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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少女 言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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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慕又为什么不愿意让自己知道?难道是自己认识的人?
耽搁的这一小段时间里,冉闻已先一步消散,赵如温也紧随着,离去前还小声嘀咕了一句:“为什么不说呢?”
言慕简直想下去在她消失前给她一剑。
这怎么还恩将仇报呢?那怎么能说?要是让承认知道了,恐怕一辈子都不会理他了。
等赵如温彻底消失,一点儿痕迹都不剩,言慕才放心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谢承之揉了下自己被捂得发红的耳朵,道:“我们快点儿把事情办完回去吧。”
虽然挺好奇言慕所爱之人是谁,不过这是言慕的私事。既然他不愿意让自己知道,谢承之也就没有问。
言慕松了口气,道:“好。已经中午了,是该回去了。”
他们便将刚刚收集的尸体都放出来,全部堆在下面的深坑里。随后便一起离开,回到地面上。
谢承之漂浮到半空之中,举起长剑对着地面划了两下。白光过后,便见地面塌陷,将下面所有的东西都一同埋葬。
“走吧。”谢承之御剑,伸手拉言慕上来。
濯清鸟也站在了谢承之的肩上。它净化了一上午的怨气,现在累得不行,脑袋低下去靠着谢承之的脖子睡觉。
睡着睡着爪子就慢慢松开了,整只鸟顺着谢承之的领口慢慢地往他的衣襟里滑去。
言慕眼疾手快地把它抓了起来,塞进了自己衣袖里。
动作间难免碰到了谢承之的锁骨,让他有些痒地缩了缩脖子。
回头去看言慕,却见他轻轻地摩.挲着自己的手指,耳根发红。
谢承之莫名地觉得气氛怪异,让他想要说些什么来打破。
他便问:“言慕你刚刚在做什么?”
言慕一听就皱眉:“濯清鸟差点儿滑进你衣服里睡在你胸口了!”
更怪异了。
听着就好像是在吃一只鸟的醋。
赵如温所说的人究竟是谁,谢承之能控制着自己不问,却控制不了自己瞎想。
他想起来在赵家时,自己和赵如温稍微亲近一些,言慕看起来就很不高兴。他那会儿还以为言慕对赵如温有些别样的心思,但现在想想,还有别的可能。
言慕有什么心思的人,是谢承之自己。
谢承之被这想法吓到了。
他从来没想过这些事,更不可能想过和男人发生什么。第一次遇到这种事,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应该先说清楚拒绝他的。谢承之想,毕竟虽然没有喜欢过什么人,但他应该是喜欢女孩子的。
可这一切还只是自己的猜测,万一猜错了呢?
如果猜错了乱说,也许会惹恼言慕,他也许就会失去这个朋友。
谢承之胡思乱想着,脑袋里好像头一次这么乱糟糟。
言慕却比他更忐忑。他只看见谢承之正在和自己说着话,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自顾自的沉思起来。那脸上还带着些茫然,以及些微的惊吓。
他本来就正心虚,不由得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哪里暴露了,让谢承之猜到,把人给吓到了。
承之是不是在想着怎么远离他了。
两个人各自心绪纷乱。最后还是言慕先回神,戳了下谢承之的肩膀。
谢承之便也回神,问:“怎么了?”
言慕:“……又走过了。”
“……哦。”
他再次调转方向,御剑回到了客栈里。
两个人沉默不语地走了进去,到房门口时,却听见隔壁谢思远带着哭腔可怜兮兮地说话:“……我错了秋师伯……”
“谁是你师伯!跪下叫谷主!”
谢思远从善如流:“我错了秋谷主,饶了我吧……呜呜。”
然后是素安的声音:“你有没有点儿尊严!”
“你有尊严你继续!我没有了!”
两个人连吵架都是边哭边吵,不知道受了什么残忍虐.待。
谢承之犹豫了一下,敲了敲门:“秋师姐,我能进去吗?”
还没听到秋挽回答,门就被飞速地打开了。
谢思远冲过来哭着说:“爹!你终于回来了!”
