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多少钱一斤》望旺

32、月亮

　　　　陈见站在夏祈的对面当小孩不需要寒暄的摆烂，朝夏祈眨眨眼。
　　但夏祈看都没看她，对着她老爷子礼貌亲和，陈见：“……”

　　陈见闲的无聊的回头，啃了一口糕点，芙蓉糕在嘴里散发清香的碎开，她能吃一辈子——口袋里手机嗡的震动了一声，陈见打开看。
　　夏祈：【过两天找你玩】
　　陈见：“……”

　　偷看一眼夏祈，只能回：【好】

　　……有种偷情感。

　　回完，他们互相拜年的进程已拉至结束，夏老爷子向他们告别，陈老爷子哈哈笑说过两天我再来你家拜访。
　　把陈老爷子逗得嘎嘎乐。
　　他们老年人越老越小，相爱相杀了这几十年，彼此私下更顽皮！更不比年轻人损得慢。
　　理当薛家还要跟他们互相拜年的，小辈的爱仇无关他们老年人的事，但薛家这今年比他两家混的更风生水起，想来门槛都已经被人踏破了，他们今天就不过去叨扰，也不指望那老头子过来打扰他们了！
　　离开。

　　作鸟兽散。

　　陈老爷子回头，说：“孩子们，去拜年喽！”
　　陈见被表姐拉着。

　　拜年了。

　　陈见昨晚给养她几年的二婶和倩倩发了春节快乐。爷爷叫她包钱。
　　二婶两千，倩倩一千。
　　他们这种淌过浑水，吃过的盐比她吃过的饭还多的人告诉她事情都宏观着看。
　　别人不会理会你二婶待你好不好这些细节，她抚养了你六年，就是恩，你不回礼，就不是人！

　　把陈见“噗”一声惹的又想哭又想笑。

　　她差不多释怀了。
　　她自己也试图只想六年的恩惠。

　　没人要，那六年好歹有人，厌恶也没丢下。

　　—

　　陈见整体过年就没有夏祈他那样忙，每天都得跟着他老子出门送礼，再抽几天别人来送他家礼，他将来要混商圈的每个人都得认识留印象，万一其中有日后帮一把的贵人。别的父亲可能会说自己孩子啊，高中了，这些东西能少就少，也算爱惜羽毛。他老子就不，市侩的明明白白带争气儿子到处招摇过市，前瞻性那是他怎么想就怎么想。
　　陈见在祖屋躺了两天，三爹拉着她跟他儿子去学音乐课。
　　陈略涛坐保姆车里生无可恋的看到她，说：“现在知道我的痛苦了吧？”

　　几乎每天都要上课。大课小课，他爸妈的童年丰富多彩，偏要把他的童年给毁掉，痛苦毁灭！
　　他的奥特曼！
　　他的王者峡谷！

　　“……”
　　两一大一小睁着懵逼的眼，体验同一门课的被声乐老师教着怎么发声。
　　顶着上颚。

　　陈略涛天生很有rapper属性的发出“ter”的一声。
　　把声乐老师的教学给说跑偏——
　　眼睛放光让他试试弹舌。

　　陈略涛坐正，学了几分钟，顺利弹出来了。

　　“喊你姐！”声乐老师鼓励他！

　　陈略涛对着陈见也不喷口水，但样子就是搞笑的喊她：“ter……姐～～”
　　“多发出几个音！”声乐老师音波鼓励！

　　陈略涛：“ter姐～阿——见——姐姐最好看～～”
　　陈见捂着嘴笑喷。

　　一方面觉得他搞笑一方面觉得这孩子不得了。

　　再是一个弹琴一个弹吉他。
　　分不同的班。

　　陈见主要还是手生的问题。

　　老师建议她从基础开始慢慢弹，熟能生巧的东西，先和手上的吉他建立非常融洽的联系。
　　就跟你拿到一支笔，要你写字你马上就能写下来一样，尽管这支笔可能不好用。

　　但夏祈都不好解释。

　　是换了个老师教，专业且严肃，她乍一下有点紧张了。

　　休息中途，陈见给小胖墩点了杯三分糖的奶茶。
　　小胖墩用他手机发来消息：【为什么不给我点果茶，奶茶喝多了容易长胖】
　　陈见挑眉，没想到这小子还有点自律。但不多。
　　陈见：【你上网搜搜奶茶糖度高还是果茶糖度高】

