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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初遇 那是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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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谢承之十五岁的时候,他刚刚进入长生谷,有一天夜里吃坏了肚子,胃里疼痛难忍。
义父谢宣清不在,他也不认得其他人,不知道该去找谁。况且他疼得走不动路,只能蜷缩在床上忍不住地流泪。
正极力忍耐着疼痛的时候,却忽然听见有人敲了敲他的门,一个男人的声音开口问:“谁在里面哭?谢宣清的儿子?”
谢承之那时候有些怕人,听到有人来就下意识屏住呼吸,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过了一会儿没听见门外再有什么动静,他以为人走了,松了口气,可又开始懊悔为什么没向人求助。
这下他得疼到天亮,才能有机会再见到别的人了。
正想着,却又听见窗子那边传来一声巨响,门外的人居然直接破窗而入,走到了他的身前。
这夜里没有月光,屋子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谢承之什么也看不见。
但站在床边的人似乎看得见他,问道:“怎么哭得这么惨?出什么事了?”
谢承之觉得自己被区区胃疼就弄得哭鼻子,实在是丢人,就随便说了句:“太黑了,家里灯油烧完了……”
说完又觉得因为怕黑被吓哭更丢人,于是抿着唇不说话了。
果然这人“啧”了一声,嘲笑他:“这就被吓哭了?胆子这么小?”
这人虽然嘴上嘲笑他,但还是转身去帮谢承之找灯油。没能找到,就对他说:“别哭了,起来去我那儿,我那儿有灯。”
他说着直接把谢承之拉下了床。但谢承之每走一步都感觉到疼痛加剧,腿一软差点儿摔倒。
那男人还继续嘲笑他:“被吓得腿都软了?你一个大男人至于吗?”
谢承之又疼还又要被嘲笑,有些委屈地蹲在地上,抱着肚子不肯走了:“不用你管,你走吧。”
“我走了你继续躲被窝里哭?”男人直接把他抱了起来,边走边道,“小屁孩儿别逞强,跟我走吧!”
男人抱着他穿过黑暗,走到了一间点着灯的木屋里。他把谢承之放在床上,然后去把所有的灯都点燃了,道:“行了,够亮了吧?”
谢承之蜷缩在床上,捂着肚子不说话。那男人就走到了他身边,替他擦掉了额头上的冷汗。
“吓成这样?”男人有些惊讶了,大概是想帮他又不知道怎么帮,就问,“要不要喝点热水?”
他说完也没等谢承之回答,就去倒了杯水来递给他。
谢承之顺从地喝了下去,热水下肚,胃疼竟真的缓解了许多。
他便把杯子递给男人,道:“还要。”
男人起身去给他倒水,不满地说:“你这语气跟使唤丫鬟似的,说话能不能尊敬一点?”
谢承之于是在接过水后说了声谢谢,捧着杯子一边喝一边偷看这男人。
眼前的人一身黑衣,满脸都是麻子和黑斑,相貌丑陋到让人看一眼一辈子都忘不掉。
他怕自己露出什么不一样的表情来让人难过,便移开目光没有多看。又听那男人问他:“你是谢宣清刚收的义子?叫什么名字?”
他点了点头,道:“谢承之。”
“谢宣清那混.蛋逼你改随他姓?”
“我本来就姓谢,没有改。”谢承之道,“不许骂我义父。”
“那也是混.蛋,”男人幼稚地挑衅道,“我就骂。”
谢承之皱着眉把杯子还给他,躺下来背对着男人,不理他了。
男人就在他背后不停地说:“生气了?我刚刚幸幸苦苦把你抱到这边,就说了一句话你就生气了?小屁孩儿气性这么大………”
这个人虽然好心,但是也好烦啊。
谢承之一直没理他,刚开始是不想,后来则是睡着了。
等他醒来的时候,那男人已经不见了。而谢承之自那之后再也没有见过他。
想着这些事,谢承之便看向了言慕。
要说他因为怕黑被吓哭、被吓得腿软,应该也就是那一次了。言慕就是那个人?
言慕会易容术,应该没有错了。
这时候言慕已经抱着他避开赵府中人,溜回了他们的屋子里。
谢承之被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床上。言慕给他盖上了被子,对他温柔道:“承之休息一会儿。”
他说完把谢承之怀里的孩子抱走,道:“我去给他疗伤。放心,我就在屋子里不出去,守着你,你不用害怕。”
“……”谢承之想解释一下,说自己并不害怕,但那就得戳穿言慕的身份了。
要是言慕像那时候一样嘲笑他,他也许就说了。可言慕现在这么温柔地安慰,他也不好意思说出来让他尴尬。
谢承之到底也没有说什么,乖乖躺着闭目休息。
昨晚一.夜未眠,他也确实是有些困了,一闭上眼,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一觉睡到了下午。谢承之醒来的时候,言慕、谢思远和素安都在旁边,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你们在做什么?”
睁眼就看见这么三张脸忧心忡忡地凑在面前,让他还以为自己不久于世正在被亲友送行呢。
言慕扶他坐起来,问:“承之醒了?没事儿了吧?”
