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多少钱一斤》望旺

29、月亮

　　夏祈定的一家招牌不是满天飞的普通火锅店。
　　但夏祈说这家好吃，和他小叔的小别楼的饭菜一样好吃。
　　陈见想起来，小声的隐含埋怨说：“我还没到你小叔家吃过。”
　　夏祈给她扶了椅子让她坐上，一愣，然后好笑的笑。

　　“你都这么大的人了，自己不能过来直接让沈姨他们给你炒几个菜？你是小朋友需要三请四邀。”他在另一边坐下。有理有据的让陈见一口气闷在喉口里不知道怎么回他，陈见提着气，嘴唇张了两下，不爽的无理取闹式说：“我就希望你，请请我去不行吗？”
　　夏祈把菜单给她，笑完就不当回事的轻描淡写说：“可以。你吃什么菜。”

　　陈见按按耳蜗：“……”
　　逗小孩玩嘛这不是。

　　陈见随便选了几样东西。

　　她虽吃东西不怎么挑但偏好的东西有，且每次自己点就那几样，火锅就豆制品、牛肉、牛肉丸子、娃娃菜、牛肚。
　　没了。

　　夏祈也点完了，起身去给自己和陈见拌蘸料。

　　陈见不知道干什么的低头玩了会手机，他把碟子拿来，陈见说谢谢。
　　两个人面对面陷入短暂的鸦雀无声里。

　　店里环境清雅，周围顾客也不是很多，说话声音都不大的。

　　陈见瞟了瞟桌沿的花。
　　夏祈问陈见：“你寒假有什么打算？”
　　陈见回：“……没有什么打算……看书写作业，学吉他。”
　　“吉他学的怎么样？”

　　“还行，因为年纪大了吧。”陈见的落寞因为他一句问话变得没有了，顿了顿，皱眉形容：“像你从没练过书却在这十六七岁才练，一二三四五加减乘除学的很快——”
　　夏祈眼睛弯弯。

　　陈见分享欲又上来了的第一个跟人家说她学吉他的心得，身体微微往桌前伸了伸，认真：“真的。感觉没有那么难，原本以前想学吉他但是没资本时还觉得音符乐谱太难看，但上手了感觉就不一样了，我花了几天弄懂，再上手弹，只要你肯练，不矫情，练熟就行，一个曲子也就一星期能差不多了。”
　　“那你这是天才？”夏祈夸张的夸。
　　“……”陈见无语摇头：“真不是。你要我以前练我不一定有现在练的好，是我各方面长大了就容易点了的缘故。”
　　以前成绩不好时真就脑子不会转。现在思考解题多了觉得脑子又能转了，还转的很溜。
　　尽管所有科目中，她还是文科方面的科目更游刃有余……

　　说着，火锅底上来了，鸳鸯锅，一锅清汤一锅辣。
　　陈见问：“你寒假有什么打算？我家老李说你也会弹吉他。”
　　夏祈怔了下点头，一一回答：“我寒假可能要出去一阵，过年晚一点回来。我会弹点吉他，但钢琴更多点，我那个父亲，喜欢你穿着正式西装，捯饬的笔挺的在钢琴架前弹东西。”
　　他父亲还想突破一下家族基因，他来当个钢琴大师。

　　可夏祈虽说对钢琴不排斥，尚有天赋，但从来没想过在这方面有些造诣。

　　他以为，没有谁在这个一两月就摸清家底混乱不堪的糟心之后，能平心静气义无反顾的追求一门纯粹艺术的。

　　他总好像从一开始的混沌初开，记事起就在当大人的操心。有这命运，所以要未来论剑功利心，他希望自己是夏家最功利的那位。

　　陈见眼睛亮晶晶，一切无所知问：“那你什么时候给我弹吉他听听呗。”
　　“怎么。”他给陈见拿杯子倒酸梅汤，说：“你要跟我比谁比较菜。”
　　陈见：“？？”

　　陈见发现华点的笑说：“你没看过我弹吉他就觉得我弹吉他不好听是吧？”

　　“……”
　　夏祈乐。

　　他笑的很好看，笑的陈见忍不住看他唇。

　　陈见情难自抑，再偷偷告诉他一个秘密的在服务员上来牛羊肉的时候跟他轻声说：“我跟教我的吉他老师聊的还行的他给我介绍了一个打算以后在外面表演的放飞自我的地下乐队手，他们也都挺年轻的蛋蛋后，对我这种菜鸟也很包容，说我以后如果能弹的好点了带我排练一个，学校先前元旦晚会不就有同学表演了乐队吗？我觉得很酷，我未来——”
　　陈见“红光满面”的说到这里克制情绪的抿了抿唇，才继续道：“希望我以后也能有点经验的一鸣惊人的参加进去。”
　　夏祈故意问：“参加地下乐队？”

