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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月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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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是热热闹闹的开学。
陈见没准备好的一大早在家翻箱倒柜找校服。
春季校服倒是好好的摆在那,但天太冷了,还没回温,她不想穿过去当傻子。
完了找到冬季校服穿上身,从原本可以早到学校而变迟,发现,大家都青春靓丽,有一半人穿的春季校服,里面套着加绒卫衣或毛衣,时髦多了。
到了班上。
陈见跟楚因说:“新年快乐。”
楚因换了金丝边的眼睛,显得她成熟秀气,打招呼:“新年快乐阿见。”
后面有一块绿豆糕之情的雀斑少年有缘分的坐在了她们后座,拍拍她们给她们尝尝自家带的软糖。
用一个巴掌大的铁盒子装着,很精致。
陈见和楚因说谢谢的一个人挑了一个。
乱糟糟的个别人独自安静看书的班上,雀斑少年兴奋的说起八卦来:“哎你们知道吗?咱老李的媳妇生宝宝了。”
“啊。”陈见楚因点头,知道有这么回事。
雀斑少年伸出一根手指:“小孩这几天正好要一周岁了!”
“……”陈见眨眨眼,觉得要表达关心八卦的凑过去小声开口问:“老李的小孩是男的女的?老李看着有快四十岁了,没想到第一胎这么迟生……”
“嘿咱当老师的更开明不就生的晚嘛,他和他媳妇结婚的晚,估摸开始都不大想要孩子。”
“现在有孩子了代表老李和我们师娘磨合好了,心甘情愿踏进爱情的坟墓。”楚因补充。
雀斑少年一副“你深得我心”的打个响指。
“那关我们什么事儿?”楚因一语中的。
“……”
雀斑少年一哽,跟她说:“我们起哄让老李包喜糖。”
“……”
楚因很震惊他这么无聊的,男生的世界里到底有什么的无情直板道:“老李会揍死你。”
雀斑少年瞪大眼,“我——”
正好上课铃打了。
楚因和陈见速速无情的转身,楚因,“但老李肯定会给我们发喜糖的——”
“……”雀斑少年无力趴桌上想,他本来打算故意作业没带,被老李带到办公室要私糖。
那可把他平淡无味的生活弄的有趣坏了。
—
最后没成想,下午上第三节课的时候,老李就猝不及防的没带水杯,悠哉悠哉拎着大袋子喜得贵子糖来找这群孩子。每个人都有糖,喜欢吃的举手还能得到更多。
反正他要全部送给这些孩子。
因此最后还剩了很多糖,老李抖着哗啦啦的袋子是跟逗小鸭子似的在桥上面撒粮食,福气临门,乐在其中问谁还要啊?喜欢甜的举手!
女生起哄举手。
男生也起哄举手!一脚踩在凳子上生怕老李看不见他的举手说:“老李老李,还有我!”
把老李逗的嘎嘎乐,丢两个糖给他。
掉了,小鸭子自己勾头捡。
老李带这帮一年多的龟孙子,也把这帮龟孙子当自己养的。
他还不忘嘲讽这几个平日最调皮捣蛋的孩子喊:“你们小男生也这么爱吃糖啊?你们糖少吃可乐少喝,别年纪轻轻牙齿掉光了,给我们班小女生多留!”
挂名副班长是个女生,见状忙站起来,奥特曼发射激光的举手说:“老班,剩下的我们女生都要了!”
她站起来弯腰,直接朝老李的糖袋子伸手。
“哦哦哦。”几个捣蛋鬼更起哄了,学副班长奥特曼激光的举手说:“老李老李,我申请再给我们这边丢一diadia子!”
