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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45章 “别的打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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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的打算?”
遥如缀听出他话中有话,不过朝廷此举确实有些令人费解,这里的匪寇撑死不过是数千人,若是仅仅为了对付他们,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严知义看了眼那落迦,她目光应允,他才接着说道:“不知军师可听过镰刀教?”
遥如缀迟疑了片刻,点了点头,“在潞州时曾听兄长提过一两句,只知道是隐秘的民间组织,似乎与近些年各地流窜的匪寇都有联系,好像还打着推翻朝廷的名号行事。”
“此次朝廷特派了重兵,应该是为了盘踞在苍溪山的镰刀教而来。”严知义将实话和盘托出。
遥如缀先是一愣,然后才恍然道:“严大哥的意思是…”
还未说出口,便被那落迦率先捂住了嘴巴,“你明白就好,说出来就不好了。”
严知义也点点头,又问道:“你们当真要留下来?为何不跟我一起走?”
那落迦松开手,云淡风轻道:“当然要留下来,瞧瞧朝廷派来的会说话的鹰犬。”
严知义再次看了她一眼,眼神之中满是钦佩,“你这女子,实在是胆大包天!”
“严大哥,此次多谢你特来跑着一趟。”那落迦回之以抱拳礼,像是顶天立地的男子一样。
严知义踢了一脚地上的铁靴尸体,忽然想到还有一件事:“这些人都是钱府的私卫,身上的令牌都不是普通工艺铸造的,我审问了其中两人,他们只说是听命行事,其他一概不知,钱繆的底细我也打探了,他府中有与鲁王往来的书信。”说着他便从怀中掏出来,递给了她,“我大字不识几个,看不懂这上面的内容。”
那落迦将书信接了过来,看了眼信封上的落款,淡淡道:“竟然是鲁王?”
“鲁王?”遥如缀从她手中抽出一封信,“鲁王的名讳你们可知?”
严知义摇摇头,那落迦则是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夏临朝。”遥家的男丁虽不打算入仕,可对朝堂并不是一无所知,加上遥家声名在外,结交的都是天下豪杰,消息自然也灵通,因此他很小的时候就清楚皇家族系,甚至一些皇室秘闻都略有耳闻。
严知义一听到鲁王的名字,仍是迷迷瞪瞪的。
而那落迦则是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笑了笑:“这么说钱府的私卫是效忠鲁王的?”
“为什么?”严知义一脸懵地看向她。
“严大哥,我早就说让你多读书习字,那令牌上的字就是临朝,和鲁王的名字一模一样。”那落迦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严知义汗颜地低下头,打哈哈道:“我对书本一窍不通,读书还不如要我的命!”
“若真是鲁王私下组建的暗卫,绝非钱府这点人手,想必钱繆一直不肯说的原因也在于此,他如果把幕后主使暴露了,那他则是必死无疑,可要是他能独自扛下来这一切,那就还有生还的可能,可惜他还是算错了人心,他一旦被擒,幕后的人必然不会放过他。”她接着说道。
遥如缀附和地点点头,也想通了为何钱繆最初没有被擒,应当是她下的一盘棋,就是为了引出更多的私卫。
“好了,严大哥,这里的事就交给我们夫妇二人,你带着兄弟们快点离开魏州。”她催促道。
严知义拱手抱拳,嘴上说着辞行,可眼睛却瞟着两人,像是还有话没说完。
遥如缀被他盯得有些不好意思,虚握着拳头,假装咳嗽,微微低下头。
而那落迦则是不惧考究的目光,粲然一笑道:“严大哥,还有什么话要说?”
严知义搓搓手,嘿嘿一笑:“我说大妹子,在我面前就不必装了,你和军师又不是真的夫妻。”
那落迦的笑容僵在脸上,这大老粗文墨不通,倒是对男女之事看得通透。
“严大哥,你怎么看出来的?”
“寻常人家的夫妇亲密都是从内向外的,你们正好相反,忒做作了。”严知义心直口快道,“还有,哪有女子像你这般整日里把夫君挂在嘴上,真到了关键时刻只想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你这表面上热切,心里冷得像是冰坨子,明眼人一看就看出来了…”
那落迦实在听不下去了,上前一步钳住严知义的胳膊便将他向外推,“严大哥,好走不送!”
