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0、第49章 遥如缀被安 ...
-
遥如缀被安排在与那落迦相邻的小院里,中间隔了一道门。
秦天柱虽然嘴上说允许他们见面,可却没说具体时间。
他想通过那道门去见她的时候,那些守卫根本不让。
他觉得以那落迦的能力不可能不知道他也住了进来,何况她还有蕊心和苍遇在,可无奈他在外面干着急,她却似乎一点儿也感受不到,都不让蕊心传个话。
想当初他想要苍遇跟着自己,她偏不让,现在他越发后悔,当时没有更坚定一些,现在也不会这么被动。
遥如缀在钱府住了两日,那落迦便让蕊心偷偷盯了他两日。
说实在的,她还没想好该怎么回应他这一份心意。
若是太冷淡,伤到了他的心,他转眼恨上她,那她岂不是白忙活了一场。
可要是让她像寻常女子那样,装成有血有肉有情的痴情女子,那又太难了,最关键的是她也装不出来。
因此她在小院内苟了两日,就是因为还没想到好的面对方式。
这天夜里,那落迦很愉快地找看门狗要了好酒好菜,准备和蕊心在房中小酌几杯,这两日蕊心盯的累了,她便使唤苍遇去盯人了。
她们主仆二人也好久没有放松过,趁着秦天柱还没带她上京,这段日子还能逍遥快活,她自然不能放过。
不过为了保险,还是要等到入夜后,那些守卫也疲乏了,她才能让蕊心化成人形。
她们两个小酒鬼在房中碰杯,喝得不亦乐乎时。
靠近床榻的窗外忽然闪过一个黑影,那落迦赶紧弹了下蕊心的鼻子,将半醉的小白虫收进了自己的领口之中。然后她又迅速地吹灭了房中的火烛,悄悄的守在窗前。
那扇窗子果然被人悄悄从外面支开,紧接着她便看到一个男人鬼鬼祟祟地翻了进来。
那人用黑布半遮着脸,露出一双并不算善意的眼睛。
那落迦勾起嘴角,正要让他尝尝醉颜红的滋味。
突然又从窗外跳进来一人,她刚想出手。
后进来的人忽然伸手捏住了第一个进来的人的后脖颈。
那人光顾着钻头钻脑,根本没留意身后还有人。
那落迦看清了后来人的脸,直接转身去点了灯。
屋内烛光微闪,光线并不算太亮,但刚好可以看清楚彼此。
遥如缀还捏着那人的脖子,顺手就将他脸上的那块破布扯了下来。
“说,你鬼鬼祟祟地闯女子闺房做什么?”
那落迦抱着双臂一副看戏的表情盯着那人,直到他抬起头。
她的心突然有种被人插了一刀的感觉,浑身上下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那人嬉皮笑脸地看着她,“小娘子不记得我了?”
他一出声,不光那落迦,就连遥如缀都不由地一愣,这个声音他们都太熟悉了,居然是地牢的那个贱男人!
“是你!”那落迦再对着这张脸时,无法平复自己澎湃的心绪,似乎两人上辈子有深仇大恨似的。
就连在她颈窝处的蕊心,都在用力地拱起身子,作出一副随时都要干架的姿势。
“是啊,小娘子,那日在地牢里,我对你一见如故,情难自已。”那人虽被遥如缀拿捏着,可嘴贱却依然自如。
那落迦冷笑一声,不知从何而来的怒火,直接对遥如缀说:“杀了他。”
遥如缀还是第一次见她不分缘由地要杀一个人,看她的眼神,似乎并不是玩笑话,而且好像对此人还有很深的敌意。
“哎,小娘子,我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夜里特来见你,就是为了救你出去,你怎么一见面就要杀了我?”那人急匆匆地说道。
遥如缀更加用力摁住了他的脖子,看向她:“听他的意思是有办法救你出去,要不等我们出去了再说?”
“我让你杀了他!”那落迦隐约动了气,她周身开始氤氲出浓郁的荷香,就连白皙的脖颈都隐隐可见红色的斑纹。
她似乎被某种特殊的记忆牵引,内心深处仿佛被人一刀一刀地凌迟。
遥如缀见她情绪不稳,似乎有暴露的风险,他立刻手下用力,将那人先打晕了。
那落迦心神大乱,控制不住的恨意源源不断地涌上心头。
她用力地攥起拳头,尖锐的指甲嵌入掌心。
她自己能感觉到周身血液的翻涌,那种锥心刺骨的疼痛好似随着血液流遍了全身。
房中的荷香越发浓重,而红色可怖的斑纹顺着筋脉在她的脖颈和脸上蔓延。
若是任何一个普通人见了她现在的样子都会被吓的半死,而遥如缀最开始也有些害怕。
可他犹豫之后,还是冲破了对她的恐惧,慢慢朝她走了过去。
那落迦仅有的一点理智告诉她绝对不能在他面前显出真身,于是她忽然伸出手大声制止他:“你别过来!”
