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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保护 别碰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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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你。”
坐在荼靡鹫上的越辰闻声低下头,只见傅舍子仰着头递给了他一件衣裳:“这是干嘛?”
懒得等越辰伸手来接,傅舍子将手里的衣服团了团扔进了越辰的怀里,随后潇洒地转身:“你不是冷吗?赵大叔让我保护你,为了防止你在要去找他的路上冻着了,我找这里的人要了件衣服。”
“额……对,我是挺冷的,谢谢。”
看着手里的的衣服,越辰顿时有种从未有过的罪恶感。
不久前,傅舍子的突然出现阻止了越辰的动作,却把他们俩紧紧相拥的场面看在眼里。
可能是傅舍子在小孩的眼眸太过纯净,让越辰反而觉得自己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下意识的就撒了谎,说自己是因为太冷了,才和周小凡抱在一起的。
没想到啊,这件事还有这么单纯温暖的后续。
看不到越辰脸上的不自然和周小凡眼里的笑意,傅舍子翻身上了荼靡鹫,低头朝站在一旁的男子说道:“你带剩下的人继续救人,不要随意靠近霁月城,如果一日之后那堵黑墙还没有消失,你就差人给圣都传信,把这里的情况上报给帝主。”
“是。”
不再多言,荼靡鹫在主人的命令下扑腾着翅膀,朝着那堵还在不断升高的黑墙疾速飞去。
这两日走走停停,越辰他们也缓缓的靠近了霁月城,所以此刻要想到达那堵墙的内部也用不了太久的时间。
“傅舍子,这一去很有可能就回不来了,你不怕吗?”越辰高声问道。
眼前的这个孩子高低也不过十三岁,可他身上所展现的无所畏惧早已超越了太多人,难道这也是面具赋予的吗?
傅舍子听言并没有回头,清澈见底的眼眸始终望着远方的高墙:“我哥告诉过我,我们曾经的苦难日子并没有结束,无论何时何地,都还有人身在其中,我听不懂那些话,但我知道,我哥现在在做的事情一定是好事,他无法涉足面具之战,那就我来,反正我比他年轻,随便他怎么折腾我都耗得起。”
越辰心里失笑的看着傅舍子,却没有再做出回应,只是突然觉得远处的那堵墙看着也没有那么高不可攀了。
一个时辰以后,他们已经在霁月城内飞行了许久,可这毕竟是风霄主城,占地之大怎么能同其他都城比较。
不仅仅是土地太过辽阔,丧命之人更是数不胜数。
这里的雨季冲不走地面的血洼,人们的四肢也可与屠夫手中的鸡鸭鱼肉同日而语,越辰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用尸横遍野血雨腥风来看待这样一座广袤的霁月城。
随着墙的不断升高,霁月城里的光亮也逐渐被隔绝在外,在他们飞进来的时候,墙面已经开始向中心聚拢,到如今就只剩下头顶的那一处狭窄的光亮。
然而霁月城的无一活口,让他们无法至今没有找到那位神秘男子口中的祭坛。
周小凡更是没有听到任何动静,这么大的一座城,那样多的人,为什么偏生就是一点声响都没有。
不能再等了,一旦霁月城彻底暗下来便更找不到人了,越辰朝傅舍子喊道:“傅舍子,我们先下去。”
“好。”
三人下到地面后,越辰便将心中计策说与傅舍子听:“傅舍子,可儿身上带着的那条白蛇,你能喊到吗?”
傅舍子回道:“他身上还带着蛇?我喊是可以喊到,但问题是我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在哪,要喊就只能大动干戈,这样的话,只怕会触碰反噬。”
越辰听闻反而松了一口气:“这个你放心,我会帮你抑制的。”
越辰的能力傅舍子只是有所耳闻,一直未曾亲眼见过,可如今也别无他法:“行,那就来吧。”
自从进入风霄,大白便一直蜷缩在竹篓里,这里的血腥让它感到强烈的不安,直到周围再也没有任何动静,它才敢在极致的黑暗中冒出头来。
它顺着身边熟悉的热感,缓缓的爬了上去,却发现自己的主人一点反应也没有。
它着急的蠕动在姚可儿脸侧,去用自己冰凉的皮肤触碰姚可儿,仍旧得不到回应,直到被一阵规律的叮铃声惊得回过身去。
叮铃声随着温暖的光亮停在了姚可儿几步之外,僵硬地开了口:“小爷我……我不杀畜生,识相的……就、就赶紧滚……听见没有。”
这应该是大白见过最无力的威胁,要不是它见过这人,自己是绝对有勇气扑上去的。
大白在甩下一个深深的白眼后又重新钻回了竹篓,甚至还贴心的用尾巴卷起了竹篓盖,生怕这人会因为自己的存在而不救它的主人。
片刻后,大白从竹篓细小的缝隙里看到那人果然走上前来,轻柔的搂起了自家主人,将他放进自己的胸膛,随后又在带来的火把下摆弄着主人的身体,不知是在找些什么,直到听到那人松了口气般低声说道:“呼……还好只有一点皮外伤,越辰那小子在搞什么,还没找过来。”
那人好像是很久没有来找过主人了,不是吵架了吗,怎么还跟过来?