　　“——元元旦晚会。”我不一放假就假装自己特别想回去写作业用功的脚底抹油走了。
　　——怪假的。

　　那些叫嚣看都不看的大多都是男生的回去打游戏，她又不打游戏，爱写作业真没到放长假时也要着急忙慌天天写作业的程度……
　　她之前都有种人类悲欢不相通，但表面普罗大众都一样的割裂感在。

　　陈见看不了少年一副鼓励样看她了，陈见想蒙脸的低头挠挠头发说：“表演给你们看……”

　　她还有高中一年半载。
　　她还是希望，自己波澜壮阔但总体落魄的不自信的学生生涯十几年里，能有一个高光时刻……
　　丑小鸭变天鹅？
　　只要能变，也行。

　　……以前她曾希望自己的高中生涯是平静淡如白开水又好过的。

　　现在她觉得自己的青春期迟迟来临，她有时中二又热血，还是希望自己也能当回主角。

　　说着，服务员推着小推车把菜都上上来了，拿着小票对菜清单，跟他们喜庆说：“店里推出活动，满一百二有大瓶橙汁可乐雪碧可选，给你们抱着回家喝几天的那种。请问您们要喝什么。”
　　陈见：“谢谢，橙汁。”

　　服务员走了，陈见变得拘谨不说话了。夏祈像在思考的须臾说：“那之后你吉他学的差不多了，能和人合唱伴奏了，这个过程叫我到你们地下乐队慰问慰问行吗？”
　　陈见捂嘴直乐呵，跟他说：“你怎么慰问，给我们带钱是吗？”
　　“……”夏祈反倒因为她这句话一愣，笑说：“我还没挣钱呢，你现在惦记我那点私房钱了？”
　　他说话不耽误办事的开始把菜分别倒在两个锅里，用公筷理了理。
　　陈见：“……”

　　陈财迷傻笑摆手，她立马意识到自己顺嘴说错了话，可这是夏祈，陈见相信他不会介意，轻轻问：“没有。你给我们带零食慰问是吗？”
　　夏祈眨了下眼。
　　他此时五官端正清秀的有种旧时代文青感。
　　黑衣服格外衬他皮肤，加之火锅的热气袅袅，衬的他有些气色，更有旧时代一生一人一诺千金的感觉，他想了想的这么跟她说：“如果你以后特别喜欢玩这兴趣的话，等我再长大点成年了，我第一个支持你。”
　　他眼睛弯弯，少年有钱且大方：“资金支持。”
　　把陈见乐的口水都差点喷出来了——

　　夏祈黑线：“……”

　　—

　　两个人开吃火锅。
　　两个人在家都多少受了点食不言，寝不语的教育，吃的都很安静，且彼此没以为不妥。
　　吃到最后陈见吃不下了，又热，不好意思但实在有些热的把外套拉开一点，才开口说话：“冬天吃火锅真的很妙，全身都暖和了。”
　　“哎。”陈见想起来说：“那你现在找到我了，你跟老李说你找到我的事了吗？”
　　夏祈喝几口酸梅汤，把筷子放在碗上不吃了，道：“说了。”
　　陈见玩梗：“谁上学被老李支配，放学也被老李支配，是谁惨，我不说。”

　　夏祈：……
　　被她幼稚的梗冷到。

　　夏祈避而不谈说：“你歇会，让肚子里的东西缓缓，我们一会就走，回去了？”
　　陈见：“好啊。”
　　他还记着：“哪天想去小别楼吃饭的时候跟我说，我让沈姨给你做一桌好菜，就晚上我们，和沈姨他们几个人吃。”
　　他又慢慢说：“但得等到明年了？我要跟我二叔他们出去两天。”
　　陈见好奇的脱口而出：“什么事儿？”
　　“没事儿。”他说。

　　—

　　夏祈打车送陈见和自己回去。
　　在路上已经是深夜十点多了。
　　行驶到高架上仍大排长龙，灯火通明的，橙黄的灯光从这头亮到那头，像天上的星河流转，不时闪一闪。
　　陈见跟夏祈在一块就莫名很放松的跟夏祈坐在后座的偷偷伸了伸懒腰。
　　两个人同穿黑色的但一个体积大一个体积小。
　　跟夏祈比腿长，她就是萝莉的小小缩在车窗边。
　　夏祈说：“陈见。”
　　“……”陈见心脏炸成碎末。

