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傲汝

17、清醒 “你跟

　　“你跟踪我还有理了？”谢承之笑问。

　　“不是这个意思！”言慕立刻道，“承之别生气。”

　　谢承之倒也没有生气。

　　他以前被言慕跟踪时确实是不高兴的，不过那全是由于别人在暗处自己在明处的不安。等言慕被他揪出来了，他也就不介意以前的事了。

　　毕竟言慕跟踪他时，一直是在默默地保护他。除了时常目光灼灼地盯着他让他坐立不安，也没有做过什么别的多余的事。

　　“没有生气。”谢承之便笑道，“还要多谢你以前保护我。”

　　“不用谢。”言慕松了口气，道，“你没生气就好了。”

　　他们说话间，门突然被敲响。门外传来赵如温的声音：“哥哥在吗？”

　　谢承之看向门外，站了起来。

　　素安则立刻停止了和谢思远的打闹，走过去开了门。

　　见赵如温走了进来，谢承之便看向言慕。等言慕对自己微微点头，他便立刻拔剑出鞘。

　　屋中瞬间剑气流窜，杀意逼人。就好像是谢承之遇见了什么不共戴天的仇人。

　　他将剑指向言慕，毫不犹豫地刺了过去。

　　而言慕也丝毫不避，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如同一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

　　谢承之有些佩服言慕。这样的杀气之下，就算知道是假的，人也难免下意识地躲闪反抗，可言慕却能像什么都没有似的一动不动。

　　要是换了自己，可能也做不到。

　　这刹那间剑尖已经刺破了言慕的衣物，再往前就要伤到他了。而此时赵如温终于看清了剑指之人的面容。

　　“冉闻！”

　　她睁大了眼，扑过去双手紧握住剑身。剑气令她的双手溃散成黑色雾气，而那黑雾还依旧紧紧地缠.绕在剑上，阻止它向前。

　　“冉闻……”赵如温看向言慕，身上的红纱一瞬间变成了红色的棉布衣裙。

　　言慕对她笑了一下，她却收回了手，神色忽然间变得凶狠起来：“你不是冉闻！冉闻呢？”

　　谢承之收剑，只见赵如温浑身黑雾缭绕，死死地盯着言慕，充满怨气地大声质问：“你们把冉闻藏到了哪儿？”

　　好像并没有把赵如温唤醒，反而让她发狂了。

　　谢承之皱眉，忽然又见赵如温化作黑色雾气在屋中乱窜。她把桌椅全部掀翻碾碎，然后便散开向四面八方涌动。

　　“言慕拦住她！”

　　谢承之站在思远和素安身前，只能让言慕帮忙阻挡赵如温。

　　如果失败，让赵如温这么发着狂出去，赵余必然会知道。那他们就不得不在还没准备好的时候，提前对上赵家。

　　言慕也立即召唤出“春雨”，细密银丝织成巨网，把那团黑雾笼罩在内。

　　赵如温所化的黑雾一触碰到银丝就被消解，她逃不出去，只好再次凝成.人形，盯着言慕。

　　“你不是冉闻！你去死！”她双目赤红着想要扑过去。

　　“我就是冉闻。”言慕也看着她，坚定地说。

　　他将手伸向谢承之，道：“承之，把剑借我一下。”

　　谢承之便将自己的剑递给了言慕，小声道：“你小心一些。”

　　言慕点了点头，转身把剑指向了赵如温的眉心，道：“你是赵家家主赵余的女儿？”

　　谢承之不知道言慕想要做什么，只莫名地觉得这场景有几分熟悉。

　　赵如温有些愣怔：“是。怎么了？”

　　言慕道：“没想到我随便找的人，居然就是家主独女。那些被赵家骗走魂魄的人，都被关在了哪里？”

　　听到这里谢承之便明白了。言慕他在模仿梦中的场景，试图让赵如温回忆起过去。

　　难怪之前自己和言慕说起梦中之事时，言慕曾让他讲仔细一些，看来那时候言慕就有计划了。

　　赵如温也果然如梦中一样，喃喃地说：“不是都在城中居住吗？临死时才会有人来带走他们的魂魄。况且他们是自愿出卖魂魄的。”

　　“自愿？他们看上了我妹妹的魂魄，便直接把她打成重伤带走。其他人又有多少是真的自愿？”

　　“你有什么证据？周围来卖魂魄的人源源不断，他们根本就不需要去强抢。”

　　“……”

　　言慕在卖力地演得像一些，赵如温却神情恍惚，宛如呓语。说着说着，她忽然蹲下来捂着脸，哭泣起来。

　　谢承之便走到她身边，也蹲下来看着她，试探地喊：“如温姑娘？”

　　见赵如温抬起头，眼中满是泪水，眼神却澄澈无比，他便猜赵如温已然清醒。

　　“抱歉，”谢承之就道，“为了唤醒你的意识，我们才想着易容成你的爱人，并无冒犯之意。”