他从脸到脖子都是通红的,眼里带着泪,说完话还痛苦地咳嗽了几声。
谢承之看向屋内,只见素安坐在桌前,样子不比谢思远好多少。而他面前桌上放着两盘红彤彤的辣椒,都已经被吃了不少。
这种辣椒他认得,辣的可怕。以前他误食过一点儿,连他都被辣得边咳嗽边流泪。
不知道两个孩子干了什么,被秋挽这么惩罚。
“承之回来啦!”秋挽对谢承之倒是温柔得很,走过来笑道,“累不累,快去休息吧!”
谢思远立刻紧紧地抓住谢承之的衣袖:“爹!把我也带走!”
谢承之无奈,先和言慕走进了屋内,把门关上。
“秋师姐,这是怎么了?”谢承之问道。
“他俩一大早在屋里打架,弄塌了一张床、一张桌子、三把椅子、十个茶盏……”秋挽越说越怒,“长生谷都穷成什么样子了!我幸幸苦苦挣钱,他们就这么浪费!”
谢承之又看向谢思远,问:“怎么又和小安打起来了?”
“他先的!”谢思远道,“他骂我蠢!”
素安:“你本来就蠢!还不让人说实话了!”
“……”
自己真是多此一问。明知道他俩一点儿小事就能又打又骂,问不出什么来不说,还让他俩再次吵了起来。
还好有秋挽在。她淡淡地说:“辣椒还没吃完,继续?”
两个小孩儿一瞬间噤若寒蝉。
谢承之笑着摇了摇头,对秋挽道:“师姐,既然他们损坏了谷中财物,吃多少辣椒也补不回来,不如让他们在客栈里做工来抵债?”
秋挽想了下,道:“也行。”
两个少年闻言如蒙大赦,立刻往外面跑。
“回来!”谢承之看见门外店工正在给客人送餐,便把一眨眼已经跑下了楼的两个人叫了回来,“先把午饭吃了。”
谢思远和素安便又跑了回来,坐在了桌前。
店家送好餐,秋挽便也坐过去吃东西。谢承之和她打了招呼,回到了隔壁自己的房间。
言慕也默默地跟了过去。谢承之好像不太想理他,他猜不到为什么,但不想这么继续下去。
他便带着点儿紧张,却又状似平常地说:“看他们吃东西我都馋了,承之要不要也吃一点儿?”
谢承之摇了摇头,他很多年没吃过东西了,也不是很想吃。
但言慕还是道:“我想吃。自己吃没意思,你陪我吧?我亲手给你做?”
“不用了,我……”谢承之还是拒绝。
但言慕见他愿意和自己说话,完全不管他是在拒绝,直接拉着他往厨房走:“来吧,我亲手做的,我爹娘都没吃过!”
谢承之无奈地被他带到了厨房。
毕竟都是长生谷的人,店家很痛快地把厨房借给了他们,自己离开了。
言慕让谢承之坐着,问他道:“承之你有没有什么不能吃的?”
谢承之犹豫了一下,才道:“我不吃香菜,不吃芹菜,不吃韭菜,不吃葱姜蒜,不吃辣的也不吃甜的,还有……言慕你笑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言慕收了笑意,“难怪你那么小就辟谷,人间就没你能吃的。”
“……别笑话我。”
谢承之有些不好意思,他确实挑食得厉害,大部分东西他都不吃。
“没有笑话你。”言慕道,“……不过你还是说你能吃什么吧?”
……还说没有笑话,嘴角都能碰到眼睛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两人之间的气氛恢复正常,让谢承之又有了几分高兴。
他也笑了下,说了些自己能吃的,便起身去帮言慕洗菜。
看见他对自己笑,言慕明显地也跟着高兴了几分,又开始不过脑子地对谢承之说话。
“刚刚真的没有笑话你,就是想起来以前家里也有个挑食的小孩儿,什么都不吃。吃到不爱吃的,能难受好久。”
是真的难受,会肚子疼,会吐血。
言慕想着那可怜孩子就高兴不起来了,道:“他那义父,把人带回家就走,完全没管过。孩子吃到了不该吃的,难受得吐血,都只能自己在家里哭。要不是我刚好看见……”
他说着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暴露太多了,连忙去看谢承之。见谢承之神色如常,才松了口气,道:“不说这个了。承之你喜欢咸一点儿还是淡一点儿?”
