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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4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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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遇的瞌睡术不能持续时间太久,否则会损伤它自身。
于是骆风便时而清醒,时而瞌睡。
不过清醒的时间不长,基本上他还没能摸准钱繆的位置,便又陷入沉睡。
数次反复,周而复始。
那落迦冒着暴露的风险,只能如此,为的就是等到钱繆的口供。
这样过了整整一日,第三餐都吃过了,钱繆还没有开口的意思。
那落迦终于等得不耐烦了,索性直接召回了苍遇。
骆风的昏睡并非正常,且持续时间过久,因此他醒来之后,周身会极度乏力,就算是想立刻杀了钱繆,也要先等恢复了体力。
那这段时间,他便开始肆意辱骂,听得那落迦都有些头重脚轻,亏得钱繆还能缩着脑袋装乌龟就是不出声。
那落迦不得不敬佩地叹道:“钱员外,你这是何必呢?”
“你这个毒妇居然还活着!都怪我当时鬼迷心窍,不然第一个下地狱的就是你!”骆风现在就是疯狗,逮到谁便咬谁。
那落迦也不理他,而是继续攻略钱繆:“钱员外,你还没想清楚?等他恢复了体力,死的可就是你了。”
“他本来就该死,你以为就凭你能救了他?”骆风满腹狠毒的怨气,好不容易逮到一个喘气的,自然是拼命地咬死。
“你这蠢货,给我闭嘴吧!”若不是还留着他给钱繆敲丧钟,那落迦恨不得让苍遇一巴掌把他拍扁了。
这时遥如缀忽然坐直了身子,朝她低声喊道:“我想到了!”
她见他神情激荡,似乎是想到了很重要的事情,她连忙蹲下来,凑到他眼皮子底下问道:“想到什么了?”
他有些激动地握住她的手腕,“你还记得端武村的那两个弑父割头的兄弟吗?”
她点点头,有些莫名其妙。
“父母之爱子,舍弃性命在所不惜,钱繆也不过是普通人,所以他未必是怕死,而是怕他死了不能护其子周全。”
什么父母亲情,反正她是没有感受过,而且这与现在钱繆说不说实话有什么关系?她疑惑地看着他。
“钱繆并不是怕骆风杀了他,而是怕他死了,骆风也会死。”他又攥了攥她的手腕,比刚才更加用力。
她被他的动作牵引,忽地想起最初他就连偶然间的靠近都会红脸,如今倒是拉她毫不含糊了。
不过他说的话,她还是有点儿不太明白,“他死就死了,难不成还替想要他死的人担心?”
啊!
这时一声凄厉的叫声忽然在地牢里传开。
那落迦连忙站了起来,快走几步到地牢门口,手指在肩膀上一戳瞬间将蕊心弹了出去。
“钱员外,你没事吧?”
接着便听到扑腾一声,像是有人倒在了地上。
那落迦更加着急地扒在地牢与外界唯一联通的铁栏上,冲着外面喊道:“钱员外?你还活着吗?”
过了一会儿,地牢另一边终于传来钱繆疼痛喘息的声音。
遥如缀这时也摸黑跟了过来,他已经对这里有些熟悉了,竟然精准地站在了她的背后,他中气十足地说道:“钱员外,这骆风并非是尹氏的孩子,而是你的亲生儿子吧?”
她愣了下,忽然间明白他刚才所说的那些到底是什么意思。
钱繆被骆风藏在裤脚中的小匕首刺中了前胸,此刻他只能用力地捂住胸前冒血的伤口,这次可真是奄奄一息了。
歪倒在他身旁的骆风此刻浑身瘫软,意识清晰然而手脚却不能动,不然刚刚他就会将那把小匕首插得更深。
“钱员外,我想当年你之所以能够抓住尹氏夫人的把柄,知道她有一个孩子绝非偶然?”遥如缀又上前一步,与她并肩而立。
那落迦完全知道他的想要说什么,于是接着他的话说道:“按照尹氏的年龄来算,若非你刻意隐瞒了骆风的年岁,他根本不可能是她当年的孩子。”
至于尹氏为何要撒谎,恐怕还得从她被迫下嫁说起。
钱繆长叹一声,终于开口了:“尹氏才是毒妇!她居然用心如此狠毒!”
这年头还真的时兴恶人先告状。
不过既然恶人愿意开口,那便洗耳恭听。
“尹氏自诩豪门,从不肯与我亲近,当年若不是我大发慈悲将她娶进门,就凭她与人私定终身,还怀了孽种,一定会被尹氏一族唾弃,甚至赏她白绫一死都不为过。她居然还嫌弃我的出身,处处看不上我!”