　　下课了。

　　陈见带小胖子回家。

　　小胖子陈略涛十分开心的手里拿着他还没喝完不舍得喝完的奶茶蹦蹦跳跳说：“好的我以后都喝奶茶了！我本来就爱喝奶茶不喜欢吃水果！”
　　他声音天生就有点粗里粗气。
　　而陈见印象里当rapper的那嗓门都忒高。
　　不清楚他未来变声会不会变多少。
　　但现在这样就不适合rap。

　　陈见再想他以后要喝奶茶不吃水果的话：“……”

　　后悔自己给他科普了。

　　今天天气不错的暖阳高照，到了黄昏还要晚霞。
　　绚烂的一大片和仙女的彩带飘飘似的。
　　蓦然撞在天边上，“轰炸眼球”的效果，使人不住想拍照。
　　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
　　昭示明天又是一个好天气。
　　陈略涛问陈见怎么回去的，陈见顿了顿，说：“坐公交车？”
　　他吸奶茶，爽快说好啊。
　　两个人正好往晚霞的西边去。
　　大手牵小手的——

　　陈见突然理解了夏祈为什么执着于当她爹……

　　对于迫切渴望长大的不寻常的他俩，当大人多有感觉。
　　本身即是安心的可靠。

　　陈略涛还无知无觉他被人当“儿子”了的和她一起站公交牌下，陈见松了他手，低头刷公交到达时间和坐下辆公交要坐几站。
　　陈略涛做着rap的手势，中二病犯了的开始ter，ter，ter……
　　陈见：“……”

　　在公交车还差两分钟就要来时，陈见和陈略涛的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你俩好，你俩今年多大啊。”

　　这开场啊，真像个马上要拿糖拐卖人口的人贩子的声音。

　　光天化日之下，不敢置信。
　　陈见和陈略涛各忙各的动作戛然而止的对望一眼，回头。

　　背后一个和蔼可亲的带着讨好笑容的人看着他俩。

　　身高不高，一米七二三的样子，穿着普普通通的粉红色短袖和蓝色牛仔裤，说他自己是星探。

　　两个小东西要是素人，没签约过其他公司，又对这行干兴趣的加他微信。
　　把他俩拉到一边掏名片。

　　叫“顾星演艺经纪公司”

　　再给他俩一副整张脸都写着“这人怕不是在骗我俩”的表情攻击下，汗颜的介绍他们公司有哪些艺人，都是真艺人，他不骗人的。

　　陈见咳嗽一声，好歹半个成年人，稳了心神接过他名片，记了上面邮箱，用防窥手机上网搜。

　　“……”
　　果然搜到了这个公司的联系邮箱——

　　信了一半。

　　她不曾涉及的演艺圈里的股票老总上看到了这个有点猥琐的星探的脸。
　　和真人对了两遍。

　　陈见心里一咯噔。

　　星探用不吓人的他是好人的狗腿子表情笑眯眯回应她目光。
　　陈见：“……”

　　陈见差点想说你这么厉害你不要露出这么不值钱的表情——

　　陈略涛在她眼皮子底下扯了扯她衣角。
　　“……”陈见低头。

　　剃板寸，一点也不小鲜肉，但胜在撇去肉肉看，五官真的不错，眼睛大而有神的陈略涛也找出佐证说：“他可能真的没在骗我们。”
　　陈见：“……”

　　星探听见了，幼师上身说：“我当然没骗你们。”