大白继续在竹篓里张望着,直到被一阵莫名的声音呼唤着自己,它本能的被驯服,感知到那个声音在与自己对话,随即就没有任何挣扎的将自己的位置告知给了那个声音。
等到声音彻底消失,大白缓过神来,竹篓外的那人却像是什么也没听到一样,只是一直望着怀里的主人,他好像并不打算叫醒主人,反而将自己的外衣脱了下来包裹着怀里的人,又借助一旁的火把,在自己身边点着了一个火堆,火堆的光亮瞬间将这个格外寒冷的环境照近那人眼里,也把自己彻底暴露在光亮下。
是仇寻,他不顾傅源的大婚一路跟着姚可儿来到了这里。
做完这些他又重新回到沉睡的姚可儿身边,熟练的将人搂在怀里,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火堆的光照范围始终有限,但也足够他认清了。
四周空旷,身下全是被血渗透的木板,他们此刻正坐在消失的巨船甲板上。
虽然找到了姚可儿,仇寻似乎还是很头疼,若有所思的想着什么事情,完全不在乎被这火堆的光亮吸引而来的男人。
男人从黑暗中走出,停在光亮的边缘,一身红衣鬼魅神秘,手中握着一根玄铁长棍,面上带着黑金面具,高高在上的仰视着地上的仇寻:“倒是有意思,这种程度下还能有人站得住。”
听到那红衣人的声音,仇寻脸上突然冒出一丝慌张,“喂”了一声又赶忙捂住了怀里人的双耳,又低声怒道:“要打就打,废话少说,把他吵醒了小爷我往哪躲。”
随即,仇寻缓缓蹲起身来,将手中人又重新扶着躺下,眼神与动作都格外轻柔,在站起之前还拢了拢盖在姚可儿身上的外衣。
做完这一切,他才算放下心来,抽出立在一旁的火把大步走上前去。
脚步一下一下由缓到急,单手抽刀微微发力,便直冲那人而去,将人一下推进黑暗很远。
此刻,鬼魅之人已是仇寻,他握着仅剩的光亮,将刀刃也裹上一层幽光,脚步踏着一阵叮铃的声响,此刻倒是已经不再那么急促,反而显得怡然自得。
走至红衣人面前,仇寻悠悠地开口:“行了,这下你可以放心说出出去的办法了,是你,还是你的同伙?”
红衣人手中长棍依然在细微的发颤,若不是出于长棍的极其坚硬,只这一招横扫,就能让他一刀两断。
然而这一下并没有吓退他,他在仇寻看不清的面具下又长出了一张粘黏在脸上的面具,随即大手一挥,便有什么冲向了光亮里的仇寻。
仇寻靠着四周的声响灵活的躲避,手中直刀劈开了不知为何的攻击,可几瞬之后,那些被仇寻所砍断的不明迅速向他脚下钻去,将仇寻小腿以下全部包裹,而它还在以非常可怕的速度向上爬着。
仇寻不再只顾防守,将手中火把迅速丢弃,让那些攻击瞬间看不见目标。
反手握刀而下,砍断了腿上的束缚,微喘着望向黑暗:“这么软,看来不是你,我给你个机会,让你回去换个人来,就造这面墙的家伙吧,小爷没工夫陪你们一个一个的玩。”
在找到姚可儿之前,仇寻尝试过砍断这面墙,然而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他也只能放弃,准备靠杀死这面具人的唯一办法走出去。
谁知,红衣人答非所问,声音里阴毒凶狠更甚:“哈哈……你躲进了黑暗,可还有人在光里呢,他对你很重要吧。”
此话一出,仇寻终于不再淡然,慌乱地看向甲板上仅剩的光亮,身体也早就在第一时间冲了过去。
仇寻的预感被迅速实现,刚刚还冲向他的攻击此刻正朝着昏睡中的姚可儿而去,张着血盆大口,誓要把姚可儿拆碎入腹。
“别碰他!”声音里满是害怕和愤怒。
仇寻到底还是赶上了,他在几步之外甩出了手中的刀,将那股未知的攻击一刀横断而过,砰的一声摔在甲板上,在它合拢之前回到了姚可儿身边,将人全部护在身后。
他又一次回归光亮,眼里却看不见一丝温度,一对碧眸将黑暗彻底望穿,带着彻骨的寒意钉进红衣人的身躯。
修长的手指轻轻带起深插入甲板的直刀,脸上面具在他起身之中迅速裂出,森然的杀伐从薄唇间钻出:“你回不去了,死吧。”
顷刻之间,直刀脱手而出,破开再次粘合的攻击,直冲入黑暗。
刀尖碰撞进玄铁长棍,发出刺耳且短暂的声响后,彻底断裂,一把扎透了长棍后的血肉,却仍然不愿停下,带着那具血肉一路直钉进了木板上,才堪堪罢休。
而这把直刀如此精彩的表现却并未被它的主人看在眼里。
早在直刀被甩出手后,它的主人便一心只有身后昏睡着的人,此刻正安坐在那人身边,将隔绝在甲板之上的火重新烧得温暖起来。
一旁散落在地的那股攻击也无力可逃,仇寻终于看清了它。
是土,带着血腥的土。
同时,祭坛之外也终于有人踏足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