哄堂大笑。
于是到第四节课,班上一半人嘴里都是美滋滋含着糖上课的。
老李的喜糖分很多种。
女生偏巧克力和软糖,喜欢带水果味道的硬糖。跟人不停换。陈见老老实实两颗硬糖一个软糖,和着保温杯里的水喝。
小声跟楚因道:“发现没,糖丢杯子里一点也不甜。”
“……”楚因猛地一副看傻子的表情震惊的扭头看她。
陈见:“……”
“怎么会不甜呢。”楚因道:“要不你水放多了糖就放了一颗,要不就是你糖放少了水放多了。”
“……”
“糖味全沉底下了你也没全喝完,就说它不甜。”
陈见:“……”
雀斑少年在后面回忆童年痛苦回忆说:“卧槽我小时候试过,喝后面老齁了。”
楚因:“是吧。”
雀斑少年点头。
陈见:“……”
陈见像个傻子。
晚上收拾书包放学。
霞光万道变成只在西山蜷缩的一小角,不经意让人瞧见的一抹明亮像个太阳。
淡色的月亮已经升起来了。
树影婆娑。
陈见蹲在公交站牌的背后刷手机,跟着卷的围观了下其他学霸的学习方法。
群里消息刷新的不停。
陈见压力山大。
看看上方的时间。
陈见站起来翻出公交卡,打算等车来的乘车。
……
发现夏祈就在公交站的正面站着。
他背对着陈见,脑袋圆圆,有一撮短短的黑发被风吹的飘扬,身高挺拔。肩宽又薄,戴帽卫衣的深绿色帽子露在外面,插着上衣兜。
陈见似乎闻到了初春微凉的青山的香气。
陈见怕认错了的鬼使神差伸出手拍拍他——
他回头,戴着口罩,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和青山的鼻梁。没惊讶,像她其他朋友,她想象中那样哇的一声说你怎么在这,也还没走?
而是说:“你手机看好了?”
陈见:“……”
陈见感觉自己像在狡辩的别扭说:“我没怎么看手机……”
看手机也不是为了娱乐。
陈见嘴笨,一下没解释。
车正好来了。
陈见跟他后面一起上车。
陈见奇怪问:“你今天怎么也搭公交车?”
可这话瞬间被淹没在公交车拥挤的乘客里。
晚上下班放学的高峰期,183路本就吃香的乘客更多了。
要挤到后面去。
现在不挤到后面,等下一站来一批人也还是要到后面。
夏祈在陈见前面开路。
陈见在后面紧迫的跟。
到出口处人要少点了,但没地方可扶手。
整个车厢像运猪崽。
夏祈摸到上面的杆子上去。
和陈见声音不大但清晰的说:“你扶我。”
陈见伸手拉他一个书包带。
提一下鼻梁上的口罩再次问:“你今天怎么坐公交了?”
他是真少爷的陈见去年一学期没见过他换其他代步。
他含糊说:“第一天坐公交试试。”
他老子问他不跟他小青梅好了怎么不跟陈家的姑娘好着,屁股后面跟着。
夏祈就如他所愿的陈见坐公交车他就坐公交车。
他父亲不理解有什么必要为一个刚认识不久的小姑娘而跟自己从小玩到大的姑娘闹翻了。
一站坐二十多分钟。
过了两站。
陈见和夏祈面对面站着的,陈见仍坚持攥他飘逸的书包带。
——哪怕根本没用。
她腿叉开点的努力做支撑。
稍有不慎还是站不稳。
这趟车以前就不稳。
今天不知为什么,格外不稳。
“……”夏祈沉默见她靠近自己几次了都在半路刹住,攥着他能当秋千的书包带,等于没攥。替她头疼的淡声说:“你直接抓我衣服会死?”
“?”陈见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什么了的抬眼。
夏祈垂眼跟她不由自主就上手扯他校衣外套的一边,说:“这样你不就稳了?”
陈见玻璃心,也为了打消抓衣服的这种旖旎,毕竟这车上还有她们校的呢。
她祈祷夏祈也戴口罩,没人在这晦暗不明的光线里注意到他俩,她小声说:“你刚才说我会死?”
“……”
夏祈无语一秒,叹一声,“你只听到这一句了?”
“就是。”陈见理所当然一副纯洁杏眼。
她该说不说,骨子里是个别人越待她好她就越上脑,越任性的人。
她所向往的自己,在向着她的人面前越能体现。
夏祈垂眼:“……”
陈见:“……”
两个“僵持”对视,陈见因为戴着口罩,胆子大了不少,就和他淡漠眼睛对上了的不依不饶。
夏祈伸手推了下她脑袋,在嘈杂的环境中,声音快的像闪电:“别看我。”
陈见:“……”
陈见咂摸了咂摸,介于他的反常,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心情不好?”
说着,公交车又来一个大刹车。
陈见不小心被惯性撞进夏祈的怀里——
猝然感受到了他薄薄的胸膛和往上喉结的猛地颤动,嗅到了他衣服上淡淡的洗衣液的清香。
比,就,啥,啊,好闻极了。
陈见脑子轰的被炸开。
噼里啪啦,火热激情的放烟花。
她连忙捏着夏祈的衣服直起来!
