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
-
chapter14
“还有帮手是吧？”少年眼睛眯了一下。
他刚刚也只不过是作势要吓吓许嘉晴，但听陈焰这么说，一时间自尊心作祟，伸出的手是收不回来了，少年冷哼一声：“妈的，试试就试试！”
在离许嘉晴还有几厘米的地方，手臂被陈焰单手截住。
他还是那副冷淡模样，样子懒懒散散，但身上这会子多了点戾气，手臂上的青筋微露。
巨大的力量让金发少年的手臂怎么也往前不了半分。
陈焰很瘦，但并不单薄，从许嘉晴的角度能够看到他手臂上凸起的肌肉线条，尘封已久的回忆就此揭开，她忽然想起来很多年前的一个暑假，她被一群小流浪堵在巷子里，正好遇到过来找她的陈焰，那时候的他不过矮墙那么高，更没有现在漂亮的肌肉，但也像这样，像座小山一样挡在她面前。
她看着他挺直的背脊，心脏微微颤动了下。
陈焰拉着少年的手臂轻易一折，最后送回到少年怀里，拍了拍手心，抖落看不到的灰尘。
金发少年则踉跄了两步，后退了好几步才站稳。
只这一下交锋，少年就知道陈焰不好惹的人，但是就这么走他面子上挂不去，而且还有自己那继弟在旁边，他更不能拉下面子逃跑。
只能硬着头皮上。
两个人就这么打起来了。
陈焰并不喜欢打架，或者说从小到大都厌恶，虽然他和周放他们这些混混成天混迹在一起，但打架的次数屈指可数。
小时候一次，前几天小巷口一次，这是第三次。
要不怎么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呢，第一次和第三次都是因为许嘉晴而起，第二次许嘉晴则目睹了全过程。
但是不喜欢打架不代表不会打，不敢打。
相反，陈焰在打架这件事情上似乎有莫名的天赋，明明对方十分凶悍，招招都是阴招，但凭着他为数不多的经验还是处理的游刃有余，两个人扭打在一起大概十几分钟，两个人都没什么力气了才分开。
金发少年脸上都挂了彩，陈焰打前什么样打后还什么样。
金发少年接受不了被打的事实，彻底怒了，气急败坏道：“今儿这事没完！”
他掏出手机，一边打电话一边眼神警告陈焰：“我要报警！打我？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警察来的很快，二十分钟之后几个人被带到了派出所。
四个人面对面坐开。
许嘉晴和陈焰坐在一起，陈焰身上没有挂彩但衣服却被撕的破破烂烂，衣领上的拉链早不知去向，口袋更是直接被扯了个稀巴烂，鸡零狗碎的布条子挂在身上，好在有他那张过分帅气的脸撑着，硬是把那身打扮撑出了点流行意味。
金发少年似乎经常光顾这家警察局，轻车熟路的给自己打了杯水，喝了一口坐下，但坐没坐相，翘着个二郎腿，整个人软趴趴的躺在椅子里，姿势像把刚下锅的挂面。
一个中年男人翻开备案，把水杯重重搁在桌子上，对着少年道：“周瞬，又是你，这个月第几次进局子了？”
名叫周瞬的金发少年哼了一声，还是软塌塌的陷在椅子里，声音也软绵绵的：“夏警官，都说了，这次不是我，是他们！你看我这脸上，这次是他们把我打了，你可要为我伸张正义啊！”
夏警官则把脸转向许嘉晴这边：“你们说说，是和他说的一样，你们先动的手？”
“当然不是，”许嘉晴简单却详细的说明了情况，最后补充：“警察叔叔，这事真不是我们挑起来的，是他先讹诈在先，其次，也是他先动的手。”
周瞬咋咋呼呼的跳起来，指着自己发紫的眼圈：“谁信啊？我先动的手谁信啊？我挑的事我被打成这样？”又指着陈焰，“你看他身上，一点挂彩都没有，说出去谁信啊！夏警官，你这次一定要信我，真的是他先动的手！”
“你挂彩那是因为你弱。”许嘉晴嗤了一声。
周瞬更来劲了：“你看你看！她还言语抨击我！”
许嘉晴：“……”
陈焰：“……”
