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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4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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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落迦心道总不至于是要拿我顶罪,若是葵照国的皇帝昏庸到这种程度,也不用当皇帝了,趁早被人一脚踹下来比较妥当。
“秦大人定是觉得我有良策?”她沾沾自喜道。
秦天柱看着她愣了片刻,忽然爆出一声爽利的笑来,“你这姑娘还真是有趣。”
看他这反应,应当是她猜错了?
她也不忸怩,又说道:“难不成大人是觉得我和那群盗匪有勾结?”
秦天柱笑意未收,看着她又是一愣,半晌才出声道:“你倒是给我提了个醒。”
“提醒你,好好查查我夫妇二人身份来历,是否与那苍溪山的盗匪有所勾结?”索性她就说了吧,反正她总要有些把柄在对方手中,才能让他相信将来还能掌控她。
秦天柱抿起嘴唇,肃然道:“你就不怕我把你交给刑部?”
她仍是那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睁眼编瞎话道:“秦大人,明人不说暗话,我可以告诉你个秘密,我确实认识苍溪山的老大滑尚杉,他是我大哥。但是你也看到了,我大哥一定不会为了我和朝廷硬碰硬的。”
“哦?你这么轻易就把底细透露了,难道真不怕死?”
“哎,自古谁人不怕死?我不过是猜准了秦大人不会让我死。”
“不错,我是不会让你死,我要把你进献给皇上。”
什么?她没听错吧,原来这阎王想的是美人计…
葵照国的皇帝,若是她没算错的话,现在少说也四五十了,妥妥的土埋脖子了,难道还好女色?
“你就不怕我进宫之后,会刺杀皇上?”既然他敢想,那她自然也要把话说透了。
“你夫君不是还在我手上?”他摸了摸下巴,一副天下尽在他手上的狂狷感。
她的心无端地跳快了几次,很快被她压制恢复如常。
“秦大人说笑了,古人常说女子水性杨花,情来得快也去得快,我自然也不能免俗。”
“可本官瞧姑娘对你的郎君十分有情,怕是舍不得他死。”秦天柱虽不懂男欢女爱,可却能洞悉人心,刚刚将人全部驱逐出去时,他见他们二人虽无一言,可眼中流露出的皆是全然的信任,若非情真意切,定难装得这么像。
那落迦微微一笑,冷静自持道:“秦大人果然慧眼如炬,但要想让我心甘情愿地为大人效命,大人只需抓住我与匪寇早就结识这一个把柄足够了,而且我还有一个条件,就是必须要放我夫君离开。”
“看看,我没说错,你夫君果然是你的软肋。我早就听闻幻月坊坊主无所不能,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不过你有一句话说错了,你不是为我效命,而是为当今圣上分忧。”秦天柱直接把她的老底给透了。
这人果然是不容小觑,不过也好,知己知彼,这样的对手才更有趣。
那落迦也不遮掩了,直截了当道:“既然秦大人知道我的底细,那我就不用再多说废话了,想必大人早有准备,不如我们开诚布公?”
“本官从不与人将所有底牌摊开,今日见坊主如此爽快,也破例一次,我可以答应坊主放外面的那个男人走。”他说着从袖中拿出一个小瓷瓶,放在堂上,“坊主必须服下此药,方可令我心安。”
“这里面不会是毒药吧?”那落迦面不改色走到堂前,拿起那个小瓷瓶晃了晃,冲他俏皮一笑。
秦天柱神色如常道:“自然不会立即要了你的命,不过坊主要是不听话的话,那就不好说了。”
那落迦点了点头,心道还以为有什么招数?然后毫不犹豫地揭下瓷瓶的盖子,从里面将药丸倒在嘴里吞了下去。
秦天柱见她动作毫不迟疑,有一丝惊异,不过很快便拍手道:“坊主着实令本官佩服。”
他又击了两次掌,忽然从后堂躬身进来一名带刀侍卫,秦天柱对他耳语几句,他又立刻无声无息地退了出去。
“坊主让我办的事情我已办到。”
那落迦心知遥如缀应该是暂时安全了,只是不知他会不会明白自己的意思,然后找个隐蔽的地方等着她。
遥如缀被押下去之后,想到离开时那落迦看他的眼神,大概能猜到她的用意,无非是会找机会让他一个人先逃出去,可是他想不出她会用什么办法保下他。
他正出神,忽然肩头被人重重踩了一脚,接着便是如雨滴般的拳脚落下来。
他听到那个账下都部署的叫嚣声:“让你暗算我!”
他被绑住了手脚,根本无法还手,只能被迫挨打。
那些甲兵下手又狠又重,几乎是想要了他的命。
直到有人出来制止,那些甲兵才罢手。
他被打得头昏脑涨,浑身犹如被重物碾过一般疼痛。
一双铠甲包裹的手朝他伸过来,他用尽全力才勉强抬起头,看向面前的人。
“公子可以走了。”那人将手中的瓷瓶扔到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遥如缀神思迟滞了片刻,青紫的嘴角微微抽动,“这是什么意思?”