直的不稳。
车开始在前进。
陈见被惯性一推,这次离他卫衣布料一厘米近。
就差触到。
“……”
陈见惊魂未定的抬眼。
下一秒,夏祈伸手把她眼睛盖住,像拿捏她脑袋似的把她往后轻轻一推,两人分开,少年道:“碰瓷吗?”
陈见:“……”
陈见第一秒反应是这人是不是讨厌我了啊?
不喜欢一个人连碰都不愿意被碰,恨不得保持自身廉洁离个十万八千里远。
陈见是人,会爱人,太明白自己不想贴近一个人怕造成误会,和想贴近一个人,对一个人贴近毫无反应的差别了。
后者,如夏祈。
她不反感。
可她猝然发现,对方可能反感。
反感就是不喜欢。
就是之前的友好都是假的。
——陈见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这么极端的联想多想。
可能因为她本质就是个所有事喜欢往最坏处想,没安全感的人。
到头来到现在,除了被埋藏被鼓励,仍没变。
陈见小心翼翼又伤心的呼吸都停了。
夏祈在她被蒙眼的人间里疯狂的眨眼。
心脏膨胀的要爆出来。
……
自古红颜多祸水,他乱七八糟想。
他同时又看了看附近。希望没人发现这边有两傻子差点因为一个碰触破功的却还有好几年要捱的,在这会就情绪爆炸到提前盛放开花。
……
……
两个人心怀鬼胎,不知道怎么到站下的车。
陈见却以为夏祈可知道了。
因为她在车上头重脚轻,脚不点地的感到自己像叶扁舟的瓢泼不定时,是夏祈叫她下的车。
她落地时和踩了一片棉花无异,是虚的。
夏祈拉了她的衣袖。
他也目睹了有个三中的学生跟他们同站下车。
有什么关系呢。
夏祈又认为这会什么都没关系了。
陈家的姑娘陈见神色不大好的怨他似的全程只抬头看了他一眼。
夏祈:“……”
刚铁树开花的夏祈纳闷,反思自己刚才有些冷漠了。
陈见一直需要他提供情绪价值。
“咋了。”夏祈企图装作车上什么事都没发生,车也不挤的问她。
“……”陈见瞥他一眼,默契的同样转开话题的不想彼此关系闹僵的扒下口罩苦着脸说:“感觉我成绩又要往下跌了。英语不好。今天第一天开学就被老师给叫办公室念了……”
陈见刚才蹲公交站牌后面没看什么不能看的。
其实就在刷群看学霸怎么学英语的。
而且她估摸英语老师在第一天就找她,去年面对新鲜出炉的成绩却没及时关心她的缘故是她爷爷的缘故。
她爷爷估摸在她新学期又偷偷给她走后门的关照过这些老师了……
她压力就更大了。
她不能让人失望。
英语老师说她学习方法不对。
要去多看看学习好的怎么学习的,去其中找到一套适合自己的。
她想说,老生常谈的这话她听得耳朵都起茧了……她适合自己的就老一套,成绩提不上去的法子。
夏祈:“……”
“……”陈见仰起瓜子脸,想到学习,表情就真情实感的苦恼。
妈啊。
她现在正常了……
“我教你。”夏祈看着她开口,“英语没什么难,但你以前在那小镇上英语大概不重视,英语底子打得不够,阅读理解你还行?”
!陈见仿佛听见天籁。
夏祈垂眸。
陈见忙点头。
夏祈跟着点头:“说明你单词认差不多了理解能力也行,只是语法不行。”
陈见:“……”
点头:“是。”
陈见顿了顿问:“我能抬头看你吗?”
夏祈:“……”
“能。”夏祈说。
陈见再次抬头,不好意思的红着外扩一点的耳朵说:“我妈口语不是挺好的嘛,她过年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傻话,说我英语只要背单词听英语小说就行了,语法什么的你阿巴阿巴说快了只要大致意思对也不会有外国佬纠正你那发音。你说你来自美国布吉岛农村,不会普通话就行。”
夏祈:“……”
夏祈回味两秒开始不给面的笑。
霁月光风。
陈见也想笑,于是就笑着无奈跟他说:“我妈很搞笑是不是?我说我阿巴阿巴也行我还可以说爱都特斯皮克一个里希,我不会英语,我奶奶的我不行!我不跟外国佬交流我不就行了?!可我妈压根不懂我!她也不清楚现在的上学模式就像没读过书!”
陈见越说越愤怒的跺脚!
