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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4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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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风对她恨之入骨,一看到她便目露凶光,手中握着那把从钱繆身上拔出来的匕首对准了她:“是你自己找死,别怪我了!”
说着就要刺向她,而这时外面的两个铁靴也冲了进来,那落迦连忙冲他摆手道:“现在我们才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要是现在杀了我,我保证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她话音还未落,那两个铁靴已经冲了进来,挥着手中的长刀俨然把他们当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她伸手去抓骆风,想让他抵挡一阵,被他胡乱挥动的匕首划破了手掌心。
身后的长刀也应声而落,好在她动作敏捷,先是屈身弯腰从刀锋之下迅速躲开,又顺便毫不犹豫抓住了骆风的匕首,不顾掌心的疼痛,直接将他的匕首甩出去,精确地打到其中一个铁靴的手腕上。
而骆风只顾着防备她,根本没有留意到同时朝自己落下来的长刀。
眼看着他就要被劈成两半,那落迦不甘心线索就此断了,只得再次以身犯险,直接飞踹一脚,恰到好处地把他踹倒,暂时躲开了被劈的危险。
“真是要了命!”这两下已经耗费了她全部的体力,而对于那两个铁靴来说就和挠痒痒差不多。
这样下去,她非得暴露蕊心不可。
于是她瞅准了两人身后亮光所在,直接传音给蕊心让它灭了那灯火。
片刻之间,整间牢房又陷入了黑暗之中。
那些铁靴开始还与遥如缀打得难舍难分,没了光,顿时成了睁眼的瞎子。
而他们慌乱之间,不停地移动位置,铁靴踏在牢房坚硬的地面上发出的声响刚好给遥如缀提示。
他动作利索,很快解决了大部分。
在钱繆牢房内的两个铁靴接二连三地听到同伴倒地的声音,也顿时慌乱不堪,正好给那落迦机会,借着钱繆的尸体绊倒了一个,然后又用自身的荷香迷倒了另一个。
遥如缀将最后一个铁靴刺倒之后,敏锐地嗅到了熟悉的荷香,顿时心急如焚地大声喊道:“那落迦?你受伤了?”
他以为自己已经掌握了些许关于她的秘密,譬如说她在情绪激动或者受到威胁时,会全身释放一种浓郁的荷香气息,刚才他只顾着打斗,但也知道她并没有逃出去,而是钻进了钱繆的牢房之中,而且还有两个铁靴跟着她一起钻了进去,要紧的还有骆风也在里面。
半晌也没有任何回应,他站在地牢中,只能依稀通过出口处泻下的些许光亮辨别方向,一边跌跌撞撞地向前摸索,一边更加焦急地喊道:“那落迦?你在哪儿?”
突然一声暴躁地骂娘声从左前方传来:“你个天杀的毒妇!”
那落迦切了一声,对骆风的骂娘置若罔闻。刚才她之所以没有立刻回应遥如缀,是因为她担心自己发出声音,会被骆风察觉到她的位置,那样她就没办法出其不意地截断他想要逃跑的路。
骆风想不到她在黑暗之中可以畅行无阻,想趁乱逃跑,可是他的一举一动都在那落迦的视线范围之内。
因此他刚爬到门口,就被那落迦一脚踩中了手指头,而且还狠狠地碾了两下。
“夫君,我怎么可能有事。”她洋洋得意地低着头,看着被她踩中手指蜷缩成蚯蚓的骆风。
遥如缀一听到她的声音,顿时放了心,一改刚才的焦急,淡淡道:“别贫了,还不快走!”
那落迦俯身揪住骆风的衣领,“这个人我们也得带走。”
遥如缀揉了揉刚刚被刀背打中的右肩,循着她的声音走了过去,将她脚下的骆风一把拎了起来。
两人正要离开,秦寿忽然不装孙子了,大声叫道:“小娘子,把我也一并带走吧。”
那落迦撇了撇嘴,心道没要你的命,就够便宜你了,居然还敢自己跳出来。
她正要折回,遥如缀忽然拦住她:“别管他了,我们走。”
她想了想,虽然放人一马不是她的风格,但这人或许将来还有用处,暂且饶他一命也好,于是点点头,甜腻道:“听夫君你的。”
遥如缀登时在黑暗中白了她一眼,拖着骆风便走。
禽兽公子当然不肯善罢甘休,在他们快走出之前,还在作死地大声叫唤:“原来小娘子你叫那落迦,这名字不吉利啊?哎,小娘子你真的狠心丢下我…”
若不是碍着骆风还清醒,她不介意回去显出真身,吓死那禽兽。
暗无天日的地牢生活总算迎来了光明,可惜那落迦还没来得及感叹阳光明媚,万里无云的好天气,脖子上又架了一把刀。
严知义一脸怒火,急匆匆从众人中走出来,一看到死伤众多的手下,再横眉一扫他们夫妇二人便咬牙切齿:“又是你们!”