严知义还没说够,边被推着走,还不忘教她如何获得一个男人的真心,说的她更是脸黑成了锅底。
而遥如缀站在原地,忍了半天,终于还是笑出声来。
他还是第一次见她被人说得恼羞成怒,原来她也有害羞的时候。
严知义带着手底下的人匆匆离开,不到两个时辰就在苍溪山消失得无影无踪。
城中渐渐有零星的百姓出来探看,有人见到匪寇都走了,也大胆出来检查家中铺子或者田地的损毁情况。
那落迦和遥如缀则是趁着城中还一片慌乱,将受伤的骆风带到了一处无人居住的茅屋里。
既然决定要留下来总要弄清楚那只白鹞,还有庆奴的死因。
茅屋虽破,但竟有可下锅的粮食,还有可御寒的被褥,想来应当是匪寇入城时,这里的百姓慌乱之间逃走了。
那落迦本来还担心这几日他要挨饿受冻,一看到那些东西,顿时放心了不少。
骆风开始还骂骂咧咧的,后来大概是体力不支,渐渐偃旗息鼓了。
等他被五花大绑在茅屋的破椅子上,整个人已经累得够呛,耷拉着脑袋一句话也不说了。
还是遥如缀看不下去,亲自喂了他几口水,才让他恢复了些人气。
他们时间不多,等到枢密使率军抵达魏州,说不定会有什么变故,只能尽快问出更多线索。
于是那落迦便偷偷把蕊心和苍遇都放出去,各自去做各自应该做的事情。
可遥如缀却觉得她有点不对劲,好像她从钱府出来,便愁眉不展,一直盯着灶台上的那一口锅长吁短叹,似乎并没有把审问骆风的事情放在心上。
此时此刻那落迦确实别有所思,她虽说不吃饭也不会饿死,但好歹也是食了人间烟火大半年了,如今一日不吃饭,肚子便开始与她作对,一直咕咕叫,可是她在人间这段时日,只学会了吃,根本不会做。
于是她只能将目光对准了正盯着她的遥如缀,见她翘着嘴角,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他顿时从她身上移开眼睛,装作没看到她之前的模样。
“夫君…”她的声音细腻,仿佛弱柳扶风,让人忍不住心神荡漾。
他将双手背到身后,攥了攥拳头,皱眉道:“都被人戳穿了,以后别叫了。”
她踮起脚悄悄地走到他身前,小声道:“你还欠我一声娘子呢,你若是兑现了,我以后就不叫你夫君了。”
他登时脸烧了起来,猛地转过身背对着她,心一横闭上眼,低低地唤了一声:“娘子。”
她毫不忸怩地转到他眼皮子底下,刻意对着他微红的脸颊大声应道:“哎,夫君。”
“你不是说不叫了?”他有些恼火。
她则是一副幸灾乐祸的笑,“你都叫我娘子了,我不该以礼相待?自然也得称你一声夫君了。”
他刚要反驳,忽然身后传来骆风冷飕飕的声音:“真是一对恬不知耻的狗男女!”
那落迦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微微一笑:“夫君,你去给娘子做饭,我来收拾后面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
他十分担心她一下狠手,话没问出来,人倒先死了。
可不等他反驳,她已经半拖半拽到了外面的灶台前,避免她再不知羞的叫出那两个字来,他只好乖乖点头道:“你悠着点,别把人折磨死了。”
她眉眼弯弯,看似无害地笑了笑:“怎么会呢。”
事实是骆风的骨头非常贱,若是不用非常手段,他是铁定不会说的。
就像那次在密室,要不是她心狠手辣地插了他两刀,他怎么会把那段鸡零狗碎的过往说的那么痛快。
现在更是如此,她可没有那么好的耐心,等着这人自己招供,不逼他一把肯定是不行的。
她在茅屋中转了一圈,终于物色中了一个好东西。
而骆风梗着脖子眼睁睁地看着她拿了一个类似于钩子的东西朝自己走过来,嘴角上还挂着邪恶的笑。
他顿时心里像是开了泉眼,正突突地往出冒水,“你…你…要做什么?”
那落迦晃了晃手中的钩子,“自然是做让你吃苦头的事情,不然怎么对得起你刚刚的直言不讳!”
说着她左手握着右手,狠狠用力将钩子的一端插进了他上次被刀捅伤的位置。
骆风随即大叫一声,晕了过去。
遥如缀听到声音,立刻掀开破布帘子跑了进来。
他看着地上溅出来的鲜血,还有从她指缝间流下来的血,十分懊恼地捏了捏眉心,沉声道:“我不是说了让你悠着点。”
她一脸无辜地歪着脑袋:“我悠着呢。”说着,她便从水缸之中舀了一瓢水直接泼到了骆风的脸上。
骆风猛地被冷水一激,浑身一抖,一下子就清醒过来。
“你看,人没死。”说着她将手伸过来,眼看沾着血的手就要挨到他的衣衫,他嫌恶地躲开了。
她像是没看到他的眼神似的,仍是喜笑如常,只不过把手收了回去,“你既然不喜欢看血腥场面,那还是先不要进来了,等我问出结果,自然会出去和你说清楚。”
他拧了下眉,点点头,转身掀开帘子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