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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爱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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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凡将衣服轻柔地盖在自己两手之间的越辰身上,又听到那声音依旧还在颤抖:“抱一会吧,还是冷。”
他似乎真的很冷。
周小凡依言收紧了自己的臂弯,让越辰更加陷进自己的怀里。
不知过了多久,越辰才觉得自己暖和了起来,明明那人的身体还是那么寒凉,可就是能温暖他。
“小凡……”
“嗯?”
“我不怕你,我心疼你……爱你,想告诉你……”
“告诉我什么?”
终于,越辰被包裹着抬起头来:“告诉你这世间不该有无端的伤害,不可以存在欺压弱小的不公,我会治好你,陪你看遍人世繁华,众生温柔,然后我们还会和现在一样,你信我吗?”
越辰的治愈真的来源于面具吗,为什么不会是他本身呢?
周小凡想着。
他把这份治愈牢牢禁锢在身体里,让自己更为长久的活着。
此刻,他觉得自己拥有永生。
“我信。”
越辰在被人按进颈窝里后,听到了这样一声释怀的回答。
他听到了那人胸口处的安定,随即也将双手从那人臂下穿过,扣在了一对精瘦的肩膀上,那人真的比自己高出很多,这么挂在他身上,身体也不禁被抬高了些许。
两人在无声的相拥,良久……
“阿辰……”
“嗯?”
“傅舍子快回来了,可我还不想松开你。”
他还想继续捂着自己的永生。
周小凡颈窝一阵微痒,是越辰在那不老实的蹭着自己,声音格外酥软:“等我们回去了,就让你一直不松开。”
“好。”
果然不出周小凡所言,傅舍子在两人分开不一会便进了山洞,带回了又一波幸存者,越辰也就只能起身自顾自的忙碌起来。
这两日的时间,傅舍子一直在周小凡的帮助下辗转了许多个地方,越辰也被周小凡明令禁止只需要待在原地救人即可。
在第一天的时候越辰就发现,这里除了还幸存的人,就没有其他人了,那些不知来历的面具人应该是全部聚集到霁月城去了。
为了能够救更多的人,傅舍子将手里的荼靡鹫分了出去,分散到离自己最近三座城里,虽然没有越辰的帮助,但也总比大家一起行动效率来得更高。
这日下午,傅舍子他们又来到了一座损毁不算严重的小镇,表明自己的身份后又开始熟练的分起工。
“风霄这雨季来的可真是时候,我每天飞来飞去的救人,还要淋雨受冻,我才多大啊,就受这么多苦。”
又是一批伤员送来,傅舍子从荼靡鹫上滑了下来,瘫在周小凡生的火堆旁抱怨着,听得正在一旁救人的越辰不禁失笑。
“那你干嘛还要进天枢楼,以你的年纪就算不进,帝主也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趴在草堆上的傅舍子听言立马坐起身来:“我哥还在天枢楼呢,他眼睛看不见,万一有人欺负他怎么办,我必须要守在他身边的。”
“你这么在意你哥,那仇寻呢?我看你也很喜欢仇寻啊。”
傅舍子拿起镇民们送来的玉米啃着,神气地说道:“我哥是我唯一的亲人,自然是独一无二的,仇寻哥呢……他也没爹没娘,被我哥救了以后在我们家住了很长一段时间,就和我哥成了很好的兄弟,怎么样,羡慕吧。”
一旁的越辰却仿佛听到什么笑话一般:“这我为什么要羡慕啊,他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没想到这话彻底惊起了傅舍子,他直接扔下玉米站起身来两手一插腰:“谁说的!仇寻哥是大家公认的世间面具第一的强者,连帝主都多次派人来劝说,要仇寻哥归入圣都,仇寻哥都没有答应,要是仇寻哥愿意的话,四圣之首才不会是温如真呢,你个井底之蛙!”
“真的假的?”
