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龙天女传》未午

15、015 不速之客（

　　酉时，沈府晚膳。
　　沈俞对屠龙的不辞而别，并未表现出意外，反倒时一脸心事重重想着什么事。
　　在沈兰的关切追问下，温栎得知，今日岳城里来了位洪峄将军，他是远北王的部将，率着大军到岳城寻人。
　　“寻人？”沈兰诧异，“寻何人？怎会出动军队？”
　　栾城北城门遭遇炮火袭击后，一直传言不断，都说那远北王和威远国勾结，只为逼少年太子退位让贤，若是齐暮与屠龙在此，今晚这一餐，大概还能听到些高谈阔论。
　　如今二人先后离去，着实冷清。
　　“寻太子殿下！”
　　沈俞平静的看了沈兰一眼，“兰儿，此事切勿声张。”
　　“寻太子？！”
　　沈兰与温栎异口同声，语气也出奇的一致。
　　“爹，您的意思是，太子殿下来了岳城？”沈兰追问，眼里闪着惊异的光彩，“那……栾城是何情况？”
　　沈俞摇头：“兰儿，这几日洪峄将军的侍卫会四处巡街找人，你与温小兄弟尽量别出门。”
　　说到此，他叹了口气，语气略显疲惫：“洪峄将军常年驻扎远北一带，我有些担心，这次城里…会出什么乱子。”
　　沈兰本想追问，但最终只垂下眼帘，低声应了句“是”。
　　温栎也规规矩矩的点了点头，思绪却回到了逃离栾城的那个晚上。
　　她曾在逃难的人群中听人议论过这位“远北王”，还知道这远北王本是大皇子，不知为何没能成为王储，这次回到栾城，便是为了避太子让位。
　　还有人说，他不惜勾结威远国的人，不顾兄弟情义。
　　不知为何，温栎突然有些担心太子殿下的安危。
　　直到沈兰偷偷叫住她：“温小兄弟，屠公子留下了什么话没有？”
　　温栎回过神，有些不明所以。
　　沈兰见她一眼迷茫，笑得有些羞怯：“那个……我的意思是，屠公子他今日一早就离开了，可有提过会不会回来？”
　　看着沈兰红彤彤的脸蛋，她忽然意识到，沈小姐喜欢屠龙？
　　见她不答，沈兰又扯了扯她的衣袖，压低声问：“你也是男子……你说，屠公子他…为何会不辞而别呢？温小兄弟……屠公子在离开时，可有丝毫的不舍？”
　　沈兰提起屠龙，总是带着难以自持的眷恋，直叫温栎手足无措，更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
　　一想起今日破晓前，屠龙忽然展现了异于常人的移动速度，还对她颇有几分言语上的暗示，她便不敢直言。
　　“密探”这个身份，在她的舌尖打着转，最终被她强行咽下。
　　屠龙一定不是寻常人，可她要怎么向沈兰说明呢？
　　最后，她折衷的想了一个搪塞沈兰的理由，支支吾吾道：“我也不太清楚，屠兄弟出门的时候，我还睡得迷迷糊糊的。再说，他好像一向都我行我束的……”
　　“是吗？”沈兰皱紧的眉心轻了开了些，但那双明媚的眼睛却黯然了下去。
　　没等她接话，沈兰又自语道：“我总觉得…屠公子并不简单……”
　　温栎心头一紧，“密探”的猜测又一次涌上了舌尖。
　　“怎么这样看我？”沈兰扭头，冲她温柔一笑，“是不是觉得我有些傻？”
　　温栎微怔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没、没啊！我没这么想过……”
　　“没有吗？”沈兰依旧带着和煦的笑容，“那温小兄弟可是想到了什么？”
　　她对上沈兰的目光，只觉沈兰此刻的微笑格外耀眼，不禁微微脸红：“没有啦！我刚才只是在想，沈小姐对屠兄弟好像有些不一样。因为，阿暮离开后，沈小姐就不怎么担心……”
　　沈兰突然捂脸，羞怯一笑：“有这么明显吗？”
　　只是很快，沈兰那份雀跃又消失殆尽：“可惜……他并不知道。”
　　沈兰再度对她笑了笑：“温小兄弟，这几日就好好在西院呆着吧？等洪峄将军的人回去，再出门。”
　　话落后，沈兰转身走开了。
　　走回西院，温栎看着硕大的院落，心情有些飘忽不定。
　　沈兰方才的反应，无不诉说着对屠龙的爱慕之意。
　　一想到屠龙，她不可避免的想起那个荒诞的梦。
　　她走到院中石凳石桌前，缓缓坐下。
　　想起昨夜，屠龙一头湿发靠她很近，还在她耳畔低语，引得她脸颊发烫。
　　这一切，看似很亲切的举动，并不能说明什么。
　　屠龙一直叫她“兄弟”，自然是将她当做男子看待。
　　沈小姐温柔又善良，美丽又大方，出身家世也好，哪哪儿都比她强，她要是屠龙，也会选沈小姐。
　　温栎双手撑着脸颊，语气低落：“一个男才，一个女貌，我有什么资格不开心？”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悦耳的声音格外清晰地在她身后响起：“你一个人在这里嘀咕什么？”
　　温栎被吓了一大跳。
　　她猛然回头，屠龙那张冷峻的脸竟在她身后，居高临下的睨着她。
　　她小脸顿时变红，还结巴得厉害：“屠、屠……！！”
　　屠龙神采奕奕地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语气却有几分不悦：“看到是我，为何这么大反应？”
　　屠龙一脸泰然，又带有几分傲气，朴素的衣衫掩不住他略有威严的气势。
　　要不是见他眼中带笑，温栎很难判断他刚才是在和她开玩笑。
　　与屠龙四目相对，温栎整个人从石凳上弹了起来：“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这么快？”屠龙挑了挑眉，眼里闪过一丝不解，“你知道我要去干什么吗？”
　　“我、我以为你和阿暮一样，也和别人有约，得离开个五六天呢！”
　　屠龙轻哼了声，语气不咸不淡：“又是阿暮！”
　　温栎笑了一下，连忙起身上前：“屠兄弟，你去哪了？刚才沈小姐还一直问你的消息……”
　　屠龙也上前了一步，离她近了些，幽暗的黑瞳直勾勾地将她脸锁住。
　　“你刚才……在嘀咕什么？”
　　温栎没想到屠龙会站这么近，她几乎快被屠龙整个人笼罩住了。
　　她下意识退后，却被屠龙一把拽住了手腕，不许她躲。
　　温栎心头莫名一紧，对上屠龙的目光：“什么？”
　　“就是刚才！”
　　“刚才我没说什么啊！”
　　她与屠龙就这样对峙着。
　　过了好一会儿，屠龙才松开了她，神色恢复了素来的淡漠：“罢了，我回房了。”
　　说完，屠龙转身便回了自己的房间，还将房门带上。
　　整个西院变得静悄悄的。
　　温栎有些恍惚，她好像和屠龙的关系又回到看流星雨之前了。
　　疏离、淡漠、不近人情。
　　她心里变得空落落的。
　　像此刻的西院，明明住着两个人，却又好像空无一人。
　　她不应该，也不可能喜欢屠兄弟的，这从来都不是她所求的。
　　可她偏偏会因为屠兄弟的忽远忽近而心慌意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