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傲汝

18、素家 “当然

　　“当然。”谢承之道，“我们与赵家不共戴天。”

　　赵如温便放心了，她起身要走：“那我现在就去。”

　　谢承之却拦住她：“稍等。”

　　他凝出一枚白羽，道：“我将它融入你的眼中，便能看到你所看到的东西。如温姑娘愿意吗？”

　　答应了要帮忙，这点事自然可以。赵如温便点头同意。

　　谢承之将白羽放在她眼前，让白羽消散后融入她的双眼之中。

　　“好了。”谢承之笑道，“多谢如温姑娘了。”

　　他送赵如温离开。刚关上门，身后素安就迫不及待地问：“谢前辈，你是有办法知道接触契约的方法的，对吗？”

　　刚刚谢承之转而和赵如温说起入梦之事的时候，素安就想要问了。可是谢承之说着话，他不好意思插嘴。

　　谢承之在他期待的目光里点了点头：“没错。我有办法。”

　　素安才安心了，问：“是什么办法？”

　　“保密。”谢承之看着他想问又不敢问的样子，笑道，“是要请朋友帮忙。她不愿意让人知道，所以我也不能乱说。不是单不告诉你，就算是言慕思远，我也不会对他们说的。”

　　素安点了点头，虽然好奇但忍住了。

　　可言慕又不满地问：“我也不能说？什么朋友？和承之什么关系？是男是女？”

　　谢承之果断地道：“都不能说。”

　　他怕言慕还要烦他，说完便立刻凝出另一枚白羽，道：“好了，我们看看赵如温那边吧。”

　　说话间白羽在他手中化为一幅画卷，他将画卷放在桌面上展开，其中便显现出赵如温此时眼中所见。

　　这时候天刚刚暗下来，赵如温还在路上，画卷中树影灯光飞速地掠过，眨眼间他便看到了赵余。

　　赵余正站在院中，听见声响便转头看了过来：“怎么去了这么久？谢承之有什么事？”

　　“还是那档子事呗，”赵如温有些嗔怪地说，“他居然和那个黑衣服的一起，累死我了。我们什么时候把谢承之打发走？”

　　赵余还没说话，谢承之先脸红了。他悄悄看了眼言慕，却见言慕并没有注意画卷，而是把素安和思远拨到一边，挤进了自己身边。

　　素安和谢思远都瞪着言慕，言慕也毫不在意。他勾搭着谢承之的肩，看向桌上的画卷，道：“我来帮承之你仔细看看。”

　　“好。”谢承之就笑道，“谢谢。”

　　刚刚言慕问话时一脸不满，他还以为自己不回答会让言慕生气，但现在看来他倒是毫不在意。

　　谢承之放心了，也往言慕那边靠近了一些，腾出地方来让思远和素安上前去看。

　　画卷中赵余道：“你且忍一下。等我把谢承之送来的几个魂魄怨气驱散，就尽快让他滚。”

　　赵余顿了一下，又道：“等魂魄还给他之后，我先出去避一避，你想办法把他赶走。”

　　“是。”赵如温点头，又问道，“家主要去哪儿？”

　　赵余解释道：“你在谢承之梦里没发现他试图覆灭赵家，况且他一个人也做不到。那他独自来为素家报仇，估计是准备找机会只杀了我。到时候我先去晓家请求庇护。”

　　赵如温假装关切：“那家主现在不也很危险？”

　　“不会。”赵余道：“他的家人还在我手上。那些魂魄都和谢承之有亲缘关系，不是他随便找的。”

　　赵如温闻言点了点头。

　　这边偷听着的谢承之又忽然听到言慕问他：“赵家居然可以看出一个魂魄生前与另一个人是否有亲缘关系？”

　　谢承之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些，所以才冒险把家人的魂魄给他们。而且他也想在赵家被覆灭前利用一下，让他们为自己的家人驱散怨气。毕竟在这一方面，赵家确实是无人能敌。

　　而此时赵余已经在令赵如温退下。赵如温后退了几步，却忽然又抬头道：“对了家主！我还有一事需要禀告。”

　　赵余看了过来：“什么事……”

　　话未说完，他便忽然倒头趴在了桌面上。

　　而画卷中的景象忽然变化，一切都褪去，只余一片黑暗。

　　赵如温成功进入了赵余的梦境。

　　谢承之几人便不再交谈，全都专注地看了过去。

　　只见画卷中一些画面飞速流动。大概是赵如温在寻找他有关长生人的记忆，那些画面从赵余幼时听闻长生人的传说，到长大些资质平平希望自己也是长生人。

　　最后定格在赵府大堂里，一个水绿色交领长衫的男人坐着，赵余却站在他面前，毕恭毕敬。

　　那男人衣摆处绣着蓝色水波纹，腰间挂着一枚白玉雕刻的双鱼佩。

　　谢承之一眼便认出来这是阳湖晓家的装束。而这青年他也见过，正是晓家家主晓明崖。

　　赵余向面前的人问道：“……可是晓家主，长生人不只是一个传说吗？”

　　“这只是长生人为求自保传出来的假话罢了。”晓明崖道，“事实上五大家族三大门派的掌权之人都知道，长生人是确实存在的。”