谢承之摇了摇头,又听谢思远紧接着问:“爹你受伤了吗?我上午看见你被抱进来,你哪里受伤了呀?”
这时候素安就忽然看了言慕一眼,随后又看向谢承之,问:“谢前辈你是不是被……”
谢承之不知道他要说什么,但还是凭直觉打断了他的话,道:“我没事,只是昨晚没睡好,有些困,才多睡了一会儿。”
言慕以为他不好意思说自己怕黑,素安以为他不好意思说自己和言慕的事。只有谢思远闻言安心了,道:“那就好。”
还是思远最乖了。
谢承之看着言慕和素安神情怪异不知道在想什么,也不想管他们。
结果又听谢思远不大高兴地说:“爹你今天带回来的那个小孩儿是怎么回事呀?你要收徒了吗?”
……没一个乖的。
谢承之知道思远还是不太愿意的,安慰他说:“我现在正在忙小安的事,没有时间收徒。再说这孩子还不见得愿意拜我为师呢。”
谢思远便小小地松了口气。
说起了那个小孩儿,谢承之便又问言慕:“他怎么样?”
“没事儿,还好好的。”言慕道,“我悄悄把他送到最近一个长生谷名下的客栈里了,那里有人照顾他。也顺便给莫归发了羽书,莫归说他会派一个徒弟过来给人治伤。”
“莫前辈派人来我就放心了。”谢承之点头,又笑道,“不过言慕你才刚刚加入长生谷,应该还没来得及学习如何使用羽书,怎么就会了?”
他就是想逗一下言慕,如愿地看见言慕抓耳挠腮地想理由,便轻轻地笑了一下。
这时候言慕也想好理由了,说:“我看你用了几次就会了。天才嘛,就这样,一看就会。”
长生谷的羽书看似简单,但为了防止外人冒充,学起来极其复杂。再天才的人,没有大半年也不可能掌握。
但谢承之只笑道:“那言慕抽空也教一下小安,以后万一有什么事,小安也能及时联系我们。”
“行。”言慕以为蒙混过关,点点头,又道,“我已经把素安想知道的都告诉他了。你不是想唤醒鬼妹妹吗?我也以你的名义请鬼妹妹过来了,她说晚上到。”
“多谢啦。”谢承之道。
没想到自己睡一觉的时间,言慕已经把该做的都做好了。
谢思远一直和素安一起,素安知道了,谢思远应该也知道了。谢承之便没有再避着他们,直接问言慕道:“要怎么唤醒赵如温的意识,言慕有什么想法吗?”
言慕深思熟虑,然后说:“鬼妹妹那么爱冉闻,我易容成冉闻的样子,当着她的面调.戏你,肯定能刺.激到她。她情绪激荡之下,很可能会回忆起一些事情。”
谢思远提出异议:“为什么是你调.戏我爹?为什么不让我爹易容调.戏你?”
“换一下也行。”言慕期待地看向谢承之。
谢承之看着他一本正经,也不知道他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但他不是很乐意就是了。
这时候素安也说:“我觉得当着赵如温的面把‘冉闻’杀了更能刺.激她。”
谢承之便立刻接着说:“小安说得对。不如言慕你易容成冉闻的样子,我假装攻击你?”
他看见言慕瞪了素安一眼,才说:“那好吧。”
谢承之便向言慕描述冉闻的长相,让他易容。没过多久,言慕的脸就变成了冉闻的样子。
“这人长得跟个女孩子似的。”言慕易容完毕,对着镜子端详自己的脸,“承之看我这张脸好看吗?”
“好看。”谢承之道。
“这张脸好看还是我原来的脸好看?”言慕又问。
谢承之便笑道:“你好看。”
言慕高兴了,说:“我也觉得我好看。不过我可以随便易容,以后承之喜欢什么样的我都可以易容给你看,就算承之喜欢女孩子我也可以。”
谢承之不在意他什么样子,只笑道:“言慕本来的样子就很好。”
言慕于是更高兴了。
在旁边的素安被他们肉麻到了,有些不怀好意地对谢思远道:“我师父跟你爹亲亲我我的,你怎么不生气?”
谢思远道:“他一个男人又不能做我后娘,有什么好生气的。”
那还真说不准。
素安也没再说,只小声道:“蠢货。”
“你为什么又骂我?”谢思远生气了,回头瞪着他,“我现在又没惹你!”
“你蠢到我了!”
“你才蠢!”
“……”
和言慕说了几句话的时间,一回头就见两个小孩儿又开始边骂边打。
谢承之也习惯了,没去管他们。
可言慕趁那两个小孩儿打闹,又凑到谢承之身边和他说悄悄话:“承之你现在没事儿了吧?”
人在过度惊吓后放松下来就会感到疲惫,言慕以为谢承之是因此才一觉睡到了下午。
谢承之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疑惑道:“没事。怎么了?”
言慕也没有解开他的疑惑,只感叹了一句:“你还嫌弃我跟踪你。你胆子这么小,要是没有人保护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