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傲汝

15、怕黑 “……

　　“……”谢承之有些尴尬。

　　他立刻把被子给言慕盖上，也没再像昨日那样和言慕睡在一起，而是去了隔壁，和衣而卧。

　　初春夜里寒冷，谢承之没有被子，有些睡不着，便忍不住在那儿胡思乱想。

　　言慕是在做春.梦？

　　谢承之想起初入梦时的所见，猜测言慕是不是没有顶住诱.惑，在梦中和“赵如温”缠.绵了起来。

　　言慕实力在自己之上，不太可能会被幻术迷惑。那他应该是自己愿意的。

　　他是真的有些喜欢赵如温，还是并不在意喜不喜欢的，只是有欲.望就随便找人解决？

　　那他是不是有点儿……

　　谢承之发现自己好像莫名地对言慕有了些意见，便及时制止了自己的想法。

　　这说到底是别人自己的事，他不应该随意揣测，更不应该以自己的幻想为依据去评价别人。

　　屋里太冷，谢承之一.夜未眠。到天亮时，他听到隔壁言慕那边有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便等了一会儿，猜言慕已经收拾好了自己，才过去敲门。

　　言慕很快来开了门。谢承之看他眼神躲闪，脸也发红，不由得有些好笑。

　　昨晚跟人家在梦里缠.绵的时候没有不好意思，这会儿看见了自己，怎么却不好意思起来了。

　　他怕言慕尴尬，假装什么也不知道，只问：“我可以进去吗？”

　　“当然可以，”言慕连忙侧身，“进来吧。”

　　谢承之走了进去。

　　言慕跟在后面，门也没关，还去把窗子也打开了。然后他才坐在了谢承之面前，问道：“屋子里没什么味道吧？”

　　“没有啊。”谢承之确实没闻到什么，疑惑道，“怎么了？”

　　“没什么。”言慕立刻说，“我是怕昨晚在这儿喝酒，屋里有酒味熏到你。”

　　谢承之便笑道：“不会。”

　　他倒也没有这么娇气。

　　“我来是想和言慕你商量一下昨晚的事，”谢承之说起了正事，“昨晚赵如温应当也入了你的梦，你看到了什么？”

　　问完却看见言慕忽然面红耳赤，支支吾吾地说：“没……什么都没看到！我就睡了一.夜，什么都没有！”

　　谢承之闻言震惊。

　　昨夜梦境那么长，现实中也过去了快两个时辰。言慕他全程都一直在做春.梦？

　　即便是做梦，时间也过于长了吧。

　　这时候他听见言慕试探着问：“承之你呢？你看到了什么？”

　　谢承之道：“我看见了赵如温……”

　　他还没说完，就见言慕的脸色忽然变得难看，想了一下也明白了过来，言慕是以为自己和他一样，在梦里和赵如温如何了。

　　难不成言慕真的喜欢赵如温？

　　那他可要伤心了。人鬼殊途不说，赵如温还深爱着那名为冉闻的男人。

　　谢承之想着，继续说：“我看见了赵如温的过去。她将我带入了她的梦。”

　　看言慕的脸色又迅速地恢复了，他于是把昨夜在梦中所见都告诉了言慕。

　　可言慕听说有冉闻这个人时却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听到最后，感叹了一声：“那鬼妹妹和她的爱人还挺可怜的。”

　　谢承之也摸不准言慕的想法了，于是也不再乱猜，只道：“我准备稍后先去毁坏掉赵家的摄魂场，阻止他们再将其他人关入其中。”

　　“好，”言慕立刻就道，“我和你一起去。”

　　谢承之点头同意，便先去旁边叫醒了谢思远两人。

　　有了昨天的事，谢承之也不敢再让他们出去乱跑，便嘱咐道：“我和言慕有事要做，思远和小安就留在这里，今天不要出去了。”

　　“好，”谢思远听话地点了点头，“反正这里也没什么好玩的。”

　　谢承之便安慰他：“以后带你去好玩的地方。”

　　“我以后可以经常和爹你一起出来吗？”谢思远闻言惊喜道。

　　“当然了。”谢承之道，“思远长大了，以后有时间的话，想要和我一起，或者和其他师兄弟们一起出来，都可以的。”

　　谢承之见思远高兴了，又去看素安，便见素安抬头期待地看着言慕，可言慕完全没注意到。

　　他便又对素安说：“以后也一定多带素安出来玩。”

　　素安低下头轻哼了一声：“我又不是小孩儿，我才不需要。”

　　谢承之只笑了笑，没说什么。却见素安再次抬头看向他，问道：“你们是要去调查素家骗人魂魄的事吗？”

　　“是。”谢承之点头，便把摄魂场的事粗略地和素安他们说了。

　　“我……”素安想说我能不能帮上忙，又想到自己功力浅薄，恐怕只能添乱，于是改口，“能不能把赵家的事都告诉我？”

　　至少他要知道。

　　谢承之看着他，也才恍然自己有些错了。他只想着素安太小，应该保护他，却忘了素安是来报仇的，他这时候最需要的，不是这种保护。

　　也许素安帮不上忙，可也确实应该把事情都告诉他。不能让他一心报仇，却只是稀里糊涂地跟着跑了一趟。

　　“好。”谢承之便道，“抱歉之前都没有和你说，等我回来，之后所有事都会与你商量的。”

　　素安便道：“谢谢前辈。”

