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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月亮 ...

  •   这话说的,赵其和朱景与都觉得夏祈今晚还是睡不着了!!

      同时觉得他俩躲都不躲了,这一旦早恋上了是要图自己快活,把别人逼疯的节奏。
      接着又觉得太快了。

      回首才半年他俩怎么就这么厉害上了。

      原印象里两个都是很内敛对爱情很纯洁的人。

      “……”

      他俩作为两肋插刀的兄弟当然还是要保密的。不参合这事,未来再大的风雨他俩自己扛。

      为爱奋不顾身,哪怕世界阻拦的悲情漫画已经写好了。

      而夏祈在放假第三四天后就拎着行李箱跑了。

      跑的时候晋城突降大雪。

      航班延误,据说夏祈在机场哪待了一晚,没找宾馆。

      赵其朱景与在雪地里跟其他几个少爷赛摩托,往机场那方向的天被乌云笼盖的密封不透。
      有人在这边笑,有人在那边睡眠质量又差又好。

      后来夏祈在那抵达后一路瞌睡连天的。
      你光看他瞌睡连天的样子,很难理解他生活不懒散。

      赵其终究还是不得劲的有天去陈见家找了陈见玩。
      赵其把两篇作文甩给陈见要陈见帮他写。
      “……”陈见沉默不得罪人,再之心情还行的抿着唇接受了。

      赵其窝她家教她做个生活多姿多彩的人,教她打游戏。
      装作顺嘴问她:“你那天怎么就和夏祈表白上了?”

      穿着灰色卫衣卫裤的陈见拿着游戏柄看他:“……”

      赵其发愣,说:“不不能说啊?”

      陈见怀疑人生。
      她游戏不会玩的正好打的有点上头,脑子放蒸笼上开蒸,小声问他:“我什么时候跟夏祈表白了??”
      这是造谣?!

      “那那天晚上,你忘记了?”赵其小声的在她旁边哼哼唧唧:“我带你去看帅哥那晚,你跟过来带你走的夏祈走了。回头我问你夏祈和他们几个帅哥谁帅,你说夏祈最帅。”
      他声蚊呐,持续哼哼:“你说夏祈各方面条件都比他们好……”
      陈见:“呕……”

      陈见听到最后鸡皮疙瘩起一身,忍不住干呕了一下——
      赵其被吓的,肩膀一耸!

      仿若看到怪兽变身。

      陈见也随之肩膀一耸的发颤。
      赵其:“……”

      陈见想回去杀死那晚的自己。

      陈见红透了耳朵的强作镇定的继续看着屏幕,脸被映照蓝光她要格外的正直。她说:“我和他们又不熟我肯定说自家人,以后你和谁比帅我也说你好。很正常的……”
      赵其把脸凑近她,想要相信问:“真的?”
      陈见被男生陡然凑过来的脸给惊的忙别头,痛苦的龇牙咧嘴说:“真的。”

      “你喜欢夏祈吗?”赵其问。
      !陈见又震惊的扭过脸,震惊的八十年代好学生都没她这么正经的正经说:“我现在不谈恋爱。”

      “……”赵其遇弱则强的反而淡定过来。

      这时又吊人胃口不急着回答的一拳把游戏里的人扫死,示意陈见跟他走:“走走走。”
      轻飘飘说:“真的?”

      陈见操作游戏按钮,急了:“真的。”
      赵其斜她。

      陈见做发誓的手势:“我发誓?”
      赵其:“……”

      赵其:!!
      赵其真信了!

      他内里风起云涌,表面淡定的哦哦哦不耐烦的表示自己勉强相信了!
      回头跟朱景与说:“陈见他妈小学鸡!”
      他比个中指:“可能一点没把夏祈往男女之情方面想!”

      下头!

      —

      年关在即的从晋城转到同样位处南方的g市,天气气温依旧不好的隔几天一场雨一场雪。
      夏祈跟自己亲生父亲“交接工作”

      睡了一个白天的晚上和亲父亲吃了顿充满利益纠纷的饭。
      夏祈老子夏永民他买一块地皮下来,在上面盖房子。
      盖差不多了他发现自己合同又没和合伙人交接好,他又承上启下的先前自认为揽大事了的工程全权他负责工程款他先掏帐,后续种出的花占大头。

      现在那个合伙人缩办公室里打死不出来,出来就溜地下停车场。他派人蹲了几天没蹲到,傻乎乎以为人老总没上班,忧心忡忡这恐怕是个空壳公司的快一个星期了才发现人走的地下室。
      他老子说他他妈玩间谍一样!
      就是没想到是他自己蠢。

