛毫无关联的地方。

　　看着眼前的废墟，越辰确认道：“傅舍子，你确定是这吗？”
　　“我也不想是这，但那条蛇的声音就在里面。”

　　城墙残破不堪，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尸体，鲜血顺着城墙流到地面，或深入地底，或流向更远。
　　只有那被破开的大门上，还存着一块并未被血迹覆盖的牌匾，昭然门三字高悬在上，却难挡残骸萧瑟之气。

　　这里的毁坏似乎是最为严重的，要不是因为这块牌匾只怕越辰他们根本不会认出来，此刻在他们眼前的这片废墟正是风霄宫殿，霁月主城的无限风光。

　　傅舍子率先落地，抚摸着荼靡鹫顺滑的羽毛：“越靠近宫殿就越看不清方向，荼靡鹫已经不能再往前了，接下来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越辰和周小凡也跳了下来：“那就走进去吧。”

　　三人蹑手蹑脚的走了进去，昏暗的天空和残破的废墟让他们根本分不清自己脚下踩的到底是不是路。

　　一路走向更深处，周小凡耳边也传来了异响，他赶忙拉住了身旁的越辰：“阿辰，有打斗声，在那边。”
　　顺着周小凡所指的方向，傅舍子一眼望了过去：“有打斗的话你们还是不要走太近了，等会要是遇到危险，你们就赶紧跑，听到没。”
　　一旁的越辰走上前去，在傅舍子的头上敲了敲，又拉着周小凡往声音的方向走去：“小屁孩，你的能力可以自保就不错了，还操心起我们了，赶紧跟在哥哥身后，别走丢了啊。”

　　这话让一向要强的傅舍子瞬间炸了毛，直接蹦到越辰前面，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小心翼翼：“你说谁是小屁孩呢！我已经十三岁了，是大人，是你太老了，老瓜皮！”
　　越辰笑着伸手搂住了傅舍子的肩膀，不让他跳太高：“嘿！天枢楼还教人不学好啊，看我不替你哥好好管教一下你。”

　　傅舍子虽然面具能力出众，可到底还是个小孩，此刻也只能老老实实的被越辰一手锁在怀里，揪耳搓脸一顿拿捏。
　　周小凡在前方带着路，他们离打斗声还有一段距离，也就放任了越辰两人的玩闹，听着后面不断传出傅舍子的叫喊：“老瓜皮！烂臭虾！你给我放开。”
　　“这么嚣张，治不了你我还！啊！”越辰又加重手里的力道。

　　其实越辰怎么会真和傅舍子计较，只不过是想让他别那么有负担，把自己当做无所不能的神人。

　　随着打斗声越来越近，三人立马谨慎起来。
　　穿过一条像是走廊的废墟，看见了前方闪现交错的两道身影，身影外包裹着凌厉的风刃，让傅舍子一眼便认出那其中之一的身影，是祝梓桀。

　　三人不敢出声，只躲在一旁看着那与之交峰的陌生身影逐渐招架不住，陷入风刃的爪牙之下。
　　就在这时，落入下风的身影脚下突然生出一个熟悉的黑洞，想要吞噬那人，然而此举又一次被祝梓桀识破，抬手一挥便将那人卷在风里，重重的甩在自己脚下，让人动弹不得。

　　祝梓桀抬眼凝望着四周的昏暗，威胁道：“这样的小动作还是少做为好，成得了一次，可成不了两次，你大可以一直躲在洞里不出来，但你要是想带走这人，只怕你自己也藏不住了。”

　　四下寂静无声，黑洞良久也没再冒出，它终究是没有夺回祝梓桀脚下那人，悄然逃走了。

　　可风的狂舞依旧没有结束，它在祝梓桀蹲下身去打量脚下之人时，朝躲藏在巨石后的三人袭去，掀起一阵风沙。
　　周小凡最先听见风声的怒吼，一把搂住越辰的腰，另一只手则扯住傅舍子高束起的头发，将两人都带出这狠厉的风袭。

　　相比越辰舒适的待在周小凡怀里，傅舍子的境遇着实有点难堪，他一屁股摔坐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哀嚎：“嗷！我的屁股！疼死我了！”

　　这一声叫喊让祝梓桀也意识到他差点误伤了自己人，抬手用风刃捆绑住地上那人，随即又快步走向声音的来处，试探道：“傅舍子？是你吗？实在对不住，我伤到你了吗？”

　　看着走到自己面前的祝梓桀，傅舍子却转头望向若无其事的越辰二人，伸手指向一心只在越辰身上的周小凡抱怨道：“救我便救我，干嘛扯我头发？还害我摔了屁股，你怎么对越辰就这么好？”

　　可周小凡并不把傅舍子满是委屈的指责放在眼里，只是细心理着越辰被风吹乱的发丝：“我不喜欢满口脏话的小屁孩。”
　　没想到周小凡对傅舍子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帮越辰报了先前的口舌之争，惹得越辰一时没忍住，在他怀里笑出声来：“噗……哈哈哈，小凡，说得好。”
　　“嗯。”眼神宠溺温柔。