认识以来,仇寻只在他们面前展现过一次面具,可那也只不过一瞬,那时的越辰心思也全在周小凡身上,根本没有仔细看过仇寻的面具。
到了天枢楼以后,越辰也疑惑过为什么大家都认识仇寻,却独独没想过他会是大家口中的世间面具最强,朝圣之光。
“朝圣之光这个称号可是大家赋予仇寻哥的,跟四圣三邪他们那些被帝主赐名的才不一样,他曾经在天枢楼交于我哥的任务里救了我哥一命,那个任务的成功造福了许多人,仇寻哥的能力也彻底被天下人熟知,后来就有面具人找上门来说要挑战仇寻哥,别说赢了,连仇寻哥的衣角都没有碰到过。”
傅舍子这番话像是说了很多遍般,格外的流利,那个炫耀的劲,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夸的是自己呢。
越辰起身看了眼身下的伤患,确认没有大碍以后走了过来,坐在周小凡旁:“噢……难怪你这么崇拜他呢。”
说到这里傅舍子却又突然垂着头坐了下来,稚嫩的大眼全是沮丧:“可他却收了那个姚可儿为徒,明明是我先排队的,三邪了不起啊,仇寻哥为了他连我哥的喜酒都不喝了,简直气死我了。”
这话让坐在一旁的越辰猛地抬起来,望向傅舍子:“你刚刚说什么?什么叫为了姚可儿不喝你哥的喜酒?”
“这你也不知道?你们是不是仇寻哥的朋友啊?”傅舍子质问道。
越辰一时太过激动不小心离火近了些,看得周小凡直皱眉:“坐回来点,小心烧到。”
他乖乖被周小凡按了回去:“你说清楚点,他不去喝你哥的喜酒跑哪儿去了?”
“还能跑哪去,姚可儿现在在哪,他……”
话还没有说完,身下的地板便发出吱吱的声响,打乱三人所有思绪,接着房屋也跟着开始颤抖,愈发的摇摇欲坠,这才让他们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傅舍子慌张道:“怎、怎么了这是!怎么整个房屋都在颤啊?”
越辰不明情况,下意识的奔向刚刚伤口愈合还在昏睡的人们,想要把他们都带出去:“先把人带出去!”
可当他们背起人来准备跨出去的时候,房屋的颤动又逐渐停了下来,除了带起的灰尘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傅舍子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小心翼翼地说道:“又停了?等会不会全塌了吧。”
越辰在短暂停顿中率先走了出去,身上还背着一个年轻小伙:“不要在这待了,先出去。”
这里原本是一座官府,因为房屋足够宽敞,方便容纳更多人,才会被越辰他们选中来救治伤患,现下倒是让他们多跑了这许多步。
可等他们跑了出来,却发现外面相安无事,除了雨停了,一切都完好无损,官府依旧在他们身后立着,刚刚的那阵颤动像是做梦一般,没留下任何痕迹。
“这到底怎么回事?”越辰放下人喃喃着。
傅舍子紧跟其后,跨门而出,他抬手唤来荼靡鹫,翻身而上,气愤道:“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在搞鬼,吓我一大跳。”
“小心啊!”
随即,荼靡鹫大力扇动翅膀,带着傅舍子猛地腾空,飞在高空之上。
片刻后,越辰两人站在大门口仰望着天空的傅舍子,可那天上之人却仿佛愣住了一般,听不见越辰的呼喊:“傅舍子!你看见什么了?傅舍子?”
没有回应,他知道这小孩定然是看到什么了。
“你先下来!听见没有?傅舍子!”越辰又大声喊道。
天上的傅舍子终于缓过神来,微颤着回应地面的越辰:“墙……墙……”
越辰再也忍不住了,更大声的怒吼:“你给我下来说话,飞这么高我能听见什么!”
傅舍子被越辰这一下彻底喊回了神,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赶忙拍了拍手下的荼靡鹫,落了下去。
见傅舍子终于魂不守舍的落了下来,越辰大步走了上去,拉着他瘦小的手臂:“你在上面看见什么了?”
回过神来的傅舍子显得格外着急,圆溜溜的大眼里再也没有往日的嚣张:“是墙……好高的一面墙,我看见它还在长……”
小孩的语言混乱让越辰实在无语理解他的意思,越辰不再多浪费时间,越过傅舍子,跨上了他身后的荼靡鹫:“送我上去!”
傅舍子听言便看向那只荼靡鹫,没有任何言语就将越辰也送上了天空。
“……这是……什么东西?”
