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红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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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少女居然也是言慕，真是完全没想到。
谢承之忍不住偷笑。和自己什么都不吃比起来，还是言慕大男人假扮少女更值得取笑。
可惜自己现在还没打算戳穿他，不然就可以笑话回来了。
言慕还不知道谢承之回忆起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他只看见谢承之在自己身边满脸笑意，便也笑了起来。
“剩下的我来吧，承之你坐着去。”
谢承之不会做饭，也确实帮不上什么忙了，便听话地坐到了一边等着。
言慕简单地煮了两碗面端到了桌上。给自己的那碗铺满了牛肉片，撒上葱花还卧了个荷包蛋；给谢承之的那碗……清水煮面，放了点盐巴。
他看着这对比，总觉得自己好像在虐.待孩子。
但谢承之很满意，他把自己的那份拿过来，道了声谢，便开始吃了起来。
好多年没有吃过东西了，面刚入口，就感觉自己多年没有用过的味蕾突然复活了一般。虽然是毫不起眼的一碗面，都似乎变得格外美味起来。
而且里面没有一点自己不能吃的东西。
吃完见言慕也放下了筷子，谢承之便收起碗筷去洗掉了。
“好吃吗？”言慕也过去，在他旁边洗锅。想着他那可怜的清水煮面，不是很有自信地问，“我做的应该还行？”
“好吃。”谢承之垂眼看着手里的碗，“自从我母亲去世后，我就没有再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了。”
因为除了他的母亲，没有其他人会记得他不能吃什么，更不会不怕麻烦地设法把他能吃的那极少的一点东西做出花样来。
连他自己都嫌麻烦，直接辟谷了事儿。
言慕听见他把自己和他母亲对比，倒是手足无措起来，红着耳朵道：“也没那么好，随便做的……”
谢承之侧头去看他，便又想起了上午的事。
他没有刨根究底，说到底也不仅是什么尊重言慕的私事。他只是害怕猜对了，他拒绝了言慕，言慕从此就和他不相往来了。
他失去了很多，不想再失去一个朋友。一百年没有见面的相处，终究也让言慕变得无法替代。
所以言慕有意隐瞒心意，谢承之就忍不住想，不如就不问，就当做什么事都没有，他就继续和言慕做普通朋友。
可是言慕对他太好了。
谢承之又低下头去，心想，他明明猜到了，就不应该像钓鱼似的，任由言慕追着虚假的饵料，把一切都赔进去。他享受了言慕付出的一切，然后说都是他自己愿意的，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他应该说明白的。
谢承之收拾好东西，对言慕道：“我们回去吧。”
“好。”言慕还没察觉到不对，和谢承之一起回了房间。
把门关上，谢承之却毫无征兆地忽然发问：“你在赵如温的梦里，看见了谁？”
言慕被突如其来的问话吓了一跳，反应很大地震声道：“不是你！”
谢承之：“……”
……那恐怕真的是自己。
言慕更惊吓了，急忙补救：“不是你……霓儿。”
“霓儿？”谢承之有些好笑地看着他。
“被你知道了，”言慕用上了生平演技，目光躲闪似乎十分不愿说，“她名为红霓，应该……是你的义母。”
言慕的脑子从来没有这么好使过。说完随口乱编的“霓儿”后，他立刻就想起了很久前见谢宣清为别人铸剑，那剑轻盈又漂亮，一看就是给女孩子的。而剑身上刻着“红霓”两个字。
他觉得自己真机智，这样一说什么都解决了。保护谢承之是因为爱屋及乌，不说实话是因为喜欢别人的爱人难以启齿。就连讨厌谢宣清都有了理由。
“红霓……”谢承之听见这名字，却怔了起来，“言慕你认得她？”
“你也认得？”言慕有些紧张。
谢宣清带承之见过她？那谢承之会不会知道什么戳穿他？
“那是我亲姐姐。”谢承之坐了下来，道，“也死在了素家人手中。”
“亲姐姐？”
言慕想给自己一巴掌。承之好不容易高兴一点儿，怎么又戳到了他的伤心处。
谢承之却在认真解释：“我义父不可能和我姐姐有什么的。义父说他和我父母都是朋友，应该是言慕你误会了。”
“那应该是吧。”言慕也不敢乱说了，只道，“难怪她以前让我照顾你。原来是你的姐姐。”
“嗯。”谢承之点头。
他姐姐谢红霓对他也是很好的。那时候为了把他藏好别被素家人发现，死在了他的面前。