　　陈略涛眼珠向上翻他一眼。
　　拉着陈见背过身粗声粗气说：“他身上那件土掉渣的我衣服我知道，我妈以前给我逛过牌子衣服，老贵的，里面就有这件丑衣服，大约两三千吧。你说他拐我们干什么他一件衣服都这么贵！”
　　陈见看他。

　　陈略涛伸出手指，给自己留有余地：“当然哈，如果是冒牌当我没说！”
　　陈见：“……”

　　陈见回头，礼貌客气：“叔叔你留个电话给我们吧，我们想想。”

　　！陈略涛以为我们是要开溜了。

　　但阿见姐姐最后还给了他电话号。

　　陈略涛问：“姐你信了！”
　　陈见：“我现在为了逃，等会逃了我们可以删。”
　　“！”

　　陈略涛佩服的给他姐姐竖大拇指。

　　后来。

　　回家。

　　陈略涛就把这件事在厅堂的桌上跟大家说了啊！
　　陈略涛不屑一顾说我可不想当明星！

　　“我要当早当了。”
　　“我五岁的时候就有淘宝卖家找上我妈，问：要不要让你儿子给我店当模特啊？我妈义正严辞说：不用！”
　　陈略涛目光炯炯的跟说书似的。
　　大家乐着看他耍宝。

　　“我家不缺钱！我儿不干抛头露面的事！但我妈开明啊。”
　　陈略涛话锋一转，讨好的看向他咯咯乐的老妈：“还问我想不想当。我说我不想！我——”

　　“算喽你这胖孩子——”三爷实在忍不住吐槽：“就你那胖身子谁请你当明星谁倒霉！”

　　“谁说？！”陈略涛挺起肚子雄赳赳！

　　爷爷哈哈笑的想起来，突然问，右手旁边笑而不语的陈见，循循善诱：“那星探你之后联系吧？”
　　陈见一顿，心情顿时不大妙，睫毛不受控制颤着，强撑脸皮不垮脸的和他小声回：“加了微信和电话号，以后——看情况吧。”

　　老爷子了然的点点头。

　　陈见：“……”

　　陈见是没有底牌的人。
　　所以她什么都要去试。

　　她老爷子独独问她不问陈略涛。
　　没人担忧陈略涛，虽说陈略涛未来变化不断。

　　—

　　陈见在初六的时候终于见到百忙抽空的夏祈了。
　　夏祈发微信问她吃不吃他做的饭。
　　陈见震惊说不吃白不吃啊。

　　夏祈让她来小别楼。

　　——祖屋去小别楼，打车都需要四十多分钟。

　　以往一贯让他接的陈见有些不习惯的自己打车找过去。
　　初六的晋角开了也没什么人逛，何况没开。

　　封着门。

　　陈见发微信给他说我怎么进来。
　　夏祈：【翻拦网爬进来】
　　陈见：？？

　　夏祈发过来一个长长的语音：“我跟在家休息的保安大爷打过招呼了，你把你脸对着监视器照一照，确保你脸都在镜头里面就行。我在一楼给你烧红烧猪脚正好最后几步，不能过来。”

　　陈见：？？

　　青天白日，陈见照着他的话找摄像头，对着其中一个摄像头，手足无措的招招手，然后拘谨的让摄像头里的大爷一看就知道小时候没翻过墙的生疏爬进来。
　　“……”