　　却什么都没发生。

　　陈见三爷去那山那庙里了。

　　在白天的时候给拍了景发到夏祈手机里。

　　夏祈这会给她看。

　　山上薄雪一路沿山顶披露下来似的，山的整体轮廓看似丑陋有黄土有长青植被的坑坑洼洼，又十分有意境。行人在上面依稀可见。

　　一座山，一座庙，代表信仰。

　　夏祈的信仰也在里头。

　　陈见不理解他给她看照片具体什么意思……趋利避害的抬头，薄薄的软软刘海下杏眼明澈：“我三爷怎么又不分享给我？！”
　　夏祈顿住的移眼珠看她：“……”

　　陈见杏眼亮晶晶。
　　夏祈：“我想到八个字。”
　　陈见：“……”
　　陈见开始满脑弹幕拼字，少女开口的气息芬芳：“我的，三爷真的不好。”

　　夏祈胸腔一震，脸上咧着无语的白牙。

　　“不是。”夏祈摇头，“苍山负雪，明烛天南。”

　　—

　　把陈见送回了家。

　　夏祈离开她楼下的看看左右马路，径直到了自己家的人脸识别进门，进院，进家。
　　在玄关换着鞋，诺大的家里休息了烧饭阿姨，打扫卫生的阿姨，除他以外没有人了。

　　最近他去晋角老听到他们说过年过年，置办年货置办年货，但他对过年的意识仍贫瘠过甚。

　　去洗手间洗了手，裹着在恒温小洋楼内就热了的羽绒服在大厅的吃饭椅子上坐下，夏祈冷淡着一张脸的给赵其打电话。
　　电话嘟嘟了几声。

　　接通。
　　夏祈秋后算账：“你们饭吃好了吗？”

　　赵其在那，万分无奈！“爷，我下次再也不敢带你家陈见出门了。”
　　我错了还不行吗？！
　　赵其心里粗嗓子咆哮！

　　“带她去跟那些人见面什么意思？”夏祈垂着眉眼，要多平淡有多平淡，白开水都比他能起风浪似的他语气情绪皆“平静”的开门见山：“看哪个帅？给她开窍？”
　　赵其像陈见经常的那样——尬住！

　　宛若自己被罩在一个金刚罩里，外面人一敲，他神魂动荡，再两下，魂飞魄散！！

　　“……”朱景与瞧他脸色差了的把他手机拿下来，开免提搁桌上。赵其老帮他，他也帮帮兄弟的啃瓜子，大事化小的轻松说：“怎么了夏祈？”
　　夏祈：“……”

　　夏祈挑眉：“陈见说哪个帅？”

　　赵其在旁：“？？？？？？？”

　　朱景与：“！！”
　　嗝儿——
　　他能打个嗝儿，因为他这句话震惊的宇宙大爆炸，升起蘑菇云，他嗝儿的一下脑袋栽桌上的马上死亡！
　　杀人不过头点地。

　　夏祈这直球也太猛了！

　　朱景与脑袋真就差十厘米的栽桌上了，朱景与慢吞吞的进行精神重组说：“陈陈见说你帅。”
　　他妈他操！朱景与站起来——
　　差点蹦起来！

　　夏祈在那边继续语出惊人：“帅屁。”

　　他不信！
　　“！”朱景与和他快十年兄弟情了！
　　能不知道他想什么吗？！

　　赵其朝他说口型：卧槽！！！！

　　赵其和朱景与捂着手机发疯！

　　怕兄弟今天晚上会因为他喜欢的人觉得别的校的帅哥好看了，睡不着了！！

　　朱景与眼睛瞪成牛眼，把手移开的手机放耳朵边上，震耳发聩，开口几乎都要激动的吐出口水的面目狰红的杀疯了说：“我给你给陈见打电话问！！你是不是跟你见表白了？！”

　　夏祈心里发凉地嗯一声……

　　他娘。
　　朱景与和赵其互相对视，朱景与拿出自己手机，手抖成筛糠给陈见打电话。

　　开免提怼夏祈的手机边上。

　　希望这姑奶奶不要把这天地秩序给搅浑了……

　　嘟嘟。

　　接通。

　　陈见：“？”

　　朱景与：“陈陈见，我问你个个问题哈——别别别别！管我为什么结结巴，跟你你你学的——沈星许夏祈陈煜哪个好好看——”

　　“你说。”朱景与给自己脸扇一巴掌，清醒点问她：“不说夏祈夏祈也听不见。”
　　“……”陈见滞了一秒，用自己听得见的声音说：“夏祈。夏祈好看，比另两个各方面更好。”

　　夏祈：……

　　夏祈想说你也不了解他们。

　　陈见表白：“在我眼里，夏祈是最好的。”

作者有话说

　　陈见：我！真正直球选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