越辰终于理解了傅舍子刚刚的语无伦次,眼前的景象实在是太难以置信。
那是一堵看不清边界的黑墙,立在了遥远的小镇之外,在这样的高空下显得格外渺小,可再定睛一看,那墙的确如傅舍子所言,正在缓缓长高。
此刻越辰可以确信,刚刚的震动就是因为那堵墙!
他没多做停留的落了下来,瞬间觉得心里一片茫然,心里强烈的预感告诉他,那面墙似乎围住的不是他们,除了他们,风霄上还有谁会引起这样的骚动?
不就只能是与他们分别两日的赵又堂他们吗。
为了确认自己心中所想,他在落地后奔了出去,将周小凡的呼喊甩在身后:“阿辰?”
他来到了一户还算完好的人家里,家里人也只是受了轻伤,在下午越辰刚刚来到这个小镇时,便已经为他们施展过面具了。
此刻,这家人也被刚刚的震动赶了出来,不安地站在门外的泥泞中,越辰见状大步走上前去,着急地问道:“麻烦问一下,那个方向是不是霁月城?”
越辰抬手指向了那堵黑墙的方向。
夫妇二人对于越辰的问话自然是知无不言,便齐点着头:“是啊,那边就是霁月城。”
越辰的心里更是沉了沉:“多谢。”
夫妇二人知晓越辰来自圣都,是来救他们的,又被刚才的震动吓得心惊胆战,不安的问道:“刚刚的震动是不是那些叛贼又回来了……他们又杀回来了吗?”
没有比死亡来临自己却无法自保更无奈的事情了,对着这里的大多数人来说,都是极致的痛苦。
越辰见状赶忙安抚道:“不是的,他们没有回来,刚刚的震动是我们的人,他们不会再回来的,别害怕,放心吧。”
在越辰的安抚下,夫妇二人才算放下心来,他们被越辰目送着进了屋,以为风霄已经彻底安宁,战争也已经过去。
越辰回过头去,看见路边不知何时停留的周小凡,也正柔和的望着自己,轻轻地,越辰觉得自己的心被安稳的放了下来。
他走到周小凡面前:“刚刚的震动不是我们的人,我骗了他们,霁月城被什么东西围住了,那不是我们有的能力。”
“嗯。”
“姚可儿他们出事了。”越辰继续说道。
“你想怎么做?”
越辰突然觉得自己不敢再看周小凡的眼睛了:“……我应当是要和傅舍子一起去霁月城的。”
“好。”
随即,越辰被周小凡轻拉过自己的手,往来时的路走去,他知道,周小凡是要跟着自己了,可霁月城凶险未知,周小凡不是非要陪自己一同前去的。
“小凡……唔。”
他被周小凡用力扯着自己的那只手,一把往周小凡身前栽去,细长的后颈也被周小凡抓着仰起头来,将他还未说出口的话语吻在自己唇间。
这是他们离开圣都后的第一次亲吻,过了这么几天,他教给周小凡的依然被牢记着,让自己轻而易举的就被吻住,被撬入,被带领。
不知过了多久,越辰才觉得有一丝呼吸钻了进来,他被周小凡慢慢的放过,软着身体在周小凡怀里大口喘息着。
又听见那人沉着声音说道:“你要想回圣都,我会和你一起回去,你要去霁月城,我也能跟着你,可你要是想把我留下来,阿辰,那你也走不了。”
越辰觉得这应该是他们重逢以来,周小凡对自己说过最凶狠的话了,可越辰偏偏还觉得很是动听,真是疯了。
这个人,根本就是知道自己要说什么,没给自己第二个选择。
心里一片豁然,越辰完全忘记自己身在何处,不管不顾的抚摸着眼前的下颌:“我怎么觉得自从你和我说起你的过去后,你好像变聪明了。”
下颌上的薄唇缓缓张口:“是你说不怕我,还让我信你,我现在就在信你啊。”
“信我什么?”越辰好奇的抬眼。
“信你要是选择了把我留下来,而我捆着你,你也不会怕我。”
原来这人还是以前那样,只是变得更恃宠而骄了。
越辰也愈发想要得寸进尺了起来,却在动手前,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熟悉的询问。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