　　开始蹬了两个网孔没爬上——

　　因为没做好准备。

　　面红耳赤的陈见提提黑色的裤腿，撸起袖子再接再厉。

　　顺利的很，没什么难度的面对晋角外面的世界，一只脚在另一面找落脚点。

　　陈见糊里糊涂想，这周围千万不要有什么坏人。

　　爬完了。
　　陈见摸着心脏进去找夏祈。

　　镇上孤寂的没有什么人。

　　有人也是在这里面住家的，都有点冷漠。

　　到了小别楼。
　　门表面是关的。

　　有些寥落。

　　陈见敲敲门后推开门。

　　厨房热火朝天的传来热气和动静，肉香香气扑鼻，陈见一次闻到龙虾，玉米排骨汤，红烧猪脚的气味。

　　陈见声音突然被堵住。

　　她没说话的进厨房。

　　尽管开着油烟机还是有些烟雾缭绕的大厨房里，穿着一身黑的夏祈已经做好了四道菜。
　　和大厨做饭不遑多让的气质。

　　有荤有素的搭配。

　　经典的高中生都会烧的西红柿炒鸡蛋就在其中。

　　色香味俱全的还点缀了香葱……

　　夏祈剪了头发，穿的圆领卫衣，袖子撸在手肘处，很有年轻丈夫范的看了她一眼，眉眼忙的平淡，不走心说：“总共六道菜，新年快乐陈见。”
　　“……”陈见胸腔被狠狠触动了一下。

　　抿唇：“新年快乐，祝你新一年心想事成，事事如意。”

　　“给我包红包吗？”夏祈问。
　　“……”陈见震惊的歪着身子看他垂眸看红烧猪脚的眼。
　　“……”陈见还真准备了的点头说：“有。”
　　夏祈：“……”

　　夏祈好笑的回望她。

　　陈见把衣服口袋的拉链拉开，从里面拿出折叠了一层的红包，展开，说：“两百。放哪？”
　　“……我裤子口袋里。”

　　陈见：“……”

　　陈见想说你放裤子口袋里我怎么能拉开放……
　　结果发现色色的只有自己……

　　他穿着一条黑色的工装裤。

　　属于宽松款。

　　……口袋很大。

　　“……”陈见掐着他裤子口袋放进去，忍不住又轻轻说了一句：“新年快乐夏祈。”
　　夏祈说：“说了。”
　　“天天快乐。”陈见补充。
　　夏祈：“……”

　　先炖后用调味品烧的猪脚终于烧好了。
　　熬的黏糊的汤底里面还有正宗鸡蛋。

　　第一次做这么多菜的夏祈也是第一次做猪脚，让她让开别烫着的端到大桌上。陈见还没绞尽脑汁夸你做饭真有一套，他说：“你尝尝，我没尝。”

　　“我做饭时不喜欢尝咸淡。”夏祈解释。

　　陈见已经给他把其他菜全端桌上了，剩碗筷和饮料没拿。
　　闻声赶紧洗好碗筷过去，给面说：“我尝尝。”
　　应该很好吃，因为闻着就很香。

　　可陈见越对熟人越夸不出话来，就先吃着再用心去夸。

　　在二楼独占一楼的两个人，陈见夹了一小块，夏祈说：“烫。”
　　陈见张嘴吹吹，吹了有好一会，对面“爹”看起来像满意了。她吃进嘴巴里。
　　“……”

　　有部分骨头撕不下来，陈见正破罐破摔想不如一起吃进嘴里再吐出来。
　　一双筷子伸过来。

　　夏祈盯着这没用邻居的嘴，拿筷子把她骨头拔下来了，没让她啃进去。

　　“……”陈见耳朵热的站起来忙假装烫着了的哼哧哼哧嚼胶原蛋白。

　　夏祈问：“怎么样？”

　　陈见给他竖大拇指：“好吃。软烂，和人家饭店里用心做的一样……”
　　夏祈笑。

　　落座吃饭。
　　饮料选的大瓶橙汁。

　　夏祈给她和自己一人倒了一杯。灌了一口，夏祈觉得自己活过来的望着陈见吃菜，在她看来，是突然莫名其妙的，开始笑。
　　陈见抬头：“……”

　　夏祈：“你爷说你和陈略涛补课完了回来被星探发掘了要带你去演艺公司当明星？”
　　喝一口橙汁压压惊的陈见惊的差点一口橙汁喷出来！

　　陈见懵了：“你都知道了？”

