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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42章 那落迦正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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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落迦正自顾生气,岂料隔壁的贱男人不甘寂寞了。
他突然开口道:“小娘子,你就不怕你们说的这些,有朝一日被我们在场的人宣扬出去?”
“怕?”她冷嗤一声,转过身面对着声音来源的方向:“该我问你怕不怕?”
“我怕什么,大不了就是一死了之。”对面疏朗清润的声音传来,让她心情勉强好了半分,要不是看在眼前人的命格特殊,且和她前世有关,她不介意立刻弃了这枚棋子,天下人多得是,男人更是不缺。
“看来你是准备好永远闭嘴了?”与聪明人讲话就是如此简单,她便拉个明白人说道说道,好让身旁的木头能别钻牛角尖。
“小娘子,你这心也太狠了些,不过也好,与其被关在这里一辈子,还不如死了痛快。可你不知道,其实你害的仅有我一人而已,他们都被拔了舌头,砍断了手脚,就算是能活下来,对你们也是无害。”
这她倒是没料到,怪不得之前那些人听到她大放厥词也只是发出窸窣的哼笑声,并无一人搭话,原来是被拔了舌头。
“那你还真是倒霉,对不住了。”她朗声笑道,心中并无一丝愧疚。
“刚才听小娘子一番论断,心中实在敬服,不如小娘子再猜一猜这些人为何被关在这里,又为何被砍断手脚,拔了舌头?”那人又道。
那落迦眼珠一转,笑了笑,“这个嘛,何须猜,如今罪魁祸首都已经在这里了,直接问一下,不就都知道了?”
那人也是笑:“小娘子果然爽快。”
她脸上挂着冷淡的笑意,勾了下唇角,心道让你死的时候会更爽快。
这时身旁的遥如缀忽然幽幽地来了一句:“狼狈为奸。”然后就甩开了她的手,转身摸黑走到了一旁,像是十分厌恶与她亲近似的。
她憋着一口气,心道刚刚才答应她什么事事都顺从她,结果转眼就不认了。她咬了咬后牙槽,最终还是选择先不搭理他。
“钱员外,你这口气还没缓过来?我这说得都口干舌燥了,你倒是说句话?不然骆风醒了,我可保不住你的命。”她准备一鼓作气,让钱胖子把藏着的事情都趁没断气之前说出来,好让刚刚说风凉话的人狠狠打脸。
钱繆确实这一口气不容易缓上来,她说的句句直击要害,若不是她也身陷囹圄,他都以为她是神仙下界了。
钱繆勉强稳定下来,才有气无力地说道:“事到如今,夫人还想套我的话?夫人自身都难保,就算知道了真相又能如何?”
“行吧,钱员外,你要是真不想说,我也不强求,不过你就没想过怎么滑尚杉一来,你的小命反而不保了?”她挑拨道。
说实话她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赌对,就看钱胖子的反应了。
钱繆沉寂了片刻,果然上钩了,“滑尚杉和那个人是一伙儿的?”
那些人?哪些人?凭感觉,她似乎觉得他说的不是严知义。
“你现在才想清楚,他们当然是一伙的!”她言辞恳切,生怕有一丝犹豫就会引起怀疑。
钱繆吃惊道:“你早知道了?”
那落迦信口开河道:“当然。”其实她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
唯一能肯定的是滑尚杉与严知义肯定不是一路人。
“不对!”钱繆后知后觉地高声道:“你还是在套我的话!”
她耸了耸肩,心道这钱胖子果然比骆风要聪明一些,不太好骗。
“钱员外,我知道哪些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知道哪些。若是你与滑尚杉达成了某种默契,现在他已经背弃了你们之间的约定,你若是还心存侥幸,那我奉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以我对严知义的了解,他最恨地就是你这种两面通吃的人。”
“你用不着花言巧语,老夫才不会相信你!”钱繆义正言辞道。
呵,今日看来犯忌讳了,一个两个的都来和她作对,她便要看看谁能笑到最后。“钱员外,骆风之前暴露了一枚令牌,他或许并没有将此事告知于你,可那令牌上的字却是清清楚楚,现在那枚令牌还在我夫妇二人手中。”
钱繆又一阵挣扎之后,仍是嘴硬地说:“那又如何?”
可他的声音已经明显比之前低了许多,而且最关键的是他开始陷入自我怀疑的圈套之中了。
那落迦再接再厉道:“钱员外,你是真的稳如泰山,还是色厉内荏,强装镇定?我说的两面通吃,你我心知肚明,你当真要死撑到底?我劝你脑子清楚一些,别最后自掘坟墓。”
这一次过了很长时间,钱繆才说:“你容我好好想想!”
那落迦知道刚才的话起了作用,也不急于一时,扬声道:“既是如此,那员外自便。”之后便也息声了。
可隔壁那人却似乎听得不够过瘾,凑热闹道:“小娘子,你就不好奇我是怎么被关在这里的?还有刚才我说的,这里的人为何会是被砍断手脚,又拔了舌头?你怎么都没问呢?”