　　谢承之笑着摸了摸他的头，便和言慕一起去了炼魂场。

　　摄魂场在炼魂场之下，谢承之在梦中已经得知了入口，也知道了开门的办法。他们便设法引开守门弟子，迅速地溜了进去。

　　两人向着亮光处走去，见到了那个巨坑和其中不成.人形的人们。

　　谢承之早在梦中见过，也还好，但言慕皱着眉把他拉到了身后，道：“我来吧。承之你别看了。”

　　“没关系。”谢承之没有在他后面躲着，道，“我先看看还有没有能救的。”

　　他往下看，努力在一群白骨残躯中寻找生机。只是那些人.大多受尽折磨无力回天。

　　正要收回目光时，谢承之却猛然和下面一个八、九岁的男孩儿对上了目光。

　　那男孩儿死死地盯着他，发不出声音，嘴唇却动着，努力地说：“救我……”

　　谢承之微微皱眉，御剑下去把他带了上来。

　　言慕便立刻把他接过来，先给他止了血接上了骨头，又检查了一下他的身体，道：“他被扔进来没多久，还有救……咦？”

　　谢承之问：“怎么了？”

　　“难怪还有救，”言慕道，“这好像是一个长生人。”

　　谢承之闻言便凝出一枚白羽，放在这孩子身上。只见白羽刚刚接触到他的身体，便瞬间燃烧化为灰烬。

　　“确实是长生人。”谢承之道。

　　这小孩儿还在努力地睁着眼睛不敢昏迷，谢承之叹了口气，手放在他的额头上，道：“别害怕，我们来救你了。你睡一会儿吧。”

　　小孩儿便安心地闭上了眼，昏迷了过去。

　　谢承之抱着他，又仔细检查了一遍下面，没有再找到有救的人，便对言慕道：“麻烦言慕把他们……杀了吧。”

　　让他们少受些苦吧。

　　言慕点了点头，召唤出“春雨”，让这些银色丝线下去了结了他们的生命。

　　谢承之便迅速地拿出寄魂瓶，讲他们的魂魄吸了进去。

　　装好寄魂瓶，谢承之又皱眉道：“魂魄没有一瞬间被全部送到炼魂场，这里再设一个障眼法，赵家暂时应该不会发现异常。可我们没办法守在这里，若他们继续往里面送人该怎么办？”

　　“承之不用担心，”言慕却道，“有外人在，赵家不敢太明目张胆。我看这小孩被扔进去最晚，身上的伤也都是许多天前的。我们在的这两天，赵家应当都没有往里面扔过人。”

　　谢承之便点了点头。那他们暂时应该不用担心这里。

　　他于是设下一个障眼法，让里面的人看起来还是活着的样子。

　　弄好之后，眼前却忽然一黑。

　　头顶上的灯光瞬间熄灭，整个空间变得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怎么回事？

　　谢承之警惕地握住了剑，却感觉言慕从身后紧紧地抱住了他。

　　“承之别害怕，”言慕道，“应是赵家人几日没来，忘了添灯油。灯油燃尽，火才熄灭了。”

　　谢承之闻言抬头，看向顶上悬挂着的灯炉。

　　他们修道，黑暗之中也可勉强视物。谢承之看见那灯炉冒着白烟，确实是灯油燃尽的样子。

　　这算是好事，至少说明这几日赵家人确实不曾进来过。

　　谢承之松了口气，放下剑，却发觉言慕还是紧紧地抱着自己。

　　“言慕？”谢承之道，“放开我吧。”

　　这么抱着也太奇怪了。

　　言慕却反而抱得更紧：“放开了你要害怕了。这么黑，半点光线也没有，要是没人抱着你，你别被吓哭了。”

　　谢承之：“……”

　　他怎么可能因为怕黑而被吓哭，自己在言慕心里到底是什么样子？

　　“我不怕，”谢承之道，“你这样抱着，我没办法走路。”

　　抱得这么紧，该不会其实是言慕自己怕黑吧？

　　“你别逞强，我知道你怕黑。”言慕道，“你小的时候，家里灯油烧尽了，被吓得哭了一晚上。”

　　有这回事儿吗？谢承之只觉得奇怪，他从来都没有怕过黑。

　　言慕不会是认错人了吧？

　　他正想着，忽然感觉自己双脚离地，被人打横抱了起来。

　　“言慕？”

　　谢承之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想抓住点什么。但他还抱着刚刚救出来的孩子，于是只能抱紧了他。

　　现在谢承之抱着这男孩儿，言慕抱着谢承之。

　　“言慕，放我下来！”谢承之道。

　　这种抱法实在是有些暧.昧了。

　　“不行。”言慕却很坚决，“你要是被吓得腿软，待会儿出去的时候会被赵家人发现的。”

　　谢承之：“……我不会被吓得腿软。”

　　“嗯，承之不害怕，不会被吓到。”言慕说话前所未有的温柔，“是我害怕，要抱着承之才敢走路。”

　　……这哄小孩的语气，看来是真的认定自己怕黑怕得不得了。

　　谢承之也没办法，只能任由他抱着。

　　言慕抱得很稳，但顺着台阶向上走，难免会颠簸。谢承之抱着的小孩儿还坐在他肚子上，压得他有一些疼。

　　他把孩子移了移位置，悄悄地揉了下肚子。

　　然后他就忽然想起来一些小时候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