他还记得在那之前，谢红霓确实是有了一个恋人，神秘兮兮地不肯告诉父母，只偷偷和他说：“下次带你去看看，又俊又温柔，就是年纪大了点……”
如果是言慕也对的上。言慕和他的父母差不多年纪。
可是后来他见过了言慕，谢红霓却永远见不到了。
谢承之不想再说这些，也不想再回想。他沉默了片刻，把这些都压了下去，想继续回到原来的话题。
可惜他方才想起谢红霓心神不宁，忘了看看言慕的神情，确定一下他是不是在说真话。
想了下，他便又道：“我记得我小时候还有一个未婚妻的，只可惜后来没有再见过。”
他说话间一直看着言慕，想看看他有什么反应。
但言慕的表情看起来毫无变化，还向他提议：“小时候的事了，你和她也没什么感情。承之要是想成亲了，还不如跟秋挽呢。”
他好似真的在十分认真地给他们撮合：“我看秋挽和承之你挺相配的。”
谢承之怎么看也看不出什么破绽。
也许真的是自己自作多情了？不然哪有人能面不改色地给自己爱人介绍别人的。
要说言慕是装的，谢承之也不太相信。他平常都一副不大聪明的样子，连隐瞒自己身份都漏洞百出。这种无关紧要的事，不大可能一下子就聪明了起来。
他微微松了口气，又想起言慕说喜欢的是谢红霓，便无声叹气。
言慕也够可怜的。爱人早已永久的消散了，他还傻傻地守着爱人的弟弟。
谢承之想起惨死的姐姐，又有些难受起来，也没什么心情再和言慕说这些。他便道：“秋师姐和宁盛师兄两情相悦，言慕你别乱说。”
言慕当然是知道他俩两情相悦才去故意说秋挽的，他知道承之不可能插足人家相爱之人。
正要再说些什么安慰一下看起来不大高兴的谢承之，却听他又道：“我想休息一下，言慕你累了的话，就也去休息吧。现在到了中午，应该有退房的客人，不用再和我挤着了。”
言慕：“……好。”
他一边走一边回头看。
谢红霓是承之的伤心事，他看起来不愿多想。让他误会自己喜欢谢红霓，以后他应该也不愿意再提这些。
一次性蒙混过关了，可是他高兴不起来。
承之现在赶自己走，是不是太难过了，想要像小时候那样，自己躲在被窝里偷偷地哭？
谢承之送言慕出去，看着他频频回首担心自己，也只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也不知道言慕有没有听出来自己刚刚是在怀疑他喜欢自己。
应该是没有，不然自己这么自作多情，他多少得嘲笑一下。
而且会是毫无恶意的、只为了让他快些从悲伤里走出来的嘲笑。
谢承之关上了门，才发觉自己又微微笑了起来。即使言慕并没有“嘲笑”他，但他只是想象了一下，刚刚的情绪便已经消散了大半。
他躺到床上去，只是现在并不累，也睡不着。稍微休息了片刻，就又坐了起来。
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前些天他和言慕从赵家摄魂场中救出来一个七、八岁的长生人，言慕说将人送到了最近的长生谷名下的客栈，那应该就在这里。
居然把人给忘了。
既然想起来了，他便准备去看一下。于是起身出门，去找店掌柜问那小孩儿被安置在了哪里。
店掌柜带人过去，道：“莫归老谷主的弟子在照顾他，昨晚他就已经醒来了，并没有什么大碍，小谢谷主不必担心。”
谢承之点了点头，目送掌柜离去，便推门进了屋中。
屋里那孩子正躺在床上，周围并没有其他人。谢承之见他正熟睡着，便也没有出声打扰，只是给他掖了下被子，随后就坐在一边守着。
然而没多久，这孩子就被忽然打开的门惊醒了。
谢承之看过去，就见谢思远推开门冲了进来，坐到他身边：“爹！”
“小声点。”谢承之食指放在嘴唇上，轻声道。
谢思远捂着嘴点头。
可惜已经晚了，床上的男孩儿已经醒了过来。他急匆匆地坐起身，道：“恩人！”
“别乱动。”谢承之看他满身的伤，忙道，“快躺下。”
男孩儿便又躺了回去，依旧目不转睛地看着谢承之，满眼都是崇敬。
“困的话就再睡一会儿吧。”谢承之道。
男孩儿摇了摇头，谢思远也对他道：“不能睡了，素安在给他煎药，很快就好了。”
谢承之便看向了思远，笑问：“小安在煎药，你做什么？来这里偷懒？”
“当然不是！”谢思远道，“我来照顾他。”
谢承之也没戳破，只道：“那下午让小安来照顾他，你去做别的？”
“……好哦。”谢思远不情不愿。
躺着的男孩儿始终盯着他们，谢承之无法忽视这目光，看过去时就见他眼中满是羡慕。
谢承之不知道他在羡慕什么，但很快就听到他小心翼翼地问：“恩人，我，我能不能也做你儿子？”
谢思远：“？”
哪有第二次见面就要给人当儿子的！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红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