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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41章 那落迦冷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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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落迦冷然一笑,心道果然是一丘之貉。
她云淡风轻地捏着肩膀,傲气十足地看向严知义:“严大哥,我们夫妇二人的身份之前确实有所隐瞒,不过我可以说实话,只是在场听过的人日后未必会有好下场,不知大家还有没有兴趣?”
她此话一说,在场的人纷纷变了脸色。
遥如缀则是故意咳嗽了几声,想引起她的注意。
她自然知道他的意思,于是悄悄地将手背在身后,冲他晃了晃食指。
严知义略微沉吟了片刻,然后十分烦躁地对手下人说:“先把他们都押进地牢。”
骆风身边的人想趁机逃走,结果当场被严知义的手下串了糖葫芦,一个没剩。
他们腰间的令牌无一例外地被收了起来。
那落迦畅快地点点头道:“此举甚好!”
“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把你砍了!”严知义连绵的胡须好似被气得要飞起来。
她连忙比了一个‘嘘’的手势,乖乖地闭上了嘴巴。
折腾了半天,结果又回了地牢。
不过也不算毫无收获,至少还带回来两人。
瞧着骆风肿成香肠的嘴,还有钱繆肿成猪蹄的手,那落迦心情便十分舒畅。
不过不知严知义作何打算,竟也不捆住他们的手脚,还把他们关在了同一间牢房之中。
牢房门刚一关上,她正要开口庆贺两句,气气骆风那心狠手辣的小人。
结果隔壁的贱男人听到响动,倒是比她还着急,“小娘子,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因心情不错,想着随便敷衍那贱男两句,刚要说话,余光瞥见遥如缀的白眼都要翻上天了,她赶紧打住搭话的念头,这台阶好不容易才让他下来,无论如何也不能功亏一篑。
于是她只是哼了一声,没有搭理那贱男,反倒是对钱繆喊话道:“钱员外,你可要保护好你自己,否则很有可能活不过今晚。”
地牢之中毫无亮光,只在他们被推进去的时候,借着最外面的一角灯大致看了眼彼此的位置。
钱繆听到她的话,不由地缩了下,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而骆风则是无所畏惧,他闭上眼睛,想着凭借听觉来辨知对方。
那落迦听不到钱繆回话,担心她想知道的事情还没问出来,骆风已经先把人弄死了,于是她暗中发了信号让苍遇过去先让骆风睡上一觉再说。
片刻之后,牢房之中便响起了震耳欲聋的鼾声。
距离骆风最近的钱繆十分惊诧,总觉得这场面仿佛似曾相识,他很快就联想到县衙那一夜他撞上的鬼祟。
黑暗之中,遥如缀忽然伸出手向周边轻轻一划,碰到了她手臂的瞬间顺势抓住她,然后将她往自己身前拽了近了些,低声询问道:“是苍遇?”
“嗯,我担心骆风会杀了他。”她据实已告。
遥如缀有些担心地看着黑暗中她脸庞的轮廓,“这方法你用过数次,若是依你所说,蕊心和苍遇不能在人间暴露,恐怕你以后都不能再用了。”
“可我们还没问出想知道的一切,不能就此作罢,若是钱繆此刻死了,那白鹞的线索就断了。”她说得冠冕堂皇,为的就是让他心有愧疚。
她冒着暴露的风险,都是为了帮他,这人情他会越欠越多。
他沉默了片刻,才沉声道:“纵使是为了帮我,你也不应当犯险。”
“与你同行本就是犯险,你到现在才相劝,太晚了。不过…你要是心有亏欠,不如日后少对我发脾气,事事都顺从我,如何?”不趁机讲个条件都太对不起这天时地利人和。
他又是一阵静默,就在她快要放弃时,忽然应道:“好。”
她乐得嘴角都要翘到天上去了,连忙反抓住他的手腕:“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啊。”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算做彻底应承下来。
解决了内部矛盾,那落迦立刻将矛头对准了外部敌人。
“钱员外,不如说说尹氏与你的往事,或许我还能救你一命。”
钱繆四下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听到如雷贯耳的鼾声,虽说暂且可以放下心,可睡着的人迟早会有睡醒的那一刻,何况骆风被那疯婆娘骗得六亲不认,如今他脑子里一片混乱,由不得病急乱投医。
他试探着高声应道:“夫人此话当真?”
“钱员外,不如这样,我先说说你的底牌,让你听听对否?”
钱繆心如浮萍,茫然无措,为今之计也只有先听听她说的是否中肯,再做打算。
“钱员外,我便从城中贼乱开始讲起,那日你故意将我夫妇二人引致密室,其实并不是为了保护我们,而是你不想让我们看到你与贼寇暗通款曲,条件我不知道,可我知道其中必有取我二人性命一项。至于骆风带人来杀我们,却反被我们擒住,是你没料到的。但当时你与贼匪的首领达成了交易,便由着骆风留下了我二人的性命,你以为骆风对你忠心耿耿,定不会背叛你,可惜他想杀的不光是我们二人,还有你。当然今日的事,你也没料到,因为最开始与你达成交易的并不是严知义,而是…滑尚杉,我说的对还是不对?”