夏祈笑的不行。
口罩上的眼弯的看不见。
估计见牙不见眼。
“……”
陈见弯着眼睛,巴不得这样的回归到他俩之间正常状态的继续说:“我说:妈,我们高中生学英语不仅仅要爱都特斯皮克一个里希就可以的,我们还要写啊!还要写句子长句,还要写作文呐!”
字字泣血,陈见学陈略涛开始一段一个人的情景剧!
夏祈乐的手伸过来——
在半道又停住的别过身笑,笑够了他说:“你来我家吧,我两个月把你英语成绩提高上去。”
陈见:“……??”
陈见还来不及脸红,就被他这话大震撼住了。
什,什么?
他点头。
他一旦把他俩之间的情愫笑没了,陈见在他眼里就是个憨憨邻居,他好久不认的女儿。
夜幕低垂的彻彻底底。
离家还要步行的一段距离。
没什么光的瞳孔适应的见得着人轮廓的黑暗里。
少男少女各自仿佛统一打开了新世界的不一样的气流在其中流动着面对面。
夏祈作为半个学神很少给人辅导过功课。
因此又因这没试过。
他更想尝试,便更坦荡了。
他叹息一声,爽快cue流程说:“你说什么时候开始好?今天还是过两天放一天假我教你试试,你看看听我的能不能学的进去。”
“……”
夏祈是学神,学习好,主动教你以是上上乘的难得,是熟人了解你成绩应该也不会嘲笑你,夏祈真正意义上没嘲笑过她,陈见不矫情的在怔愣过后权衡利弊的点点头,想阿巴阿巴但克制住了说:“就现在吧。”
她不能退,退了就会衰。
她一鼓作气冲了就不会回去后再内耗的多想,想这除却学习外的有的没的……
她先吓吓她的肌肉神经。
夏祈:“……”
—
夏祈辅导了她有半个月。
他兄弟赵其天天跟他们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才知道。
借口请陈见喝奶茶的把陈见约出来,问:“朝夕相处你们啥进度了?”
陈见微笑:“需要经历一场考,考完发现我除了英语其他都下降了。”
赵其一卡。
接着画风整体跑偏的他拍桌乐呵的不行。
纯情陈见无奈,看看周围,跟他低声吐槽道:“他教的很用心,还查我第二天记住的内容,我听老李上课完成任务都没对他时紧张。”
按理说也不用紧张。
夏祈很好,没嫌她笨,问什么回答什么都“我知道了”的神情,不足以让陈见崩。但陈见就是崩。
因为夏祈长太帅了,她怕自己哪天会友情变质。
话不可说,陈见又重重叹息一声道:“我在找机会让他停止给我补了,我说我化学不好,让他给我估题。”
赵其居然震惊,重复:“你让他给你估题?”
“嗯。”陈见懵懂。
她已经穿上薄衣,两件就能过完整个夏天假期的好质量白色短袖,阳光在上面明亮跳舞。
赵其吸珍珠哽了一下和她道:“他,你找他估题你他妈都不如找我。”
?陈见正欲说话,赵其追问:“他当时表情是不是很精彩?”
陈见:“啊——是的。”
赵其“这就是了”的再次拍桌笑开,爆炸了:“他妈他的题都是让别人给他估的他全能题王你不问他题你让他估!”
陈见:“……”
赵其挥手,得知他俩菜鸡互啄,纯情小学鸡也不会搞恋爱,心疼夏祈道:“你直说别补了就行,他不会怪你的。他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人——你记得朝他要他笔记。”
陈见:“……”
“哦哦。”把赵其自己说想起来了,陈见她是例外,赵其找补跟她说:“你一定要朝他要笔记,不要他补课时要有个其他什么要求,不然他会多想。就是我给你补课,我补的这么辛苦还不要你什么东西你却不想补了,我也怀疑人生。”
陈见:“……”
这人怎么一会一句话。
“嗯……”赵其自我肯定的点点头。
他实际,卧槽他妈怕夏祈多想!
他那人,他不在乎的都伤不到他,他在乎的不要他,那是一伤一次准,对他来说全是绝命大招。
夏蝉在头顶上方疯狂的叫。
赵其昏昏欲睡的很无聊,和她又天马行空道:“你认识夏祈越久你越知道,他大夏天恨不得天天摆躺椅这边睡那边睡。”
无时无刻都要睡。
初中时候,午休半小时,全班精神抖擞,活力小子,就他一个瞌睡虫。
拿门门课第一的瞌睡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