      手下也是一群庸种。

      可就是这人说来奇怪,真要拜佛真有气运,从二十一二岁试错到现在看起来也没有鸟事,生儿子还生的特别好的儿子争气。
      比他几个未来要争他老头儿家产的兄弟的儿子还要争气。

      他现在年末要催款发工资给工人了!不然工人天天到他办公室闹,砸墙砸门,还威胁他要跳楼。
      豆腐渣工程的窗户台的水泥扑簌往下掉,十几楼的高层,那群红人因为干这活习惯了也不怕的蹲上面。可他不行的他有时候往下看一眼两腿都发颤,不知道怎么回事的现在年纪越大越慎重。
      有了点恐高症。

      具体呢,就是这么个事。

      夏永民让儿子乔装个身份代他进他合伙人的公司去探探,再去工地上安抚那群工人,钱是肯定要给的!怎么能拖欠农民工工资,拖了那这是天打雷劈,就是要再缓缓。没有故意存着不发就想在这几天多吃点银行的利息本。

      他选他儿子是看中他儿子有股子干大事的狠劲能说能武,武也是他早些年前硬要他每个星期花那么长时间学跆拳道学的。他作为一个男人,办事能力差点可能也不算太要紧,主要有前瞻性就能把路走得远。
      他的儿子就是他的杰出作品。

      夏永民还要去讨其它的债,手上的债都得到年底才要得到,才能接工程款。手下的员工每天熬夜,不说那电脑,草稿纸都打翻了,他不能这会就“吃喝嫖赌”,再“吃喝嫖赌”就不像话啦,他作为老板也不会这么做。
      还有他那个整天烦他的第二任妻子,他决定明年再离,这年底忙每家每户都是一样的,可他明年离了就再也不结婚了!他带着他的儿子过二人父子生活,这是他向他老头保证的!

      他儿子的眉头从开始来他这就没松过。

      “您什么时候给我省点心我眉头自然就松下来了。”
      按阳历算又长大了一岁的虚岁十七,到八月才是整十七的夏祈靠在餐厅里的杉木椅子上,语气平淡轻弱,没有霸总气场,昏昏欲睡似的。

      他穿着一身白衬衫黑色西装外套一件黑色羽绒服,露出的面目还是随老夏家基因的稚嫩,往往出场时都不带气场,没人看重。
      他因此真不喜欢人称他少爷而自称爷,哪怕知道脱了他的同龄圈,他这“爷”在老奸巨猾,唯他父亲傻的商圈里就是个毛头小子。

      也所以他父亲每次叫他办什么事都和他理想大相径庭。

      当你发不出工资,微弯下一点腰,破产,所有可怜的饿狼都会扑上来疯狂撕咬你,夏祈就是长再高,在其中仍是不折不扣败将。
      败将去他父亲工地上讨债,实则表现不过就是条调解的小狗逼罢了。

      而这不是难事,最难在全天下都知道他身上有羊毛可薅,包括他父亲出事了也会薅他。
      没了一心向他的亲人,他有时都想自己不如躺平得了。

      他父亲哈哈笑,还想着他俩相当于九零后和蛋蛋后的父子相爱相杀,他不按常规父母的套路出牌,新时代人,他儿子也是个混账玩意儿!指着孩子:“今晚我给你在下榻定了个房,你先去早点睡,早点睡哈,明个我叫我助理喊你要敲门,你千万别睡死了。”
      夏祈动了下眉毛。

      夏永民舒心的感到自己今晚会一夜好梦。

      —

      夏祈一大早拿着预约的某某公司的业务员的身份进了骗他父亲工资的公司,年末大家忙得很的前台送他到电梯口示意他之后的路线就走了。
      公司是小公司,电梯旁一盆吊兰耷拉着叶子穷困潦倒相。
      被他父亲助理带着的夏祈很想说他父亲是不是真被骗了。
      敲到老总办公室的门,门是寻常晋城他那片老城区的家里的塑料门半个窗半块木板,玻璃内可视外面,外面毛玻璃看不见里面。

      老总不着边幅的翘着腿到办公桌上抽着烟,整个办公室烟雾缭绕。

      夏祈过去,拿着合同把自己这方面的大概情况跟他说了一下。
      他打电话叫人来。

      夏祈装样的天真用新学的这里的方言蹩脚问:“叫会计来吗?”
      下一刻不到半刻钟。

      夏祈带着他父亲的助理在这里面闹开来了!!
      男的在吼,女的在尖叫!

