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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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3
许嘉晴头上带着浴帽，浴帽下压着的长发发尾搭在双肩上，湿哒哒的下小雨。
少年脸上的暴躁显而易见，许嘉晴察言观色，知道这样的情形下根本不适合打招呼亦或者叙旧，只适合一走了之。
但是前面站着一堵墙，她走不了。
“你谁，说！”陈焰终于清醒了点，眼睛在始作俑者身上快速刮了两圈，打算找出一丝蛛丝马迹。
他现在百分百确定，这女的他不认识。
见都没见过！
“我是许嘉晴。”她比他淡定多了，一只手扶着快要掉下来的浴帽，一只手伸出来，还打算跟他握个手。
陈焰眼皮肉眼可见的颤了一下：“什么？”
得不到回应，许嘉晴把手收回来：“许、嘉、晴。”
陈焰：“……”
怕什么来什么是吧。
许嘉晴站着，只比他矮一个头，目测有170，陈焰对她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个抱着手臂，站在墙根下冷眼旁观的女娃娃形象上。
她什么时候这么高了？
长得也和小时候完全不像，小时候圆乎乎的，现在则瘦。
陈焰不笨，联想了一下前因后果，很快明白。大概就是原本下个月才过来住的许某人提前了一个月过来，并且是在全家人都知道只有他不知道的情况下。
甚至鸠占鹊巢，在不征求他同意的情况下用了他的浴室。
陈焰暴躁：“谁让你动我东西了？”
许嘉晴指了指被他扔在床上的手机，依旧淡定：“我给你发过微信。”
陈焰这时候猛然发现自己的状态——上衣未穿，下身则是清凉短裤，倏然耳热。他就没这么狼狈过，来不及跟她争辩，陈焰走到床边迅速把外套套上了，又搓了下脸，拿起手机开机。
果然有十几条微信，他简略浏览，就是没有许嘉晴的。
刚要发脾气，又忽然想到什么，直接点了退出微信，登入了小号。
果然，有条未读消息。
许嘉晴：【小焰哥，借你浴室用一下？】
还小焰哥呢，陈焰心说谁是你哥？
“说过就行了，我同意了？”陈焰把手机重新扔回床上。
力道之大，手机直接从床尾蹦到床头。
许嘉晴就当没看见。
头上湿漉漉的被闷的有些痒，她干脆把浴帽取了，蓬松的湿发披在双肩上就着毛巾擦了擦，言简意赅：“岚姨同意了。”
陈焰被噎了一下。
许嘉晴说：“楼下的浴室堵住了，没办法，我只能在你这洗。”
话里话外都是：谁稀罕似的。
陈焰扯了扯嘴角，他都要气笑了。
“我能走了吗？”许嘉晴歪着脑袋。
尽早走。陈焰不搭腔，表情却驱赶。
许嘉晴求之不得，她是没料到陈焰这么大火气，果然和黄昏时一样，一样的暴躁，一样的话少，一样的喜怒无常。
出门右拐，正好撞上从楼下上来的杨岚，许嘉晴站定，乖乖巧巧的叫了一声：“岚姨”。
“唉，”杨岚目光柔和，看到她身后虚掩的房门目光又很快锐利：“澡洗完了？头发没吹就出来了……是不是陈焰那混小子回来了？”
许嘉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只能沉默。
杨岚心细，看出来端倪：“那混小子把你赶出来了？”
许嘉晴更难回答。说是吧，听着像是在挑事，说不是吧，事实摆在眼前，她的的确确是被赶出来了。
但是沉默有时候就是一种无声肯定，许嘉晴觉得势必要说点什么调解一下，还没想到怎么开口，身后的门就先被人从里面撞上了。
