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看你玩出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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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5
女人又叫嚣起来，吵着要给省局打电话，眼见着僵持不下，夏警官本着不冤枉任何一个孩子的原则，尽职尽责的问陈焰要了号码，给杨岚打去了电话。
大约一个小时，杨岚和陈思源风尘仆仆而来。
路过许嘉晴和陈焰的时候眼神复杂，陈焰的脸上从始至终都没什么情绪，许嘉晴则满脸歉疚。
双方父母被夏警官安排在一间方寸大的接待室里，四个小孩则被安排在稍远的休息室里，两个房间隔的不远，偶尔能够听到女人歇斯底里的咆哮声以及杨岚压制的尽量委婉的劝说声。
许嘉晴越发觉得自己错了。
她又给杨阿姨添麻烦了。
住在这里，她真的已经给杨阿姨添了很多麻烦了。
大概是觉察到了许嘉晴的低落情绪，原本还神游的陈焰伸手碰了下她的肩膀，很轻，轻的许嘉晴以为只不过是有风略过她的头发。
许嘉晴从出神的心绪中抽离出来，余光感觉有道视线落在她身上。
“怎么了？”
陈焰反问：“是你怎么了？”
许嘉晴强装镇定：“没什么啊。”
陈焰心想，魂都飞到天外去了还没什么呢？
“等会你怎么回去？”
“…啊？”他话锋转的太快，许嘉晴有点没反应过来。
陈焰觉得许嘉晴这人有时候脑子转的很快，像个学霸的样子，有的时候又出奇的笨，比如现在：“我爸看定是开车来的，你等会怎么回去？跟他车还是跟我？”
“……”
许嘉晴觉得陈焰这人有时候绝顶聪明，比如刚刚知道甩扫把够气球那阵子，有时候脑回路又很清奇，比如现在。
大难都临头了，他关心的是等会怎么回去？
许嘉晴讽刺他：“要不等会你跟陈叔叔车，我开你车吧。”
陈焰沉默片刻，竟也觉得可行：“你还会骑摩托呢？”
“……”
许嘉晴无语凝噎，揉了揉太阳穴，不打算把这种自动降智的话题聊下去了，还欲说什么，门这时候吱呀一声开了。
之前跟在夏警官旁边的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女警务扶着门框，询问道：“你们谁叫……”低头翻了一下备案录，“...陈焰？”
陈焰把半个臀部从椅子上移下来，举了下手：“我。”
“你跟我来一下。”女警务把手里的笔记合上,率先出去。
陈焰跟在她后面，大约十分钟，刚才的女警务又走进来，目光往里面一撒。
许嘉晴透过掀开的门缝观察了一下外面的情形，下意识的站起来。
女警务的眼神传过许嘉晴落在周瞬的身上：“你是周瞬吧，你跟我过来一下。”
周瞬也出去了，屋子里这会就剩下许嘉晴和那个小屁孩。
两个人呢对视了一眼，小屁孩缩了缩脖子，自觉躲到墙角去了。
许嘉晴懒得理他，只是掀开手机开始刷网页，她潜意识了告诉自己静下心来，但实际上刷了半天她是连半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过了几分钟，女警务又来了。
许嘉晴站起来盯着她。
女警务愣了一下：“你叫周谦逸？”
“…不是。”许嘉晴又兀自坐下了。
门被带上。
这下好了，空荡荡的屋子里这会只剩下许嘉晴一个人了，她干脆也不装了，收了手机，来回踱步，肆意发泄着烦闷。
隔壁屋子的声音忽然就停下来了，只能隐隐约约的听到些窃窃私语，许嘉晴听不清内容，也正是因为听不清内容她才生出些许恐慌。
揣测着杨岚会如何处理这件事？是否是要和解？和解的代价又是什么？
想不出来，脑子里一团糟。
这种失控感让许嘉晴觉得很不好。
她引以为傲的资本向来就是对于自己的把控力。从前做任何事情都游刃有余，这也让她异常坚定且自信，只要是自己下定决心要做的事情就没有做不到的。
事实证明，也确实是这样。
她很庆幸自己有着还算不错的相貌，并且有一个不算笨的脑瓜。学习上只要她稍稍努力就能和别人拉开一大截差距，常年都是家长们嘴里“别人家的小孩”，所以她坚定、自信，乐观…这样优秀的品质磨砺出来的性格也让她自然而然的变得善良。