“瓷瓶中有一颗药丸。”那人神情淡漠,与他身穿的铠甲一般,好似没有任何温度。
遥如缀犹豫了片刻,伸出手拿起了瓷瓶,却发现是打开的,而且里面空无一物。
“有人替你服下了。”那人像是看出他的疑惑,率先说出了他想要问的话,抬脚就要离开。
遥如缀瞬间就明白了,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裤脚,问道:“什么条件?”
那人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将来的贵人主子替你求情,你自然可以走。”
“贵人主子?”她竟然答应要去当皇帝的妃嫔?他倏地松开手,目光呆滞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城中一切恢复往常之后,秦天柱带着朝廷先遣的人马住进了钱府。
说来也是巧了,那落迦又被安排进了同样的小院里,不同于上次的是,这一次的守卫明目张胆,而且极其森严,可此时蕊心和苍遇已经回来了,想困住她是不可能。不过她也没有什么非要出去的理由,索性就在小院里,每日饮酒赏花度日,过得也算逍遥自在。
但她每每想到那个在地牢中的贱男人,就有种十分不快的闷气郁在心里。当日她和遥如缀从地牢里杀出来,没顾得上向严知义交代此人,也不知他有没有被处理掉。
闲了几日,她便想着去找秦天柱问问地牢的情况,可刚一出小院便被拦住了,问了原因,说是秦天柱正在会客,暂时不能见她。
她回到小院转身便放出蕊心,让它代替自己去瞧瞧那个客人是谁。
秦天柱见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那日在县衙外浑身是血躺了半日的遥如缀。
由于他当时是被扔出去的,而且躺的地方是县衙门口,加上浑身是血,因此根本没有人敢上前查看,最后他是被冻醒的。
他咬紧了牙关,勉强支撑着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在街上走了很久,才被一个好心人收留,养好了伤。
后来他打听到枢密使住进了钱府,还派了重兵把守。
他不能不明不白地被保护,然后等着一个不明不白的结局,他选择的复仇之路,不能让别人代替他走完,哪怕一小段也不行。
他只有一个心思就是去见她,哪怕只见一面也行。
他这几日观察了钱府的动态,又得知秦天柱此次带来的五万大军驻守在城外的东郊大营。
他偷偷去了东郊,以他的身手混入营中也不难。
他意外还见到了那日的账下都部署,听到那些甲兵都叫廖大人。
遥如缀尾随这位廖大人,一路行至主营,偷听完他们的剿匪计划,他才匆匆离开。
他离开之后过了许久,营中引发了一小阵的混乱,起因是发现主营外的守卫少了两人,后来在存放粮草的账内发现了被打晕的两人。
遥如缀既然知道了秦天柱的部署,那便有了谈条件的筹码,于是他主动去了钱府,还大摇大摆地说要见枢密使大人。
原以为会费一些口舌,可没想到很容易就被放了进去。
秦天柱今日没穿官袍,而是一身布衣,不过毕竟是朝中一品大员,气度与平常人截然不同。
他坐在正厅的主座上,手中端着一杯刚刚泡好的茶水,朝他瞥了一眼,淡淡道:“听闻几日前东郊大营有人擅自闯入,打晕了主营账外的两名守卫。”
遥如缀毫不避讳地拱手道:“秦大人,此人正是我。”
“哦?你倒是爽快?为何不直接杀了那两人?”
“为何要杀人?我去的目的已经达到。”
他将茶杯放在一旁,微微抬眸,目光中皆是令人畏惧的冷酷:“是吗?看来你不喜欢杀人,不过本官已经替你把那两个不中用的废物杀了。”
遥如缀脸色微变,有些意识到仿佛今日的会面,并不完全掌控在自己手中,“秦大人,你是故意的?”
“本官之所以能坐到今日的位置,你可知为何?”
遥如缀摇了摇头,静候他的回答。
“心狠手辣。”他像是在说旁人一般云淡风轻,“不过本官欣赏有胆色的人,像你这样就很好。”
“秦大人,我并不是想让你欣赏才来此,而是有要事与大人相谈。”
“但说无妨。”
“秦大人,我可以帮秦大人擒住匪首,且大人只需给我五十人即可。”
“条件呢?”
“在临走之前,我要见夫人一面。”遥如缀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担心他不会答应。
秦天柱吹了吹茶杯中的浮叶,淡淡道:“准了。”
遥如缀一下松开了手,喜出望外道:“真的?”
“临行前的这几日,你就在此住下。”秦天柱面无表情地说道。
遥如缀知道这并不是一件好事,若是他反悔了,那自己随时都可能丧命。
不过既然他打定了主意,便不会轻易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