“咸一点儿吧。”
谢承之外表看不出什么来,但心里已经在回忆小时候的事了。
言慕说得明显就是他。
他还记得自己刚到长生谷时,义父太忙,收下他后就匆匆离开,自然也不会知道他很多东西吃不了,吃了便会腹痛难忍,严重时还会吐血不止。
而他那时候刚从素家的地牢里出来,很怕人,根本不敢主动和人说话。长生谷又觉得他需要养伤,不让他去饭堂吃饭,而是让人给他送来。
偏偏他不能吃的东西太多了,每一顿都有。他刚开始忍着饿不吃,后来受不了了,勉强挑着吃一点,可还是常常吃到不能吃的,于是总是肚子疼,总是偷偷地吐血,自己再收拾干净。
根本不敢麻烦别人一丁点。
有一次夜里,他肚子疼得流泪,那一次被言慕发现了。后来又有一次吐了血,也被人看见了。
那一次是中午,一个高挑的少女来给他送餐。少女比一般的男子还要高一些,但面容姣好,看起来明艳动人。
谢承之接过餐盒时,那少女还捏了捏他的脸,皱眉道:“太瘦了,全都是骨头。多吃点肉补补!”
那声音有些雌雄莫辨,谢承之也没在意。他心情忐忑地看了一眼餐盒,然后心都凉了。
里面全都是各种肉,一片青菜都看不见,甚至连米饭都没有。
他不能吃肉,但也只是说了声谢谢。
等人走后,谢承之就想要把里面的东西都倒掉。可是他又实在很饿,便鼓起勇气吃了一点。
还没吃几口,胃里传来的疼痛就让他丢下了筷子,蜷缩起身体不能动弹。
他想躺到床上去,可没走几步,就跪在地上吐了口血。
而这时门忽然又被人推开,谢承之看过去,就见刚刚离开的少女又走了回来。
“你……”不知道她本来想说什么,但她看到谢承之的样子显然被吓了一跳,再开口时几乎完全是男人的声音,“你怎么了?!”
他不等谢承之回答,就大步走过去一把将人抱起,道:“我带你去看大夫。”
虽然那时候只有十五,但被一个女孩子打横抱起,还是让谢承之十分羞窘。
“不用。”他小时候总是逞不必要的强,坚持说,“我没事。”
“都吐血了还没事儿?”少女瞪了他一眼让他闭嘴,也不听他的,直接一只手把他摁到怀里。
谢承之也就不说话了,闭上眼,红着脸被一个女孩子抱走。
没多久自己就被放在了一张床上,少女握着他的手,对旁边的大夫道:“莫归!你快来给他看看!”
“这是宣清的义子?”那名为莫归的青衣男子问道,“他怎么了?”
“吐血了!”
莫归便急忙坐下来,一边给谢承之把脉,一边问他道:“除了吐血,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有人主动问了,谢承之才敢乖乖说实话:“肚子疼。”
“吃了什么?”
“肉。”
“以前吃肉会难受吗?”
谢承之顿了一下:“以前没吃过肉。”
母亲记得他所有不能吃的东西,从来没让他吃到过不该吃的。
谢家虽小,也是一个修仙世家,家里少主不可能吃不上一顿肉。少女便皱眉,道:“你不能吃肉怎么不说?”
她看起来又生气又自责:“你告诉我我就去给你换了。”
谢承之低着头不说话。
他实在怕人,在这里谁都不认识,根本不敢去麻烦任何人。
但他不想和人说这些,沉默了一会儿也只说了声对不起。
少女还想要说他几句,但被莫归阻止了。
莫归道:“先别说这些了,他还难受着。我去给他煎药,你先照看他一下。”
少女便没有再说什么,送莫归出去,便去给谢承之倒了杯热水,语气生硬地说:“喝点热水。”
“谢谢。”
谢承之接过去喝下。把茶杯还给少女后,就被他塞进了被子里。
他后来好像是昏迷了,迷迷糊糊地被人扶起来喝了药,又晕晕乎乎地躺下继续睡。
身边一直有人在照顾他,快醒来时还有一只手温柔地给他擦汗。
这么温柔,应该是那个漂亮的少女。但谢承之睁开眼,却只看见莫归坐在床头。
之后莫归常常去看他,而那少女却和那晚把他从黑暗里抱到光明处的男人一样,再也没有见过。
谢承之回想着记忆中那明艳娇俏的少女,神情终于控制不住地怪异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