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龙天女传》未午

14、014 身份（六）

　　屠龙的脸离得极近，带着清湛的目光望着她，那双眼睛里像是星河微微闪着细碎的银光。
　　温栎的心怦怦的乱跳，她想挣脱那双手时，惊醒了过来。
　　坐起身后，她发现面颊滚烫，像被火烧一样。
　　屋顶的瓦砾被风吹动，发出响动声，也没能打断她的思绪。
　　温栎开始回想，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她逐渐被屠龙吸引住了。
　　她很想知道有关他的一切，想知道他怎么会医术的，怎么会给白枭取名字？
　　这算不算是喜欢？
　　为何她对齐暮就没有这样的感觉呢？
　　过了好一阵子，她突然自责一般的骂了自己：“我是怎么一回事？干嘛一想起屠兄弟的时候就会脸红？就怪他！没事干嘛突然靠近？”
　　“明明总是拉长个脸，总是一副心不在焉、心事重重的样子。”温栎轻声数落起来，“会医术很了不起吗？和白枭交流很神气吗？阿暮说他是密探……我还是别和他走太近了！”
　　一番折腾后，温栎彻底没了睡意。
　　她下床后走到桌前，倒上一杯水一饮而尽。
　　杯中的水冰冰凉凉下了肚，让她彻底冷静了下来。
　　屋顶上的瓦砾发出哩哩啦啦的声响，在寂静的深夜不算特别响亮，却足以引起人的注意。
　　温栎狐疑地仰起了头，望着头顶的房梁：“是风在吹吗？这声儿怎么这么古怪？”
　　就在转念之间，一个诡异的念头闪过脑海：该不会是那只白枭又回来了吧？！
　　温栎急步走到房门处，壮着胆推开了门，却看到屠龙穿戴整齐，似要出去。
　　屠龙听到门响，朝她望了过来，脸上的神情也有些意外。
　　温栎率先发了话：“屠兄弟？这么早你要出去？”
　　“这件事，你知道得越少越好。”屠龙飞快地移开了视线，似乎不愿多提。
　　说完，他迈步就要离开西院。
　　温栎皱了皱眉，只觉得屠龙行迹越来越可疑。
　　他曾直言，有什么事就直接问他，可刚才又说这件事知道得越少越好……
　　这样的前后矛盾，温栎连忙追了上去，赶在屠龙走出西院大门时，一把扯住了他的衣袖：“你、你这是要走？”
　　不等屠龙回答，她又接着追问起来：“你究竟是什么人？你会医人治病，还能和白枭说话，天还没亮，你又走得这么急！莫非……莫非你根本就不是江湖游医！你……”
　　“是密探”这三个字在温栎的喉咙里打着转。
　　她和齐暮私下讨论过，虽然只是无端的猜测，但屠龙的举动越离奇，她的怀疑也越深。
　　她没法毫不在意。
　　齐暮不在这里，整个西院就只剩下她和屠龙二人，昨夜那只白枭来了又走，屠龙天不亮就打算要离开……
　　这一切都像极了探子在收到线报后，要赶着去完成任务的样子。
　　“你……是密探？”
　　温栎蹙起眉，急切地问道。也忘了掩饰自己原本的女子声线。
　　屠龙缓缓转过身来，睨着身后的温栎，眼里竟然多了一丝笑意。
　　这更加深了温栎的猜测。
　　殊不知，屠龙只是确定了一件事，就是这位温小兄弟，果然是位姑娘！
　　他没想到，在温栎眼里，竟将他当成了一名“探子”？是他不像王储吗？
　　整个红楠国，除了王室的人，谁能豢养神鸟白枭？
　　想到这，屠龙微微拧紧了眉心，随后，他露出一丝无奈的浅笑：“温小兄弟，你好像对屠某的事很上心？之前，你不是很在意沈小姐吗？怎么又过问起我的事来了？”
　　“我……”
　　被屠龙戳穿心情，温栎一时也不知要如何回答。
　　看着他张了张嘴，却没能继续解释，屠龙又反问起他来：“你又何尝不是藏了身份？”
　　温栎大为震惊，脸色变得惨白：“我、我哪藏了身份？”
　　“你没有吗？”屠龙压着嘴角，还刻意地上下打量起她来，“还是说……你真以为能瞒得过我？”
　　温栎挺胸昂头道：“我行得正，坐得直！既不改姓又没更名，隐藏什么身份？”
　　“哦？”被温栎认真的表情逗笑，屠龙唇角微微上扬，“这么说……是屠某误会了？屠某近来发现……”
　　屠龙的视线落在温栎的头巾上，又缓缓下移到她的唇边，再到纤细的脖子，和瘦弱的身板。
　　屠龙本想将她是女儿家的身份挑明，却又担心若他真的挑明，会不会将温栎吓跑？
　　若温栎离开沈府，要再寻她，可就不易了。
　　这个思绪更让屠龙感到好奇，他竟然会担心温栎的离开。
　　见他迟迟不说重点，温栎不禁疑惑：“发现了什么？你倒是说说看啊！”
　　屠龙却只是笑了笑，转身要走。
　　温栎见状，快步上前，一把扯住他的衣袖：“你先别走！”
　　“啧！”屠龙不得不停下脚步，回头睨着她，满是不耐烦，“你这是做什么？”
　　“看在你我同住的份上，我不检举你是密探的身份。”
　　温栎心软了。
　　屠龙就算真是威远国的密探，也救了沈奶奶，相处的这些日子，也没害过人，想来也不是坏人吧？
　　想到这，她又补充了一句：“明日若沈大人问起，我怎么答他呢？”
　　看着她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屠龙抿紧唇瓣，想要压下上扬的嘴角。
　　原来，温姑娘在担心这个……
　　屠龙压着想要上扬的嘴角，还故作深沉地叹了一口气：“温小兄弟，你我都是男子，这样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
　　他还重重地强调了“男子”二字。
　　温栎飞快缩回了手，颤颤巍巍地小声道：“对、对不起……屠兄弟，我刚才有些着急……因为阿暮才离开了，如今你又要走……留我一个人。”
　　“无妨！”
　　屠龙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满眼柔情：“你我相识一场，也算是朋友，屠某并没怪你。”
　　温栎正欲抬头，却看见明明近在咫尺的屠龙，几乎在一眨眼间便快速一闪。
　　整个人在顷刻间，就移到西院的东门处。
　　温栎只觉是自己眼花，连忙揉了揉双眼。
　　却发现原本站在东门处的屠龙，双腿微屈，轻而易举地窜上了东门的屋檐，还冲她挥了挥手。
　　“屠……？”她彻底傻了眼，话也说不清楚了。
　　屠龙转过身，再度起跳，消失在她的视野之内。
　　“屠兄弟——？”
　　温栎不敢相信刚才所见的一切。
　　这个屠龙，不仅让她满是怀疑，更让她叹为观止，他说他和白枭很熟，原来是因为，他会仙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