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没有遭遇过世界的毒打。
即便是两年前父母去世，她不得不寄养在乡下的姑姑家，遭受了无数的冷眼和虐待，她依旧坚定的相信，这个世界是有光的，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居多的。
因为那是她的人生观，价值观。
但是经历了这件事情之后，在这间空荡荡的休息室里，第一次对于自己坚定的信念产生了动摇。
那是一种对于未知的恐惧，以及对于现实的认清。
她真的…
真的已经不是那个被父母宠爱着的小公主了。
因为没有人会为她不遗余力的善后。
所以她已经没有资格为谁出头。
这种思绪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朝着许嘉晴压过来，她打算出去透口气。
出门右拐有个卫生间，许嘉晴沿着走廊过去，打算去洗把脸，还没走到头，余光就瞥到了熟悉的身影。
“我跟你说过的吧，周瞬。”粗犷的男音在楼道里响起来，紧接着就是清脆的一记耳光声。
成年男人的力道巨大，周瞬的脸整个被扇偏过去，牙缝渗血。
“我跟你说过的，为什么就是记不住呢？”男人接着道，“我跟你说过，无论如何一定要保护好你弟弟，就算是死你也要死在他前面，你是不是把我这话当放屁？”
周瞬一动不动，眼神惊恐。
男人接着一脚过去，正踹在周瞬肚子上。
剧烈的疼痛让他不得不匍匐在地上，疼的眉心抽搐。
女人则在一旁冷冷观戏：“老周，我说的吧，不是一个妈生的就是不一样，小逸把他当亲哥哥，他呢？”
“你还说出国的时候要带着他，你怎么想的？”女人道，“我看他跟她妈一样，有疯病，这会子看着好好的，指不定哪天就发起疯拿刀把我们都杀了，反正我今天话撂在这了，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男人没说话，似乎在做抉择。
“不要…”周瞬一手捂着肚子，艰难的爬起来，拉住男人的裤脚，“爸，不要…我不敢了…”
“你不敢了，我还不敢了呢！”女人尖利的嗓音响起，“我可不敢让小逸跟这种人生活在一起！”
这句话像是一个讯号，原本沉思下男人终于做出决定，声音冷淡：“那就这样吧，周瞬，回去你收拾一下，搬去跟你妈住吧。”
周瞬瞳孔放大，死命抓着男人的裤腿不放：“爸…不要，求求你了！我不能去！她有疯病，我过去她会杀了我的…求你了爸！”
午后阳光热烈，日光透过楼道的玻璃窗折射进来，照在少年脸上，他的眼窝深陷，表情犹如犹如困兽。
……
“干嘛呢？”
沉沉的男音响在身后。
许嘉晴回头，看见陈焰插兜站在楼道的明亮处。
“回家了。”他说。
“来了。”许嘉晴应了一声，慢慢朝着陈焰的方向走，走到一半又忍不住回头，那个叫周瞬的少年还半跪在地上。
“发什么呆呢？”陈焰朝着许嘉晴看的方向望过去。
“没什么，”许嘉晴收回视线，看着陈焰背后，“调解完了？叔叔阿姨呢？”
“去开车了。”
许嘉晴哦了声，那股失落的情绪再一次涌上心头。
陈焰打了个电话给周放，解决了摩托车的停放问题，四个人一起坐车回的家，陈思源是司机，坐驾驶位，杨岚则坐副驾驶，陈焰和许嘉晴坐在后头。
一路无言。
陈焰双腿舒展，交叠在一起，从一进车就靠在车上假寐。
许嘉晴则端正坐直，手不自觉的蜷起来，指尖深深陷进肉里都没有察觉。
气氛微妙。
这种微妙的气氛一直持续到了晚餐后。
晚饭后，陈焰照旧是门一关在房间里打游戏，陈思源在书房办公，杨岚则整理阳台，许嘉晴在客厅坐了一会，实在受不了了，最终还是站起来，走到杨岚身边。
“杨阿姨，”许嘉晴声音细细的，“我能找您谈谈吗？”
这件事是她做错了，她愿意承担责任。
“你是来给陈焰求情的？”
“是，我是来认…”等等。
许嘉晴有点茫然：“求情…给陈焰？”
杨岚看着她，脸上还是慈爱：“我就知道你这孩子一定是给陈焰求情的，陈焰已经把事情原委都说清楚了，他主动去帮那个小孩，这本来就是件好事，我和你叔叔也鼓励他这么做，但是打人是不对的，不管是谁先动的手，这个事情陈焰也已经主动承认错误了，他反思之后会写一份检讨，所以晴晴，你不用给他求情。”
许嘉晴很意外：“他…就说了这些？”