　　“没关系。”赵如温擦了眼泪，微微一笑，道，“我在昨夜的梦中让你看见冉闻，就是希望你能化成他的样子来唤醒我。”

　　谢承之便知道了她为什么在梦中给自己看了那么多两人恩爱的画面。她明白只有冉闻能唤醒她，想让自己也明白。

　　看赵如温清醒了，谢承之便示意言慕把脸上的易容去掉，恢复本来的样子。

　　这屋里一片狼藉，谢承之便带他们去了隔壁，设下结界阻止声音传出，才让大家都坐下来说话。

　　赵如温先开口问：“你们来是要为素家报仇？”

　　长生人的事不能告诉她，谢承之便点头道：“是。我与素家家主是朋友。”

　　“无论什么原因，能将赵家灭亡就好。”赵如温低头道。

　　对她来说，灭亡赵家已成了留在魂魄里的执念。让她的魂魄强大起来的，并不是摄魂场里的折磨，甚至不是冉闻的死，而是赵家的存在。

　　她问道：“你们是如何打算？或许我可以帮忙。”

　　谢承之道：“与你一样。我们准备解除契约，让那些被赵家控制的魂魄去攻击赵家。”

　　赵如温却摇了摇头：“很难。”

　　“为什么这么说？”谢承之问道。

　　“我以前也以为可行。”赵如温回忆往事，道，“后来失败了，你也知道。直至死后我才了解，解除契约的方法只有赵家家主一人知道。因为只要知道了如何解除契约，便能轻易灭亡赵家。”

　　“赵家先祖本意是要将这方法带入坟墓，永远不让人知晓。不过所幸他后来改变了主意，因为他发现，他在哪里与鬼魂签定了契约，解开契约之后，鬼魂就会回到哪里。”

　　“这有什么用？”素安有些焦急地问。

　　“很有用。”赵如温解释道，“先祖在松涛城定居，所有赵家人都必须在松涛城和鬼魂签订契约。假如有强敌来攻打，赵家不敌之时，家主就可以一瞬间将所有契约解除。那些鬼魂便会源源不断地涌入松涛城。”

　　谢承之皱眉，明白了：“鬼魂会复仇，但并不会避开无辜之人。它们会将松涛城所有人杀死，赵家就可以与敌人同归于尽。”

　　“对。”赵如温点头。

　　素安就着急了：“那我们还能用这方法吗？”

　　长生谷不会派人，这方法不能用的话，素家的仇要怎么报？

　　见赵如温奇怪地看了眼素安，谢承之想了一下，对她坦白道：“这就是素安，我请人为他易了容。”

　　他又低头对素安道：“既然赵家家主可以随时将所有魂魄的契约解除，那想来解除契约也并不需要在固定的什么地方。或许我们可以将城中人驱散，自己也离开，只留赵家人在城中，然后再开始行动。”

　　素安刚升起希望，赵如温又打击了他。

　　她道：“确实可以，但你们几乎不可能得到解除契约的方法。”

　　“这又是为何？”谢承之问。

　　赵如温再次回忆过去，开口道：“在梦中你也看见了，我那时几乎就要成功了的。在我之前，从没有人能利用鬼魂入梦窥探别人的私事，所以那时候我父亲是完全没有防备的。”

　　“我控制的鬼魂是真的成功进入了赵余的梦境，可在即将看到解除契约的方法的时候，赵余却忽然清醒。”

　　谢承之也为她惋惜。如果她当时成功，就不会有之后的事儿了。

　　赵如温继续说：“接触契约的方法关乎赵家存亡，为了避免泄露，赵家主在传授与下一任家主之后，就会将其记忆封印起来。他可以使用，但每次他回忆这方法，都会疼痛难忍。所以我入他的梦引导他回忆时，他因为痛苦迅速清醒，才发现了我的计策。”

　　“而且他无法告诉任何人，哪怕是他自己愿意，也无法对任何人开口讲起。”

　　谢承之的注意力却不在此，他问：“所以说，只要不去探查解除契约的方法，即使你进入赵余的梦境，他也很难发现？”

　　“对。”赵如温点头，“你是需要我进入他的梦境？”

　　谢承之道：“是。我想请如温姑娘帮忙，查一下是谁指示赵余去灭门素家。”

　　“是晓家。”赵如温却直接说了，“赵家附属于晓家，这种大事必须要经过晓家允许。而且在动手的前几天，晓家家主曾来过。”

　　谢承之点了点头：“我也猜到了，只是确定一下。还是请如温姑娘进入他的梦，将有关素家的事探查一下，可以吗？”

　　他需要知道这些人究竟是如何知道的长生人，这才是他首要的目的。

　　“可以。”赵如温同意，“只是我需要你答应我，一定要把赵家彻底毁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