“碰”的一声，地面都跟着颤了两下。
这声音，一听就是把人得罪了。
许嘉晴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下去，这回连调解都不用了。
杨岚头上冒火，上去就要拍门，但又碍着许嘉晴的面儿，只能站在原地，气的咻咻喘气：“狗脾气，不知道随谁！都是惯的！”
许嘉晴出口安慰，事实证明，她真的很会安慰人，每一句话都正中心地，只言片语便把杨岚哄好了。
“要是陈焰有你一半乖我也不至于这么操心。”杨岚最后道。
这句话许嘉晴听很多人说过，从小到大，耳朵都要听出茧子了，她通常都是微笑以对，在无法回答和不想回答的问题上，微笑永远不会出错。
“你快去吹头发吧，夜里凉，别冻着了。”杨岚看着她湿漉漉的前额，推她进门。
许嘉晴顺势走进去，关门之前还不忘打招呼：“岚姨你也早点睡。”
带着小卷音，让人听了心生喜悦，杨岚跟着雀跃起来，笑容重回脸上：“好，都早点睡。”
……
手机还剩最后一格电，陈焰走过去把手机充上，点开微信未读的聊天。
一共四个人。
杨岚的他直接没看就划走，第二则是周放的，直接发了两段语言，陈焰懒得听他聒噪，直接点了转文字。
放你大爷：【焰哥，回了没？明天三山街有场球赛你去不去？去的话吱个声。】
放你大爷：【说撒，到底去不去？不回就是去了啊，那我给你留位置，明天早上九点，不见不散。】
陈焰单手敲字：【行】
下一条则是谢天的，也是两条语音，说的话与周放重合度很高，就是问他明天去不去。
谢天和周放二人感情好的犹如连体婴，加之周放大嘴巴的属性不可能闲的住，基本上周放知道的事情不出十分钟就会传到谢天耳朵里，所以陈焰直接略过。
最后一个则是条好友验证消息。
小羊：【hello~猜猜我是谁？】
“……”我管你是谁。
陈焰敛目，他很不喜欢这种话猜来猜的打招呼方式，指腹轻滑右键，直接按了拒绝添加。
头顶的空调刚开，屋子里热气尚未散去，托许嘉晴的福，这么个大热天他还穿了一件连体外套，整个人被包裹的密不透风，汗流涔涔，如濒死的鱼，基本处于脱水状态。
他端起桌上的一杯冰水一饮而尽，还是难解暑意，干脆进浴室洗澡。
浴室里雾气还未散尽，水蒸气聚在镜子上垂成一颗颗小水滴。
陈焰一走进去就闻到股淡淡的栀子香，应该是某种沐浴露的味道。
他眉头微皱，直接退了出来，开窗通风，等味道都散干净了才重新走进去。
雾气消散，浴室里的陈设终于重新看清，陈焰环顾四周，还好，里面的东西并没有想象中被动的乱七八糟，基本上各回各位，只是摆放角度略有不同，证明曾被人使用过。
陈焰把那些能看出被动过的东西一股脑拎出来，尽数丢进垃圾桶，然后从柜子里开了新的，填充空位。
冲了凉水澡，疲惫瞬间消散，陈焰出来时已是神清气爽。
头发湿哒哒的在滴水，他转身去够毛巾，没够到，扭头一看毛巾架上空空如也。
手顿了一下，而后意识到什么。
算了，陈焰劝自己。
他转身弯腰，直接退而求其次去拿柜子里的吹风机，手在置物柜里摸了一圈也没找到，他蹲下身，仔仔细细，把犄角旮旯都翻了一遍，终于认清现实。
手臂上的经络横起，愤怒无处宣泄。
是真忍不了了。
行，许嘉晴你行。
陈焰咬牙切齿的冲出去，隔壁就是许嘉晴的房间，他伸手打算敲门，手落下去的一瞬间又觉得自己有病。
这里是他家，这么礼貌干什么，索性改成拳头砸。
“谁啊？”很快门里传来女声。
陈焰说： “我。”
门里道：“陈焰？”
陈焰直接道：“开门。”
踢踢踏踏的声音，由远及近，然后门被拉开一条缝。