钱繆虽见识过她的本事,可将事情能够算无遗策到这种程度,他生平还是第一次见,不由地紧张起来。
而遥如缀听到她也提到了滑尚杉,不禁疑惑地问道:“滑尚杉是谁?”
她偏过头,悄声道:“就是苍溪山水匪的老大。”
“你怎么知道?”遥如缀还是好奇,这段时间他们形影不离,她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她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地说:“在苍溪山听骷髅神说的。”
这个事情并非如此简单,现在她还是假话真说吧。
他听了之后,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好在没继续追问。
她清了清嗓子,赶紧重起话头:“钱员外不肯说话,那我接着说了?最初你看也不看,就认定了苍溪山的头颅便是钱小公子,让我很是疑惑。而且据张掌柜所言,钱小公子前后两次走失,与尹氏夫人所说的时间也能对的上,可尹氏还透露了一点,她说是她强迫你带着钱小公子去潞州寻幻月坊坊主,可恰好每次你都有要事耽搁,便借此正好有不在场的证据,钱员外,你说对还是不对?”
她这一番话说完,钱繆直接全身冒汗,腿肚子都开始打哆嗦。
苍遇将钱员外的恐惧通过蕊心传给她,她微微勾起嘴角,接着说道:“尹氏夫人与你速来不睦,我料想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你当初抓着她与人私通还生有一子的把柄,逼迫她下嫁,而后又假意告诉她当初被尹氏一族抛弃的孩子就在你的手中,让她不得不为你养私生子,不过最重要的原因应该是她终于知道了她的孩子并不在你的手中,被你蒙骗数十年,你竟毫无悔意,我说的对还是不对?”
这一连串的质问,让她畅意十足,可却让钱繆如堕深渊。
遥如缀更是一脸震惊,他没想到她竟然将事情全貌猜了大概,可依旧沉得住气,丝毫不露一点口风,就连他也被蒙在鼓里。
“你什么时候知道这么多的?”他轻轻捏了下她的手腕。
她扬起下巴,很是得意地摇了摇手臂,“也没有很早,就是在佛堂里听完他们的对话时想到的。”
他淡淡地哦了一声,松开了她,仿佛有些失落似的。
她能感觉到他忽然间沉默下来,不过眼下最重要的部分还没问,稍后再照顾他那不知所谓的小心思。
“钱员外,还有一言,庆奴根本不是你家小公子的名讳,而是你私下豢养的死侍吧?他与小公子年纪相仿,容貌相仿,又是知道你秘密的人,因此在第一次小公子走失的时候,你就把他杀了,本来是想让他代替小公子的,可惜你怎么也没想到,造化弄人,钱小公子居然被安然无恙地送回来了。至于他因何而死,怕是与你让骆风试探我夫君脱不了干系?钱家的商船可不是随随便便的客商就能上的,那庆奴带着一只会说话的白毛畜生去了潞州,而在我们抵达魏州境域,你便又接到潞州传来的消息遥家有漏网之鱼。当你看到我家夫君的时候,你想起了曾经见过的一幅丹青,那个名扬四海的星落公子,我说的对还是不对?”
说完这些,她魅然一笑,微抬眼皮,高声道:“钱员外,事到如今,我在佛堂之上所说,我夫妇二人的身份确有隐瞒,可若是说出来,凡是听到的人皆没有好下场,你可明白?”
黑暗中,遥如缀忽然又拉住她,尽量压低了声音道:“小心隔墙有耳。”
她弯了弯嘴角,安慰他道:“我都说了,听到的人没有好下场,等我们出去,杀了便是。”
“可是…这些人并非有意想听到你们之间的对话。”他十分为难地说道。
她可没有那些不必要的怜悯之心,干脆道:“那怎么办?你不是担心事情败露,只有杀了他们才最保险。”
“你何必如此?想来你在说之前就已经想到这些人听了会是隐患,可你还是由着性子大声将事情全交代了。”他有些恼怒地攥紧了她的手腕。
这人怎么越来越不识抬举?她被他的仁慈弄得非常不爽,本以为他刚刚承了自己的好意,会学着顺从,奈何还是一根筋!
她的声音骤然冷淡下来,“我想杀谁便杀谁,还轮不到你来管教。”
别说她要这些人的命,就是她放着不管,这些人也绝不会活着走出去。
钱府这潭深不见底的湖水,怕是有太多秘密需要掩盖。
就连送只白鹞都能丧命,更何况如今的情势。
他难道还天真地以为她刚才乖乖闭嘴,就能保全这里人的性命,当真是可笑。
不过这些话她也懒得解释,她对他的耐心已经够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