      这姓夏的不速之客拿着手机还能反手给他们他妈打电话!

      弱的怕强的,强的怕不要命的。

      夏祈先前把他贪赃污秽的事情在他父亲那了解的很透,谁穷途末路没人造了谁怕找人找关系惹人烦,谁更担忧今年的标谁不说?!
      夏祈发狠时还想到前几天陈见说的梗,他心里都发笑……

      夏祈父亲是个穷途末路的,他也会是。

      夏祈气喘吁吁能好不容易作为第一波讨债的饿狼崽子狠的很,脱了西装的大动作在他办公室里又甩又砸!

      老总电话打的颤巍巍的他妹的夏永民还不敢接!!

      会计终于来了,夏祈薅把头发跟他老子请人来讲道理却请了个亡命天涯的地痞流氓似的,手上砸的血红的指着纸,让他签名,单眼皮都发泄的消了肿的上眼皮单薄薄情,眼角血丝弥漫。

      跟着他的人事管理一路监督着把帐要盯着防他走了人不汇的把款转到他父亲账户里,抢钱般的,夏祈嘴上说着不怕,心里还是有点怵的时不时看看周围会不会有警察保安随时逮他进派出所留案底,一路正规程序走下来,老总苦大仇深说过年回来不想合作了是吧?!
      夏祈平静的说:“这让夏永民跟您洽谈。”

      但坐等拿到钱,夏祈发现坐车路上很快发现这和他昨天看几眼的这个工程的实际金额用款不对目,似乎相差的有些大。

      气血上涌到这会慢慢平复的夏祈打电话给他父亲。

      接下来,没想到早上这一场是开胃小菜。

      ——他父亲也没钱,把人工资钱东墙补西墙的补了大部分到别的工程去了,小部分花了。

      ……
      夏祈经历了没头没脑的两夜。

      腊月二十三的时候。
      他父亲在讨债路上被人砸了脑袋。

      疑似农民工干的。

      深夜十二点夏祈又带着他父亲的助理到工地上和戴黄色安全帽的农民工代表对账。
      马上就还钱。

      工地上的集装箱停止供应一样的,到处残石碎瓦,人间烟火和橙红色的香烟火星星点点。

      这不是他们想要的一夜,也不是夏祈想要的人生。

      平时有点爱干净的少爷和所有人共情的邋里邋遢的随便撸裤腿,在代表面前盘着腿在砖头上坐下。
      他父亲助理要蹲不蹲。

      夏祈看着来火说:“你走吧,我跟大哥在这就行。”

      助理走了。农民工代表不信任的瞟他一眼,含着眼含糊说你这年纪也太小哎,上几年级了?
      “高二。”还沧桑了不少的夏祈摸摸鼻尖,衣服穿的少的有些冷。

      晚上这里湿冷湿冷的,尽管看夜色是星夜,月光温柔。

      这代表拿着笔和大线本。
      上面密密麻麻是数字和东西和名字。

      不会用电脑,对还是要对很长时间的,他们挣的钱该拿多少他们拿多少不会赖账不会多算,反而不相信夏祈他们。

      他不依不饶似的皱眉问:“那你不好好在家里练书你跑到这里来跟我们对这东西你看得懂啊?”
      “去去去,”他说着说着还气愤,气愤到笑,精通世故的夏祈没说要缓和气氛的他试图缓和起来,笑着说:“你老爸还能比我们穷到不让你练书就让你追债来啦?”
      夏祈沉默,拿着他们本子很快就在旁边按了下自动笔,划出条线,结出一笔账来。
      代表眉心一跳,开始算他的这个加法。

      夏祈抬眼,他来是代表马上等天亮就能带他们打款顺便给他们掏两百路费做抱歉的。看他嘴里斜叼着烟,一副年轻时狂妄不羁的样隐隐显出。五十岁,脸上风吹日晒皮肤变得黄土,紧致一去不返,脸上沟壑有了,眼下一个大眼袋一点黑眼圈,不仔细瞧就被肤色遮盖,总体除了黑看起来还精神头尚好,回去后说不定气色一样还能觉得自己再干几十年再退休。
      夏祈眨眨眼睛。

      他们一年就回家一趟,家里电话打翻了他也急得不行但没钱没法回家,睡不着。被资本拖着一忍再忍,面上还要告诉自己云淡风轻,一步跨不到家。世间没有简单轻松四个字,神仙被贬都是到人间受难才算惩罚。
      夏祈嘲讽说:“我老子就是个混账东西你能指望他干什么好事。”