她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夏警官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基本上心里有点定数了。事发的地方年久失修，摄像头就是个摆设，那个点又没有路人经过，这件事基本没有证据，就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念在几个人都年纪不大，又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损伤，夏警官道：“这件事情，我觉得还是请你们家长过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双方私下和解比较好。”
请家长这三个字一出来，四个人中三个人脸上都是一惊，只有周谦逸那个小屁孩一扫方才的阴霾，发着光。
“请家长，没必要吧？”许嘉晴说，她并不想惊动杨岚他们。
“干嘛要请家长？！”周瞬的反应比许嘉晴更大，声音也跟着提高了一倍。
陈焰是三个人中最淡定的，除了一开始流露出吃惊之外表情很快转淡，还是那副无所谓，爱谁谁的样子。
夏警官喝了一口茶，把茶沫重新呸在茶杯里：“不请家长，你们能和解？”
“怎么不能和解的？”周瞬道，继而转向许嘉晴：“这件事情和解怎么样！”
“没问题！”许嘉晴比他更爽快，她现在是寄人篱下，不想给杨岚添任何，哪怕一点麻烦。
“你就赔一个气球钱就可以。”周瞬这会子也不强求那三千块了。
比起钱，他更不想让他爸过来，依着他爸的脾气，等会来了肯定也不管他要不要脸，势必会当场给他两个耳光。
两个人在赔偿这件事情上达成了出奇的一致，许嘉晴说：“你要多少。”
“三十，”周瞬说，“就三十！多了我不要！”
许嘉晴手指顿了下，她一开始以为他起码会还还价，没想到直接来了个大跳水。于是更加不理解，你说你就要三十的话刚开始就要不就行了，还白挨一顿打？图什么？
许嘉晴不想纠结这些，选择速战速决，从小皮包里迅速掏出三十块，拍给周瞬。
周瞬接过钱，没放兜里，而是展开给夏警官看：“你看，我俩和解了。”
言下之意，不用请家长了吧。
夏警官看了看许嘉晴，又看了看周瞬，最后什么也没说，直接翻开案例，签了个字。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明显已经结束了，许嘉晴站起来准备拉着陈焰离开，脚还没往外挪一步，门口的旋转玻璃门就被人大力从外面推来。
“我看看是谁打的我儿子！”一声愤怒的女音紧随其后，玻璃门被狠狠撞上，摇摇欲坠。
来的是两个人，一男一女，男人约莫四十岁，班寸头，身高体胖，看着像座巍峨山丘，旁边的女人则约莫三十出头，一身名牌，手里还拿着一个最新款的LV包，保养得当的脸上没有一丝皱纹，只是一双眼睛肿着，像割过双眼皮刚拆线的那种状态。
许嘉晴和陈焰先后顿下脚步。
“到底怎么回事，周瞬？”这次是那个男人开口。
男人宽额阔面，五官有一丝熟悉，许嘉晴下意识的看了后面的周瞬一眼，终于知道这种熟悉感从何而来了。
两个人长得实在太像了，除了体型不像之外基本上如同复制粘贴，说不是父子都没人相信。
听到声音，周瞬身体明显晃了一下，原本吊儿郎当的脸上此刻爬满了惊恐。
许嘉晴很自然的认为，男人是周瞬的父亲，而那个脸上满是高科技和狠活的女人是周瞬的母亲，他们过来是周瞬通知的，毕竟挨打的就是周瞬。
然而下一秒她发现不是。
因为她听到男人说：“小逸用手表给你阿姨发短信，说他挨打了，谁打的？说话周瞬！”
男人声音巨大，带着父亲惯有的威严，直接无视了周瞬脸上的淤青，仿佛根本把他当空气，只关心自己的小儿子。而周瞬被吼之后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像个受惊的鹌鹑，一动不敢动，整个嘴唇都是颤抖的。
周谦逸看见爸妈过来，整个人都像有了靠山一般，他在家就是小太子，早就看这个继哥不顺眼了，又受了点委屈原本不敢发泄的情绪此刻爆发出来，哭着狂奔到母亲腿边，哭个不停：“妈！有人打我！呜呜呜呜！有人打我！”