“你怎么了?”遥如缀举起双手,放慢了脚步,想让她稳定下来,假如这时那些守卫瞧见她这副样子,肯定会把她当成妖怪。
她用力地睁开眼睛,虽然她已经看不清眼前的人。
她的视线里只有一株泣血的红莲,在暗无天日的牢房中缓缓地绽放着。
“杀了他…滚!”她狠狠道。
遥如缀察觉到她可能暂时看不到了,因为他能看到她的眼睛虽然用力地睁着,但根本没有焦点。
他非但没有离开,反而放轻了脚步,悄悄地又朝她更近了一步。
不过他低估了她的感知力,他刚迈出去一步,便被她再次厉声制止道:“我说杀了他,滚!”
“我不走,如果不想别人发现你这样,你就别赶我走!”他强硬道。
“不用你操心,滚!”她犟嘴道。
遥如缀直接上前抱住她,顺便将火烛吹灭,低声吼道:“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听我的!你早就告诉过我你非人,难道还怕我看到你变成鬼的样子?”
那落迦冷笑一声,仍然强撑着:“没有人见过我真实的样子,你要是不想死,就赶紧滚!”
他更加用力地抱紧她,“我如果走的话,就不会再回来。我的事和你没关系,不需要你替我报仇。”
“你以为你能威胁得了我?”那落迦被他的话一激,反而渐渐稳定了一些。
“你以为我是在威胁你,可其实我是在告诉你,我们现在才是真正的同行者。”遥如缀感觉到她似乎平稳了不少,谆谆善诱道:“你不过是不想透露你的真身,可对于我而言,无论你是什么,我…都会帮你。”
“帮…我?”她片刻的怔忡后,周身的荷香骤然散尽了,眼睛也恢复了。
她缓缓地拉开他,然后抬起头,恰好与他四目相对。
他刚才说帮她,在前世有人也曾和他说过一样的话,可到头来,那个人却将她剥蕊剜心,让她生不如死。
如今她能重新活一次,完全是靠自己,这一世她不需要任何人帮,他们之间只有相互利用。
她慢慢抬起胳膊,抓住他的前臂,眼睛瞟向地上的那个男人,淡淡道:“你如果想帮我,那现在就帮我杀了这个人。”
“好。”他冷静地看着黑暗中的她,“不过你要告诉我原因,我不会无缘无故地杀人。”
那落迦静默地望着他,似乎从他的脸上看到了另外一个人的影子,可她没有真正见过那个人,只是凭印象觉得他们应该是同一类人,看似公平公正,实则极度虚伪。
她撒开手,嘴角勾起若有若无的笑,讥讽道:“遥氏满门被杀,你知道原因吗?他们在大开杀戒的时候,提前告知你了吗?还是说,你觉得你们遥氏都是该死?如今想要做个活菩萨,自以为是地救下你以为无辜的人?”
遥如缀瞬间被激怒了,咬紧了牙关道:“你不要将两件事混为一谈!”
“呵…今日我就告诉你一个道理,有的人生来命贱,她若是善良可欺,所有人都会骑在她的脖子上,给她拴上绳子,把她当成畜生一样使唤,只要有一个人稍稍对她好一些,她若是感激涕零,以为遇到了救星,全心全意地想要报答这个人,之后她就会发现那不过是别人的障眼法,最后都会变本加厉收回那点好的利息。而你现在就愚蠢的以为自己可以当别人的救星,然后你若是还不期盼此人有所回报,那你便等着吧,迟早有一日,你会发现你的心意喂了狗。”她还是那样笑着,十分凉薄。
遥如缀踉跄了一步,才站稳了脚跟。
隔了两步的距离,借着屋外的月光,他依稀能分辨她脸上冷漠狠决的表情。
“那你为什么要救我?也是希冀有朝一日将我驯化成你忠心不二的奴仆,还是无比听话的走狗,亦或是你也会在最后变本加厉地收回你救我付出代价的利息?”他早知道她并非毫无所图,只是今日的这一番话着实让他接受不了。
他生来就被教的很好,尽管如她所说遥氏满门都被迫害至死,可他依旧没忘了兄长曾教过他的道理,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何况是救命之恩。
可如今她却告诉他,世间的人竟有如此狼心狗肺的,而她在救下他的那一刻起,就将他自动划归为那一类人中,救下他,不过是为将来收取的利息做的铺垫。
那落迦眼看着两人就要谈崩,尽管这个人不好掌控,若是将来真的要为她所用,可能也必须要据实已告,但她确实很难再找到一个与他相似的人了。
她不能放纵他就此与自己完全割裂,毕竟她的目的还没有达到。
她只好勉强地收敛起浑身的芒刺,转而笑着说:“何必为了一条狗,让你我夫妇二人离心?”
“呵…夫妇…”他真的不太明白她到底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就在两人僵持不相上下的时候,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扣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