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多少钱一斤》望旺

17、多少钱

　　　　陈见在楼上打扫卫生，在楼下的夏祈喊。
　　让她打扫完了记得擦桌，然后把椅子放到桌上去。

　　陈见表示懂了。

　　夏祈在楼下做薄荷水。
　　古镇十点正式关闭，商业区夜静悄悄的，蝉鸣开始在厨房的窗口外响起。

　　夏祈心不在焉做好了端上来时，陈见已经到了把抹布打湿，擦桌子的地步。

　　夏祈把玻璃杯装的薄荷水递给陈见。
　　陈见见一眼，回头先去把手洗干净了再接。

　　看见一片绿色的薄荷叶子在里面飘，玻璃杯子也不是简单的无花纹的杯子，映衬下很好看。
　　陈见当着夏祈面喝一口，夏祈挑眉问她：“辣吗？”
　　陈见额头冒黑线：“……不辣。”
　　没什么味道，清清爽爽的解渴。

　　陈见灌了一大口，夏祈绕她背后拿着她用的抹布开始擦桌椅，跟她说：“喝完了你就歇歇。”
　　“不用。”陈见忙说。
　　“……”夏祈看她一眼：“等我擦完了一起洗碗。”
　　陈见顿住，和他说：“你还真不客气啊……”

　　这句话一出，陈见忽地秒觉得自己和他关系拉近了，以前都很客客气气，两个人没互损，夏祈也没让她干过这么多活。

　　夏祈弯眼，像月光，却居然有些狡黠回：“不服？”

　　“饿了吗。”他问。
　　陈见惊讶的嗯？一声。

　　“等会忙完了我请你吃外面的烧烤。”他晚饭没吃，饿了。
　　“你饿了？”陈见不答反问。

　　夏祈被猜中心思的不想多说话的不置可否。

　　陈见下去了。
　　夏祈埋头速速把桌椅擦好，把椅子举到桌子上，把垃圾桶里的垃圾袋抽出，堆在楼梯角，弯腰换上新袋子。再打算喷消毒水。

　　陈见再次上来的时候把手里的杯子在楼下洗了，捏着刚削好皮的黄桃递给他说：“你去洗洗手，吃个桃子吗？”
　　“……”夏祈垂眸，笑：“桃子变出来的？”

　　“店里姐姐给我的。”

　　夏祈纠正她：“都是你阿姨。”

　　“女人都喜欢被叫年龄小。”

　　“……”夏祈去洗手，接过桃子吃，陈见替他掏垃圾袋的眼巴巴问他：“好吃吗？”
　　夏祈点头。

　　“是不是今年秋天第一个桃子？”

　　“……”夏祈一怔，发现还真是。

　　陈见也是个经常干活的，所以手脚并不比他少麻利。套完了又洗手，夏祈靠在楼梯栏杆上看手机，已经把桃子吃的差不多了。
　　陈见倚着桌子等他，他被看的大大方方。

　　显然已经适应接受所有人的目光。

　　陈见抿抿唇，不着天际的突兀跟他扯了一句：“你手腕上戴东西还挺好看的。”
　　“……”夏祈从手机上抬起眼来，被她说的有些莫名其妙，上前两步扔了桃核在垃圾桶里说：“什么？”

　　“……”陈见耳朵噌的爆红。

　　陈见不淡定了胳膊和手比划说：“我说你手上戴东西好看，你好像有一个全黑的表，戴着很，帅——”
　　——这是能说的吗？
　　会不会以为我那个他？

　　陈见脑海电闪雷鸣的嗡了一声。

　　而夏祈听了确实没什么感觉的恰好没往陈见想的难堪的地方想，他解释：“今天因为要干活，所以没戴。”

　　“……哦。”

　　“嗯……”
　　加上那是看时间不是装逼的。他有时上学不带手机。

　　去厨房洗碗。

　　两个水槽。

　　并排的，一人一个。
　　十几个碗和十几个碟要洗。

　　换了胶手套，夏祈跟陈见说学习。
　　第二个礼拜了。
　　对新学校适应怎么样。

　　陈见说挺好的。

　　她现在真挺好的。
　　也是学才上一点点的缘故，不会的很快就能琢磨清楚。她还有一个无论她问什么问题都视作正常的补课老师。
　　陈见想起说：“赵其送了我一个仙人掌。”
　　“嗯？”
　　“就是仙人掌。”陈见不知怎么描述，夏祈倒自己明白过来道：“他家开这种的。”
　　“花，花花草草的店？”

　　“不是，是整个花鸟市场。”

　　陈见：“……”

　　迅速洗完了，夏祈把厨房地拖了拖，拿钥匙带陈见离开。

　　出了小别楼。
　　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彻底的除了蝉鸣，万籁俱寂。

　　小别楼的十步距离内是别家店，旁边是烤肉店。

　　于是夜空也就在十步内的方寸间。长是很长，像条小路的蔓延至两头。
　　陈见很少这么晚没回家。

　　陈见问夏祈：“还吃烧烤吗？”
　　夏祈饿的有点胃痉挛，点头。

　　但下一秒发觉她意思可能是不想吃了的意思，带她出古镇，问：“你想吃吗？不想吃我们就打车回去。”
　　“……”陈见也是说完才回转过来自己之前琢磨他要请吃烧烤和自己给他吃桃子的本意是觉得他没吃饭的。忙自打脸说：“没，我想吃。我们今晚再喝一罐可乐吧。”