“还有那个小男孩说陈焰打他这个事情，虽然他一口咬定，虽然没有监控作证，但是我和你叔叔无条件的相信陈焰，和解是不可能……”又笑了一下，觉得这个事情无需多说，只道：“你和陈焰呢只要好好学习就可以了，剩下的我和你叔叔会处理。”
许嘉晴愈发意外。
她没想到杨岚和陈思源都是如此开明的家长，更没想到的是，陈焰会把所有的事情揽在自己身上，字字句句没提她犯的错。
杨岚和陈思源保护了他们的儿子。
陈焰则…保护了她？
她以为，至少印象里，陈焰应该是很讨厌她才对。
……
许嘉晴敲门进去的时候，陈焰正蹲在地上组装一架飞机模型。飞机模型足有半个沙发那么大，零部件散落一地，让人无处下脚，他就在那堆零件中心。
飞机模型是陈焰在网上淘来的，已经组装了小半个月了，但是卡在飞机引擎那个地方一直组装不过去。
“小焰哥？”
陈焰没理，依旧专心致志的组装，逮着一个螺丝帽就往里面扣，但大小就是不符合，只能一个一个的试，记性也不好，还得反复对比图纸，累的要死。
“有事就说。”
许嘉晴问：“为什么帮我啊？”
少爷这会子正心情烦闷，最后一个螺丝帽扣进去还是扣不紧，手里一松，刚做好的轮廓部分又散架了。
操。陈焰低低咒骂一句。
许嘉晴愣了一下。
陈焰也跟着愣了一下，回头看见许嘉晴的表情不对，只道：“没骂你。”
“哦。”
他有点不耐烦了，把零件一推，站起拍了拍裤腿，去饮水机旁接了口水，喝了一口才说：“你刚刚说什么？”
他刚刚太入神了，压根没听到。
“我说，你为什么帮我啊。”
陈焰知道她说的哪件事，眼神在许嘉晴身上刮了一圈，“不然呢，把什么事都推到你身上？”
那他还是男人嘛。
“你可以实话实说。”
说老实话，许嘉晴觉得自己有点别扭，既很感谢陈焰，但又她觉得自己欠了陈焰一份人情。
而这份人情她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能力，或者后牛马月才有机会还上。
陈焰把杯子放下，漫不经心：“说了你常年维持的人设不就崩塌了？”
说了，你还能心安理得留下来？
寄人篱下的感觉陈焰没有体验过，他不能感同身受，但不代表他不可以理解。
所以在被叫出去谈话时，他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但是主人公换成了自己，只字未提她的名字。
为了什么，陈焰意也说不太清。照顾到一个女孩子脆弱的尊严？不知道，他只知道，这是他应该且必须做的。
“要不这样吧，”许嘉晴忽然想到什么，“小焰哥，我给你补习怎么样？”
“…什么？”
“我给你补习！”说到专业的地方，许嘉晴来劲了，“我以前在临川的时候就是上的临川县一中，基本都是名列前茅，获得的竞赛证书堆起来有我小半个头高，而且我做过业余家教，还算有点经验，给我点时间，每科成绩我帮你平均拉三十分左右上来没有问题的。”
陈焰有点想笑，心说：你确定你不是在炫耀什么吗许嘉晴？
陈焰慢悠悠的和许嘉晴对视了一眼：“三十分？”
许嘉晴点头。
“我觉得拉三十分上来和我现在没什么区别。”
“啊？”
“反正拉上来了我也就不到四十分，还是没及格，还要我费脑子费精力，嗯，亏了。”
“……”
什么个意思，拉三十分上来就考不到四十分……
合着这位少爷平时…考个位数啊？
选择题她闭着眼睛选也比这分高吧？
“呃…当我没说。”
陈焰懒懒散散的往床边上一靠，想看看许嘉晴还憋着什么后招。
还别说，还真有。
许嘉晴看着地上堆的乱七八糟的零部件：“你在拼图？”
“你哪知眼睛看出来这是拼图了？”陈焰还以为许嘉晴是个门外汉不知道，难得耐心的跟她解释：“这是3D模型，要按照图纸一步步拼接的，难度MAX好吗。”
那不还是个拼图吗。
许嘉晴不理解，在她眼里，一切有模板的拼接只能算是拼图，而陈焰玩的这个是她小时候都懒得玩的，拼图游戏。
弱智MAX的那种。
但既然陈焰这么说了，她也不好反驳，顺着他道：“行，那这个难度MAX，我帮你拼？”
“你会？”
许嘉晴适当谦虚：“一点点吧。”
还一点点呢，陈焰都要笑了，仿佛看到了一头牛在飞。
“随你。”
他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倒要看看许嘉晴最后能拼出个什么花来。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