      代表嘎嘎笑。

      把本子拿给他:“你再算几个,我们之前算过了有总帐,你要觉得没错!你要放心我们不糊弄你小孩!这个帐很快就能结清楚打钱了!”
      夏祈装样算了几个。

      实在心里不想算只想摆烂的丢了笔说可以了。

      然后倒吸口凉气的不慎咳了一声。

      代表把烟掐了,声音不大不小说:“你穿这么少嘞。”
      夏祈说:“没呢。”

      “那我烟呛到你了?”他掐掉烟:“我刚忘了。”
      忘了你小孩。
      哪怕他嘴上一直小孩小孩。

      夏祈看他。
      稚嫩的未成年眼神透着狼性。
      “……”代表被骇住,夏祈说:“要不你也给我根抽抽。”

      代表吓:“你个小孩你这么大抽什么?”

      “我试试。”夏祈伸手要。

      你来我往关系一下亲密,代表笑,妥协了他这人小心不小的就把烟盒拿出来给他一根:“烟不好嘞,不知道你抽不抽的惯。”
      “惯。”

      夏祈叼着烟接过他的火,深吸了口,才继续用不知道哪的方言说:“我以前偷偷抽过。”
      代表一惊,嘎嘎笑。

      “现在娃不得了了……”

      夏祈弹弹烟火,猩红的火一触即灭似的:“大哥你什么时候回老家?”
      他笑,脸上笑的褶子更多,他是老实,老来有福相:“明——后天,哪天把兄弟们帐结出来了哪天我放心走。”
      他说着掏手机,看几点了,凌晨一点了,他说:“今天结完我就今天坐大巴走。现在大巴晚上四点前能通。我其实离家不算远嘞,坐长途大巴就十几小时。远的是其它人,我们就。”
      他不好意思,但寻思这孩子也讨厌他爸的说:“天天工地上骂你爸狗日养的!”
      这老板的孩子笑。

      夏祈问:“大哥你家几个孩子?”

      ……
      问了。

      都很有出息。

      没有没出息。

      只是他觉得他现在还年轻还能干,能给家里省点,孩子补贴点就给孩子补贴点,普通人的生活不就这么回事,钱是没欲望需求就活着就够用,但想再好点就得努力点。

      ……
      夏祈抽完了两根烟,代表不给抽了。
      夏祈说:“您有福之人。”

      他摆手,不大算赞同。

      夏祈让代表去睡会儿,不然等会银行上班他不清醒可就有点完了。
      代表被这孩子逗得嘎嘎笑,说那我去睡了,你别跑啊!
      夏祈点头。

      夏祈就窝在工地明年过年开垦的土地上,又坐又躺了三小时。

      状态和这世界上没人要他一样。

      晨光熹微。
      日出东方。

      他见到红色的太阳。

      他起身坐着漫无目的的刷手机,刷着刷着又开始反劲。

      —

      陈见的老母亲这一年很早就回来了。
      在腊月二十五,陪陈见出去逛了趟商场回来就开始当猪。

      家对于她来说就是当猪躺着休养的,所以有个女儿过来后她老是忍不住跟她女儿说:你看你老妈为了你牺牲了多少多少,平时回晋城真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陈见没反驳。

      爷爷听见了说你好意思说你这不称职的妈!还没你孩子成熟。
      她妈笑。

      陈略涛学钢琴,陈见学吉他。
      陈略涛说我俩怎么反过来了呢?
      他一个男孩子学吉他以后撩小姑娘多酷啊。

      陈见给无语住。

      陈略涛没兴趣课后开始经常来爷爷家找陈见玩,陈见每天几乎要陪他玩上两小时的游戏。
      陈略涛说再过两天,其他哥哥姐姐也要回来了。
      一家子几张桌的吃饭。

      陈见问他:“陈家哪个堂哥堂姐对你好?”
      陈略涛指她鼻子:“你。”

      陈略涛古灵精怪的聪明说:“他们谁要问我我肯定说谁,但你要知道我俩相处最久你又不嫌我幼稚,我肯定跟你最好!”
      陈见:“……”

      —
      不知道为什么这家人这么喜欢玩猜人的游戏。

      表哥表姐表妹来了,表妹仍要玩猜人的游戏。

      爷爷仍把她陈见给猜错了。

      但大家都见过面几回了,不知道谁先发出笑声的,大家这次都大方笑了。

      “……”
      她外出的母亲知道后回来气死。

      陈见包着眼眶里的眼泪觉得这世界荒唐的很,她都不知道抱谁哭去?!

      她妈为什么要怪她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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