“谁打的，你跟妈妈说！”女人心疼的不行，蹲下身体把谢谦逸搂在怀里，给他抹眼泪，不停安慰，“你说！你告诉妈妈，谁打的你，妈妈绝对不会放过他！”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不自主的抬高，阴毒的看了一眼旁边的周瞬，“只要你说，只要你告诉妈妈，是谁妈妈都不会放过他！”
“是……是……”周谦逸回头看着周瞬。
女人霍然站起，捏着拳头，一双眼睛仿佛要喷火，仿佛下一秒只要出现周瞬的名字，她就能冲过去掐住他的脖子。
“是……”周谦逸吸了吸鼻涕泡，“是那两个人打的我！”
被指的许嘉晴：“？？？”
被指的陈焰：“……”
“喂，小孩，你怎么血口喷人呢！”许嘉晴简直都要气笑了。
忽然想起之前陈焰警告她的话，说什么小屁孩看着就不太聪明的样子，等会家长来了估计没什么思维能力解释，现在她知道了，这小孩不是没有思维能力，他是太有思维能力了，演技也是影帝级别。
是她太天真了。
“话可不能乱说啊小屁孩。”许嘉晴也有点生气了，她皱着眉头，指着他，“你说我俩打你，我俩什么时候打你了？”
“……”
小屁孩估计被许嘉晴的气势吓住了，打了个奶嗝。
“你对我儿子凶什么！”女人把周谦逸拉到身后，气势汹汹，一副护短模样。
“阿姨，”许嘉晴吐了口气，尽量礼貌用词，“你儿子撒谎，我还不能辩解一下了？”
周谦逸又有人撑腰了，小太子的本性彻底暴露，抱着女人的腿从旁边探出脑袋：“妈，就是她打的我！还有她旁边那男的！”
“那男的”陈焰看了小屁孩一眼，没什么感情流露，继而抬手，打了个哈欠。
周谦逸：“他们两个人夫妻双打，还掐我！可疼可疼了！”说完还狠狠眨了两下眼睛，拼命挤出来两滴眼泪。
“哟，还掐你呢，”许嘉晴白眼翻上天，“来，掐哪了掀起来我看看？”
“你干什么！”女人警惕的往前一步，拦着正欲走上来的许嘉晴。
“阿姨，”她的声音瞬间冷下去，“你儿子说我掐他，不得拿点证据来？”
女人大声质问：“他那么点大的孩子怎么可能撒谎！我是他妈妈我不知道吗！”她又转身对着夏警官，“警察同志，你评评理，你说这么小的孩子会撒谎吗？我家谦逸从小到大就没有撒过谎！”
小孩子不会撒谎，真的是个很充分的理由，多少家长以此为借口。
很多年前，她也曾经……
许嘉晴身体顿了一下，想到什么，自然的侧头看向一边的陈焰。
对方靠在椅背上，头微微低着，魂游天外，仿佛这场风波与他无关。
“看什么看？”陈焰没抬头，仿佛头顶长了眼睛。
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呢，许嘉晴不知道，但是她知道的是，很多年前的她，做了一件既愚蠢又卑鄙的事。
好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对不住啊陈焰。”
陈焰抬头，眼睛充满问号，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玩意？”
许嘉晴喘了口气：“我说，对不住你，陈焰。”
对不住，小时候怂恿你去够陶瓷罐，害你从高处跌下来，划破了脸，至今脸上都有一道极浅的疤痕。
对不住，当年大人问起来时她为了免于挨骂说什么都不关她的事。
对不住，当年的她也像眼前这个小屁孩一样，拿捏着大人心里“这么点大的小孩不可能撒谎”的心理，置身事外。
而当她今天亲身经历了陈焰当年所处的位置时，才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多年以前自己的恶劣。
“所以，对不住陈焰。”
许嘉晴没有多说，但是她相信，陈焰一定听得懂。
“……”
陈焰自然听懂了。
他甚至于因为这声道歉耿耿于怀这么多年，而当他真正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那些往事连带着对许嘉晴的那一丁点厌恶感也顷刻消散。
但是这话陈焰没法说，他从不在人前展示自己的软弱和敏感，只能故作风轻云淡的嗤了一声。
“哦，是吗，你不说我都忘了有这事。”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