　　“你！”

　　一旁的祝梓桀赶紧安抚着炸毛的小孩：“好了好了，人家好歹也是救了你的，就别吵了，赶紧起来。”
　　傅舍子一个鲤鱼打挺就站了起来，嘴里嘟哝着：“哼！老瓜皮。”

　　祝梓桀俯下身拍了拍傅舍子身上的灰尘，又伸手指向地上那人：“我抓了个人，你去帮我审审，好不好？”

　　虽然傅舍子从来不承认自己是个小孩，但还是耐不住他好哄注意力不集中的本性。
　　这不，一下就被祝梓桀劝了过去：“好吧，我去看看。”

　　看着傅舍子奔了过去，祝梓桀才直起身来回头看向身后的周小凡，好看的眼眸里透着几分好奇：“我之前就听闻天枢楼里住进了一位双面具人，深受反噬之苦，能力更是无法动用，可奇怪的是，这一路你已经好几次预知了危险的存在，倒全然不像是一个普通人。”

　　站在一旁的越辰心里反而疑惑，周小凡不过是躲开了祝梓桀的攻击，为何出此言？
　　周小凡淡然着双眸，无谓道：“没什么，只是听到了而已。”

　　“听到？那最初河道之时，你在我之前护住了越辰跳下船，河岸上又同我一起发现了树上那人的存在，刚刚又在昏暗的环境下躲开了我的攻击，都只是因为你听到了？“
　　越辰怎么也没想到，祝梓桀对事物的观察已经细微到了这个地步，让他骤然显得未知起来。

　　“嗯。”

　　面对周小凡满不在意的回答，祝梓桀放下了眼里的打量，刚准备开口，却被不远处的傅舍子喊得回过头去。
　　“书秀叔叔，你是不是把人打死了？怎么他一点反应也没有？”

　　三人赶忙走了过去，祝梓桀最先上前，风刃被他一把挥开，蹲下身去探了探呼吸，全无反应，这人已经死了。
　　祝梓桀暗暗回想，自己着实没有下重手，这人怎么就死了？

　　一旁站立的越辰也将那人打量了一遍，见这人竟还是个独眼的风霄士兵，不禁内心一片疑云。

　　祝梓桀也有同样的疑惑，他一边翻找着男子的衣物一边解释道：“我醒来没多久，他就出现在我面前，我见他的穿着，还以为是风霄之战的幸存士兵，刚要上前打听一番，他就拔剑直冲我来，招招致命，后来就是你们看到的样子了。”

　　说完祝梓桀也站起身来，冲越辰他们摇了摇头，示意没有找到任何东西。
　　随后就听到越辰问道：“你方才说的醒来是什么意思？你们曾遭受过攻击吗？”

　　这一问将祝梓桀拉进了片刻的沉默，又落座在一旁的石堆上说道：“入风霄那日，我们在姚可儿的带领下去到了霁月城最大的祭坛，可那里残垣断壁未见一人，就在我们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冒出数十位带着黑金面具的人，他们个个能力特殊，极为强悍，屠杀了我们不少人，虽然我和赵又堂诛杀其四，可也已到反噬边缘，终是不敌，我们都以为最终会落得战死异乡的结局，却没想到一睁眼，就躺在了这个地方。”

　　祝梓桀将这两日的遭遇三言两语的说给了几人听，一旁的越辰却仿佛被定住了一般，良久才回过神来，微颤着问道：“书秀大人还记得那张黑金面具的模样吗？”

　　周小凡自然知晓越辰心中所想，那张面具也一直刻在他的记忆深处，不曾磨灭，他缓缓拉过越辰用力握紧的拳，将它软化在自己的掌心里，最终紧紧扣了进去。
　　“阿辰……”他低声唤着越辰。

　　祝梓桀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说道：“自然记得，那是一张黑金为底，能够遮盖全脸的面具，上面纹路很浅，诡谲非常，我也看得不是很清楚，但瞧着像是带着爪牙的凶兽，颜色也是……”
　　“够了！”周小凡低吼道。

　　祝梓桀着实没有想到周小凡的反应会如此剧烈，抬头望去，却发现方才还怒斥自己的人，此刻正面露慌张的望着看不清面容的越辰，又小心翼翼的将人带到一边。

　　周小凡在昏暗里找到一块巨石，把越辰轻柔的按坐在巨石上，自己则半蹲在越辰身前仰头凑上去，才总算看清了越辰的面容。
　　被发丝遮挡下的面容脸色格外苍白，眼里恨意汹涌，充斥着僵硬的四肢，被人握着的双手也是微微颤抖。

　　“阿辰，没事的，不会有事的。”他心疼的安抚着。

　　“他们就在这里……小凡，就在这里。”

　　周小凡站起身来拥住他僵硬的身躯，双手在他背上一下一下的轻拍着：“我知道，别怕别怕……”

　　越辰的身体缓缓软了下来，话语却骤然狠厉：“我不怕，我想杀了他们。”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