　　赵余皱眉思索了片刻，又问：“那么我们去哪里寻找长生人？”

　　晓明崖道：“我自然是已经得到了消息才来找你。小千山素家的少主素安，就是一个长生人。”

　　“晓家主哪里得来的消息？”赵余好奇道。

　　谢承之也期待地看着晓明崖，却只听晓明崖不耐地道：“不该问的别问。”

　　赵余忍气吞声，道：“是。那晓家主需要我做什么？”

　　“晓家不方便出面，想请赵家去把素安掳来。晓家会暗中派人相助。”晓明崖道，“事成之后，素安可以让赵家使用三年，赵家主可以随意取他的血肉炼丹。只要别伤及他的性命，也别留下什么治不好的重伤。”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三年之后，他归我。赵家主就把这些事忘了，即使日后再见到素安，也权当做不认识。”

　　赵余盘算了一番。倘若素安果真是长生人，三年时间，取血肉炼丹只供给自己一人使用，足够让自己资质顶尖。

　　他便点头道：“晓家主放心，我一定办好。”

　　画面到此开始变化，谢承之便趁此时思考了一下。

　　赵余想要长生人，是为了自己修行。那晓明崖又是为了什么？

　　如果和赵余一样，那就只需要留素安一口气在，完全不必特意嘱咐“不能留下治不好的重伤”。而且听他后面的话，仿佛并不打算把素安关起来取其血肉，反而好像还会给他自由？

　　只思考了片刻时间，画卷中已出现了新的画面。谢承之收起思绪看过去，便皱起了眉头。

　　画卷中赵余亲自带着人手，以及成千上万的鬼魂，正杀入毫无准备的素家。

　　鬼魂源源不断、铺天盖地。素家只是一个小家族，甚至连做五大家族的附属也不够格，自然完全无力抵抗。

　　一时间便只见素家人一个个地倒在了鬼魂攻击下。死后魂魄也不得安宁，被迅速地吸入寄魂瓶中，只待被炼化为鬼兵。

　　谢承之低头去看素安，果然见素安死死地盯着画卷，满是仇恨的眼睛一眨不眨。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却也没有说什么，只重新看回了画卷。

　　夜晚还未过半，赵家人已经将素家屠.杀殆尽，只留下素安的父母和几个亲人。

　　赵余走了进来，扫了他们一眼。他没有看见素安，便问道：“素安呢？”

　　“不应该我问你？”素安父亲道，“赵余，我们素家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来害我们？”

　　赵余冷笑道：“当然是因为你有一个好儿子。素安杀害了我们赵家之人，只要你把素安交出来，我就放过你们。”

　　素安父亲怒道：“从你们刚开始攻打素家之时，素安就不见了踪影。你们早已杀害了我儿子，还以此为借口！”

　　看他不肯说出素安的下落，赵余也不再和他多说，挥手命令身后无数白骨围攻他们。

　　这几人早已满身是伤、精疲力竭，不多时便被赵家人活捉。

　　赵余令几只白骨鬼慢慢地一点点碾碎这几人的骨骼，听着他们忍不住发出的惨叫，大笑道：“素安！你若是不想让你的父母受折磨，就趁早自己出来！”

　　赵余并不相信素安一开始就不见了的鬼话，他知道素安绝对是被素家人藏了起来。

　　素安浑身颤.抖，画卷内外都是如此。

　　他那时确实是被藏在了附近，他能听到一切。

　　但父母说过，让他无论如何都不要出去。他出去了，素家就要死绝了，就没有人能为他们报仇了。

　　可是他父母的惨叫声持续不断，其中还夹带着赵余的声音：“你何时出来，我就何时停下。要是你想让你的父母被活活折磨而死，就继续像只怕死的耗子一样躲着吧！”

　　素安咬着牙没做声。过了片刻，外面的惨叫声却陆陆续续地都停止了。

　　赵家人有的是办法让人忍不住地惨叫，现在没了声音，恐怕是他的亲人都……自决身亡了。

　　素安捂着嘴无声地落泪，却又听见赵余大笑了两声，道：“即使他们死了，魂魄也逃不脱！”

　　话音刚落，惨叫声竟再此响起。这一次却是停不下来了。

　　他居然忘了，赵家擅长御鬼。活人还能自决，魂魄落到他们手中，才真的无法解脱了。

　　外面痛苦哀嚎声接连不断，不知道过了多久，素安终于忍不住了。他猛然站起冲了出去：“够了！”

　　而他一出来就和赵余对上了目光，这才发现赵余始终都看着自己藏身的方向。

　　……赵余早就发现了自己，不过是在耍着自己玩儿罢了。

　　但素安也无力生气了，他死死地盯着赵余，道：“放了他们！”

　　赵余倒真的让人住了手。他将那几个素家人的魂魄收入寄魂瓶中，丢给了身边一个绿衣女子。

　　亲人的惨叫声终于消失，素安本就重伤，这时候终于昏迷了过去。

　　赵余便走上前去把他拎了起来，关入早已准备好的笼子里。随后他令人放了把火，便准备撤退。

　　人渐渐离去，画卷中只余冲天火光。

　　谢承之却忽然发现，远处素家的高墙上，站着一个熟悉的白衣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