许嘉晴站在那条缝里抬头看他，从头到脚，眼睛里全然无戒备：“真是你啊，这么晚了，有事吗？”
陈焰居高临下：“我吹风机呢？”
“啊？”
他忍着脾气，一字一顿：“吹、风、机、呢！”
“奥。”她像是刚反应过来，“在我这。”
陈焰觉得她似乎笑了一下。
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仿佛拳头打在棉花上，他气到没脾气，不打算跟她打哑谜，伸手指着自己的湿发：“我要用。”
许嘉晴头微微往上仰：“行，我给你拿，你等一下。”
“你快——”那个“点”字还没落音，房门就被人从里面撞上了。
力道之大，和他刚刚摔门时一样，“碰”的一声，地砖都跟着震了三震。
“……”陈焰静止了两秒。
他说怎么无缘无故顺走他吹风机呢，原来在这等着他。
他也不急了，双手插兜，就看她还要玩什么花样。
许嘉晴报了仇心情愉悦，连走路的步伐都轻快不少，他知道陈焰一定会来，吹风机用过后整整齐齐的摆在台面上，方便随时拿走。
她拎着东西再次开门，陈焰就站在门口。
两个人的房间隔着一道走廊，陈焰没开灯，只有房间的昏黄灯光撒在身上，他单手插兜靠在墙壁上，并没有想象中不耐烦的样子，相反，侧脸静默，是少有的平静。
解了气，她脾气渐收，把东西递出去：“给。”
陈焰低头看了一眼，没动。
许嘉晴手臂晃了晃：“不是要用吗，拿着呀。”
她只穿着单薄睡裙，手臂纤细莹白，看上去脆弱可折，陈焰自觉的把目光偏开，只看着门洞：“还有呢。”
“什么意思。”许嘉晴道。
“少装蒜。”
许嘉晴：“？”
陈焰语气挑衅：“就这么喜欢用我毛巾？”
许嘉晴在光晕下眯了眯眼，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装傻那套在我这不行。”
许嘉晴：“有病吧。”
“……”陈焰是真没料到对方如此嚣张，既然这样他也不跟她客气，直接掏出收款码：“转钱。”
许嘉晴靠在门框上看他，不可思议。
“房产证上是我妈名字，你住就住，爱住多久住多久，但是毛巾是我个人物品，你拿了，就得付钱，”陈焰尽情发泄家里突然来了个人后的不满，完全不留余地：“你拿的那条是我昨天超市刚买的，12块，转钱。”
许嘉晴静了静，没说话，只是冷冷看着他，最后手一抬，那枚吹风机被轻松抛到陈焰怀里。
开机，扫码，转账。
行云流水。
“没事了吧。”她表情寡淡，把付款记录扬给他看，而后摁灭手机。
“没——”
与之前如出一辙，陈焰话音未落，门就被人从里面狠狠撞上。
……
陈焰回房，手机正好震动。
是周放的游戏邀约。
他看了下闹钟，时间尚早，于是自觉加入群组，和他们疯玩了两把。结束之后已经接近凌晨。
周放耐不住困意说了声再见就去睡了，陈焰也把灯摁灭，盯着黑洞洞的天花板酝酿睡意。
周遭极其安静，脑子此刻比白天清醒，思如潮水。
他缓缓阖上眼皮，下一秒又猛然睁开。
某段记忆在脑海里抽丝剥茧，他胸口起伏，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目光惊恐的往窗台望去。
窗台外，挂着他昨晚洗完晾干忘了收回的毛巾，他走过去，伸手取回，冷硬的毛巾质感令他措手不及。
他直直的站在原地，动作完全静止，脑海里忽然想起许嘉晴最后的眼神，这一刻终于领会了那个眼神的含义：无语、嫌弃、莫名其妙、莫不是个傻子吧……
草。
他低低咒了一句，有种要立刻跳楼的冲动。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