那落迦在黑暗中翻了个白眼,心道这人实在是聒噪,怎么拔舌头的时候忘了他?
说实话她也不是没想过他刚才说的那些事情,不过知道真相与否对她来说,没什么价值,因此她也没费脑子在这上面。
如今他三番四次地出风头,倒是引起她的兴趣来了。
这钱员外对此人的存在避而不谈,但却费心将他囚在这里,说明此人身份也不简单。
她刚想着敷衍两句,顺便看看能不能套出些有用的消息。
一直在一旁隔岸观火的遥如缀忽然出声道:“你不过是钱府与他暗中勾结的势力之间的一根独木桥,虽说表面上看你很重要,其实你随时都有可能被换掉,毕竟卸磨杀驴是常有的事,何况你不过是中间的传话筒,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他言语间尽是讥讽之意,似带着很重的情绪。
那落迦由于眸子无碍于光线明暗,自然能看得清他脸上的表情,鲜少见他对一个人有如此大的敌意,但这种敌意又不同于满门被灭的那种仇恨。
他字字珠玑,虽说她也不是十分确定他说的是否正确,但不可否认一点,关于此人的身份,他们居然又想到一块儿去了。
她不由地弯了弯嘴角,环抱着双臂,准备仔细瞧瞧他还有什么惊喜没亮出来。而且她最喜欢看男人打擂台,就看谁的嘴更毒了。
“你也别得意,什么桥还有驴?我不过是来此地游山玩水的贵客,被无礼请到这钱府,若是我家大人知道我困在此处,定会差人来救我。”隔壁贱男开始反击。
遥如缀当然也不能落后:“你少在那儿装腔作势,故弄玄虚,既是贵客,为何会被关起来?还你家大人,你贵庚?张口闭口等着家中大人来领,莫不是不认识路?”
吆,这反讽用的很是炉火纯青,她以前怎么没发现他的毒舌功力不在自己之下。
她眉眼之间的笑意更深,静候接下来的对垒。
“我家大人是尊称,你是哪个犄角旮旯钻出来的山野村夫,连这点道理都不懂,还好意思大放厥词?”
遥如缀冷哼一声,十分不屑道:“豪门世家不过如此,你若摆脱姓氏,不过就是一言行放纵的浪荡子,还有什么可沾沾自喜的?”
“听你满嘴酸话,应是羡慕我有个好家世,本来你与我相比就是云泥之别,就算是再给你一次投胎的机会,你也追不上我。”
这人还真是大话连篇,不去当吹牛皮大王实在屈才,那落迦撇了撇嘴,亦是不屑,不过她有点纳闷,这话题是如何歪到这里的?
“呵…我应该羡慕你有一张厚脸皮,这确实是我再修炼几辈子都未必追的上。”
到这里她实在有点听不下去了,立刻出声制止道:“两位,你们是不是方向偏了?”
她主要是为了提醒遥如缀多问出一些有用的消息出来,吵架的事情可以先放放。
于是她伸长了脖子冲隔壁喊道:“那边的公子,既然你说身份贵重,不知你姓甚名谁?”
隔壁贱男一听到是她的声音,立刻换了口吻,柔声细语道:“小娘子总算想起问我名讳,我姓秦,单名一个寿,字子音。”
秦子音,秦寿…嗯,禽兽,果然是个好名字!
那落迦高声道:“秦寿公子,久仰大名。”
“你听过我的名讳?”名副其实的‘禽兽公子’大喜过望地喊道。
那落迦极力憋着笑,心想你算老几,客套话都听不出来。
“禽兽公子,你难道听不出我家娘子是与你客套,还真把自己当碟菜了?”遥如缀忽然插了一句道。
我家娘子?此举甚合她心意,只是这声娘子要是直接喊她的话,她会更高兴。
为了避免两人再次歪了话题,她灵机一动,心中庆幸出酆都之前准备颇多,放眼整个葵照国,有名的秦姓人家寥寥无几,不如先赌一个,可正当她要说时,忽然又改了主意,反正也是胡诌,不如胡诌个特别点的。
于是她十分正经地说道:“不是客套,我记得京师府秦太师家的公子就是此名。”
那边明显噎住了,半晌都没发出任何声音。
角落里一声低低的笑声传来,紧接着遥如缀十分惬意地说道:“我家娘子所言不虚,秦太师名震四方,其子自然也是远近闻名,只不过与钱小公子同病相怜,是个出了名的…傻子。”
“啊?是吗?哎呀,你看我,这就叫言多必失。”那落迦也不忍着了,笑声从喉咙里溢出来,“秦公子,不好意思,应该是我记错了。”
秦寿被夫妇二人联合夹击,重伤不轻,之后良久都没再聒噪。
遥如缀似乎心情转好,终于不再摆着一张臭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