　　她说完反应过来的低头夹菜。

　　很不好意思似的。
　　中二小学鸡向往的画面在现实里上映了就有种滑稽感。

　　何况陈见背着所有人还跟那个星探联系过……

　　陈见更无地自容。

　　夏祈给她抽张纸：“说明你形象好，有的人需要打扮才能被看见……”
　　“哎你别说……”陈见被夸的很害羞，很震惊这是他说的，感到很没必要的伸手和出声打住！已经尴尬的脚趾抠出一座城堡的脑袋顶示人！

　　她不活了……

　　夏祈歪了歪头，“这有什么害羞的。”
　　“你不懂。”

　　夏祈：“啧。”

　　夏祈跟她说：“你抬头吃。”

　　“……”陈见这才抬起脑袋。
　　无语的瞧着他忍俊不禁的面容，咸鱼脸说：“你真别笑了。”

　　“你家里人觉得你当明星不好？”
　　夏祈其实笑不出来，给她用公筷夹菜。

　　他烧饭出乎意料的好吃，说比饭店好吃，甚至有些侮辱他。
　　于是面对这样好吃的饭，陈见精神头也来了些的宽容他说：“没，有——也有点。”

　　陈见吃块排骨，有种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意思，嚼了会，见夏祈也没说其他话的把这话还是补上。她对夏祈理当可宣泄，没有秘密：“他们觉得当明星有点丢份吧。”
　　家里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她放着好好的小公主不当去混乱七八糟的演艺圈，火了便好，不火，给身边周围人知晓，更看不起她，她摆不上台面。

　　她以前以为自己一无所有，应当什么都行，结果发现好像都不行。

　　没来由道德绑架似的因为诸如他们也给她的到来留了面子。

　　夏祈听完，给她碗里夹了点生菜说：“有除了他们之外的人喜欢，有钱拿，为什么丢份？你循规蹈矩他们觉得又好像丢份，这世上世人都怕狠人，你可以义无反顾做你觉得你自己狠的决心大的狠人。你老爷子想，我家最内秀的阿见是这样，越跳脱越能逃脱。”
　　陈见：“……”

　　最后一句话说到她心坎上了。

　　陈见这些年没少给自己灌过鸡汤，但不行，有的时候有些信心就是要别人给。

　　她了解她爷爷和三爷的性格。
　　那她，为什么硬要做他们喜欢的性格之外的老实孩子来博取关注？如果她想更好，她是不是可以抛弃真实的自己，就做他们喜欢的那种孩子。

　　反自己的道，行他们愿意她走的他们舒心，不同情的路。
　　那她是不是也能获得快乐。

　　陈见咬着筷子，一时间思绪万千，含糊跟夏祈表态说：“我想想……”

　　夏祈笑，“你一副要干大事的样。”

　　！
　　这人好会拆台。

　　“……”陈见脸红。
　　假装生气了，说：“你能不能不看我？”

　　夏祈说好。
　　他把头低下来喝汤。

　　陈见顿了顿说：“薛玲玲又找我了。”
　　夏祈：“嗯。”

　　“仗着跟我表哥表姐玩的好跟我示威。”
　　“你和她掉河里了，你表哥表姐救谁？”他撩眼。

　　“……”陈见沉默。

　　须臾说出：“那肯定是我。”

　　陈见：“……”

　　陈见也不想他太烦的烦完他家的事再烦她的事，忙囫囵道：“你，接下来有什么想法？”
　　“嗯？”

　　“出去玩吗？放松放松，去哪玩。”

　　哪知夏祈兴致缺缺的摇头。

　　陈见不懂。
　　以为他接下来还是被压榨。

　　他低头吃着饭，道：“去屁地方，我作业一个字没动得补作业了。”
　　陈见：“……”

　　夏祈说到做到的在开学前，据说就闭关的没出过他小洋楼家的大门。

　　狠人之所以是狠人。
　　赵其朱景与佩服的去他家拿过两趟作业抄抄，跟众多挂念他的小姑娘们说：“可用功了，学神也会担心日后功课跟不上每天做预习！”
　　大家：“…………”

　　卷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