“钱员外,俗话说强扭的瓜不甜,我瞧尹氏夫人的样貌,年轻时定是不俗,她看不上你,或许是看脸的缘故?你也别太介意,何况人都死了,你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不如说说庆奴的事?”那落迦这一张嘴自认为是安慰人,其实堪比软刀子,主要原因还是她看不上钱繆,对他的情史更是毫无兴趣,她只想快点弄清楚白鹞的事情,然后了结了遥如缀的心事,以便他更好地为她所用。
钱繆缓了缓,强撑着说:“我…我知道活不久了,还有什么可惧,夫人不必再期待从我嘴里套出什么了。”
这个钱胖子,嘴居然这么严,看来他想为之遮掩的人必然很重要。
那落迦还想再试试,遥如缀忽然拦住她,“将死之人,他肯定是不会说了。”
“无论如何也要试试,否则你距离真相就会越来越远。”她还不想放弃。
正当两人一筹莫展的时候,地牢外忽然喊声震天,像是有人要硬闯进来。
那落迦连忙贴近牢房的墙壁,用力分辨外面的声音。
过了半刻,地牢里涌进来久违的新鲜空气,还有嗜杀的血腥气。
外面的厮杀还在继续,不过有人先一步闯了进来,听声音穿得竟是铁靴,踏在坚硬的地面上,给人一种肃杀之感。
那落迦正屏住呼吸,忽然被人从后搂住,遥如缀竖起一根手指在她嘴唇上,很轻很轻地嘘了一声。
他神情紧张,似乎是担心她会像骆风来抓他们那次自动暴露一样。
钱繆垂死挣扎着爬到牢房靠近门口的地方,断断续续地喊道:“我在这儿!”
铁靴由远及近,终于最先到了钱繆所在的牢房,只听当啷一声,牢房的铁锁便被打开了。
有微弱的光亮起来,应当是钱繆看到了救星,声音也比之前大了许多:“你们终于来了,为什么现在才出现?快,快把我们救出去!”
进来的铁靴除了脚步声,一直都未发出任何声音。
此刻那落迦不由地屏住了呼吸,总觉得事情要往最坏的方向发展。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话音未落,便听到血溅墙壁的声音。
她急急与蕊心传音,让它务必看清那人的长相。
蕊心撤去在骆风身上所施术法,在离开之前,看到了那人头戴盔甲,将整张脸都遮得严严实实,浑身上下只能看得到一双常年握刀戟的手,而那人身后还有三个与他几乎穿戴一模一样的人,如果单从外观上看,根本分辨不出谁是谁。
骆风眼看要命丧当场,那落迦忽然扒开遥如缀的手,大声喊道:“还有我们,救人不分多少,把我们也一并救出去吧。”
遥如缀再想捂住她的嘴已经晚了,铁靴的声音顿时离他们的牢房越来越近。
那落迦临危不惧,还冲他笑笑:“夫君,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他捏了捏额角,抵着后牙槽说:“你可真是会给我找事!”
“打架,当然是男人出头了。”她仍是毫无惧意,仿佛料定了他会赢。
铁锁很快被砍断,他们也如愿见到了铁靴的主人。
对方二话不说,上来就是一刀。
遥如缀将她拽到身后,顺便拿出竹笛,横扫而过,抵挡住为首一人劈过来的第一刀。
后面两人见他竟然身手不错,也迅速加入战局。
遥如缀与手中竹笛仿佛是莫逆之交,运用的得心应手,虽处处无刃,却招招致命。
那些人与他打斗了半天,竟一点儿好处也没占到。
牢房毕竟逼仄,遥如缀还想着要护着她,因此虽不落下风,但着实应付起来也十分吃力,他寻了机会,拉着她慢慢靠近牢房门,然后趁其不备,将她率先推了出去,他紧随其后。
可没想到一出去,刚好遇到又闯进来的几个铁靴。
这回是两面夹击,腹背受敌。
他手攥着她的胳膊,眼睛时刻盯着围上来的铁靴,“你自己能逃出去吗?”
她曾说不能当众使用冥界的术法,可现在他一人对抗尚有把握,只是要想心无旁骛,还是得她自行离开。
“我要逃的话简单,可你真要独自留下来?”她有些吃惊,鬼并不惧死,他难道忘了?还是说他是真心替她着想?
他点点头,毫不犹豫地松开了她的手:“快走。”
她伸出手想拉住他,可一看到围上来的铁靴,又连忙缩回手,冲他灿烂一笑:“那我就不客气了。”然后一点儿也不留恋,转身就跑。
结果其中两个铁靴追上来,左右夹击,直接把她堵到了钱繆所在的牢房,恰好撞上鬼鬼祟祟想要趁机逃跑的骆风。
她心念一动,直接钻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