那落迦当即十分无辜地眨巴了眨巴眼睛,“是他们非闯进去杀人,我们不过是自保。严大哥,可不能把你兄弟的死都怪在我们夫妇的头上。”
“看来不把你们砍了,一日也消停不了!”严知义亲自拿了大刀,威风凛凛地走过来。
那落迦急忙握住刀柄,再次挺身救夫:“你不能杀我夫君。”
都到这个份上了,遥如缀实在看不下去,一手将倒霉催的骆风像是掷耗子一样扔到地上,毫不关心自己脖子上架着的刀,冷声道:“你们还要演到什么时候!”
严知义原本青筋暴露的脖子顿时泄了气,瞪大的眼珠子里不是愤怒,而是惶然不知所措。
他先是惊讶地看了看遥如缀,然后才将目光转向那落迦,表情比她更加无辜。
那落迦也是有点小震惊的,别说她一点痕迹不露,而且他在此之前根本没有一点发现的迹象,怎么像是忽然间开窍的?
她小心地捏住脖子上的刀刃,对身旁根本一无所知的举刀大哥微微一笑,“大哥,你先放下来吧,怪沉的。”
那人对着她倾世的笑颜犯了片刻的花痴,又连忙醒过神来看向自己的老大,严知义则是一脸害臊地摆了摆手。
那人仍是不太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半信半疑地放下刀。
遥如缀这时也用手指弹了下自己肩头上的大刀,“这个也可以放下了。”
那落迦搓了搓手,倒是没什么愧疚,只是有点儿小小的尴尬,这还是第一次被别人戳穿了自己的小计谋。
她露出一排整齐的小白牙冲他一笑:“夫君,你怎么猜到的?”
遥如缀微微皱了下眉头,边揉着肩膀边说:“从石道村逃出来的时候我就怀疑了,当时我们行船速度并不算快,可到了天亮也不见有船只追上来,若是严大哥真的对我们恨之入骨,怎么会放任不管,可我没有真凭实据,也只能是猜测。不过后来你在密室之中与我打赌,我瞧你虽是玩笑,可神情十分笃定,并且你明知有匪寇入城,以你行事缜密的风格,断不会让自己落入无路可退的境地,即使如此,你怎会毫无准备地留下来,面对无法掌控的变故?直到佛堂内再次见到严大哥,你们上演了一出十分拙劣的苦肉计,才让我幡然醒悟,你们本来就相识,从石道村开始就在演戏了。”
那落迦十分欢喜地鼓了鼓掌,先前的那一点小尴尬早不知被她抛到哪个犄角旮旯,虽说被戳穿了,可结果却在意料之中,她厚着脸皮凑到他跟前,当着众人的面调戏他:“那夫君,这算不算我赢了?你是不是应该叫我一声娘子?”
他左右探看几眼,众人都是一副吃瓜看戏的表情,他的耳根微微发烫,正想义正言辞地拒绝。
她忽然踮起脚尖,双手捧住了他的脸,“夫君,你可不能当众反悔,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他的眼神从她娇艳粉嫩的嘴唇上飘过,心乱如麻。
以前从未觉得骗人是件如此容易被原谅的事情,可遇到她之后,似乎每每被骗,又每每被三言两语哄好。
他攥紧了拳头,用力地克制自己逐渐不受控制的心跳,结结巴巴地说:“这…这不算。”
她更近了一些,彼此呼吸着对方吐纳的气息,娇声道:“夫君,这怎么不算?”
他实在忍不了了,双手钳住她的胳膊,一把将她拉开,“好了!我们私下说!”
她见好就收,既然他答应了,那便一定能等到他那一声娘子。
严知义则是一副恨不得替他们钻进地缝里的表情,半捂着眼睛道:“我说你们卿卿我我够了没?”
那落迦轻快地从他的手肘处伸出一只手臂,十分自然地挽着他的胳膊,爽快道:“严大哥,你说说你这个人真的是很不解风情,将来有哪家姑娘看得上你?”
严知义不屑一顾地切了一声,刀尖指着地上呻吟的骆风道:“你不是还想审他,快点儿问吧,总不能走的时候还带着这么个累赘。”
“走?”那落迦笑着摇摇头,“我们不走,严大哥你们快走吧。”
“为什么要走?是不是朝廷派了重兵过来围剿你们?”遥如缀抓住了他们话中的重点,急切地问道。
严知义撤下捂眼的手,看着他道:“朝廷派了枢密使带着五万人马过来,名义上是剿匪,谁知他们还有没有别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