　　“……”夏祈听她欢快的小朋友语气，心软的附和：“好。”

　　少爷带她出了古镇，才想起来不确定的说：“我之前是不是说要带你看古镇的夜景来着？”
　　陈见：“……”

　　低着头走路的陈见抬头。

　　想今晚真是个美妙的夜晚。

　　少年朝着她回头，穿着盛满夜光的隐隐发亮的白短袖，清清瘦瘦的长长一条类似清隽但不失气质风节的竹子。

　　一切开明。

　　激动的陈见装懵的回答：“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但没事，今晚不看了，我们下次还有机会……”
　　夏祈点头，走出了古镇，路灯的灯光是橘黄色的，身边是在路灯下环绕的各种颜色的共享单车。
　　夏祈说我带你骑车过去吧。很近。
　　“……”

　　陈见愣了一下，掏出手机准备扫码的说好。

　　陈见以前在小镇上几乎没骑过共享单车，于是新注册才能扫码的有些麻烦，陈见有些急的跟夏祈解释，夏祈一点不急的样子让她慢点，然后和她想起来说：“你来这这么久了是不是没怎么出去玩过？”
　　陈见迟钝的啊了一声，说是。

　　她不是个爱逛街的人，逛了就需要人陪，于是就算她有很多零花钱可是没有人陪，到现在都没怎么玩过。

　　夏祈默了默，想想明天的时间，说：“我明天带你出去玩儿？蹬水上自行车？”
　　“……”

　　陈见扫好了码，听到共享单车咔的一声打开的声音，但像没听清楚少年说话的怔怔的直起腰看他一眼，暖天的暖色灯光铺满全脸。

　　猝不及防。

　　陈见脑海和胸腔有烟花升到天上砰砰炸开，此起彼伏。陈见噎了噎口水，按耐着不值钱的情绪，在一瞬对她来说是永恒的时光里陈见反应过来的急忙回他一句：
　　“好啊。”

　　夏祈跟她寻常家话的说我先带你去吃烧烤。
　　陈见“好嘞”一声。

　　“……”夏祈回头。
　　在他背后骑共享单车，今天中性打扮，有点男孩子气的脸上干干净净的陈见的开心仿佛放大了几倍的直戳他脸上，夏祈瞳孔微微一晃，听她说：“我们去吃哪家的烧烤？”
　　夏祈：“……”

　　”我不记得了。”夏祈顿了顿，有些赧然：“我吃东西不看招牌。”

　　陈见持续好满足的傻乐：“那我们明天去，哪玩水上单车？”

　　“公园。一个大型的绿林公园。”夏祈道：“你明天起早点，我到你楼下接你。”
　　陈见眨眨眼，扁嘴。

　　她觉得自己要没出息的哭了。
　　……

　　其实明白，人到后来都应该靠自己，自己和自己和解，自己和自己玩。
　　单车呼啦啦的轻声摩擦着地面往前行。

　　在这条没人没车的两边是落叶树的路上，“碎金”毫无缝隙的铺陈地面与闪亮亮的树上，人时而像带着复古滤镜的噪点，时而清晰的能看见人好看脸上的每一处细微神情。
　　夏祈跟着陈见一起放慢速度并骑。
　　不热。

　　陈见真能感受到迎面的风吹。
　　慢悠悠的。

　　“……”陈见想说话又不知道说什么。

　　怎么说。
　　她很感谢她来这的新人生里有他。

　　人不应该奢求太多。她说了一百遍。可夏祈是她不奢求里的奢侈。

　　骑到了烧烤摊边。
　　原来是路边摊，摆一张折叠桌。
　　老板还是尽量希望大家买了带回去吃的，不然喂蚊子。
　　准备打烊了见两个小年轻骑着自行车直奔他而来。
　　他又沉默的做好营业的准备——

　　深夜了。

　　大家都累了。

　　话很少。

　　速度点完菜。

　　老板开始点着炭火烤。

　　夏祈和陈见面对面坐在唯一一张桌子上，直视的距离不超过三十厘米。
　　周围很僻静，也没什么屋。
　　陈见问：“你怎么找到这个摊的？”

　　夏祈肚子饿的咕咕叫的不想说话浪费精力的简短道：“就像现在这样回去路上遇见的。你，前面再骑四五分钟有个宾馆，我以前在那睡过。”
　　“这个烧烤就带到宾馆里吃？”陈见自以为聪明的补全他话。
　　夏祈一顿，道：“是。”

　　陈见吸鼻子，夏祈敲手机的点开手机里的开心消消乐递给她玩，说：“再等一会我们带回去吃。这边蚊子多。”
　　夏祈拿桌上的广告发的扇子给她扇风打蚊子。

　　“……”
　　陈见立马汗毛竖立。
　　不适应。

　　他道：“你玩你的别说话，我肚子饿。”
　　“……”陈见抬头，发现他黑发白着脸的，不大舒服。

　　陈见：“你。”

　　他扯嘴唇，露出白牙的叹气：“你别说话了。”
　　“……”陈见闭嘴。

　　等烧烤上上来了，他拿起一块里脊要掂肚子再走的陈见把他里脊夺了，先换个主食馒头。
　　夏祈：“……”

　　她在电动车道上蹲着仰头给他扇风，监督他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