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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28章 那落迦没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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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落迦没工夫看她表演大猩猩捶胸,只得用了些手段让她安静下来,然后开始细细盘问。
尹氏所答一一都能对上,包括中途被送回,后来又丢了的经过都能事无巨细地讲出来。
可让她有些意外的是原来最初钱小公子会坐船离开,是因为尹氏听闻潞州灏莱山下的幻月坊有通天本领,只要能满足坊主的条件,便能达成任何愿望。
尹氏这辈子只生一子,可却是个痴傻儿,让她颜面尽失,她便想着让钱员外带着儿子去拜访幻月坊的坊主,只要坊主肯提条件,那钱家就算倾尽家财,也要治好儿子的痴傻之症。
那落迦没想到幻月坊竟被外人传得这么神乎其神,她若是有着本事,何必呆在速报司,不如去当智善司的司主。
尹氏还说钱员外因有要事在身,原本要拖上一两个月的时间,才能亲自带儿子赶往潞州,可尹氏一日也等不了了,便整日哭闹。
钱员外实在没法,只好将钱小公子托付给贴身仆从带去潞州,而且还带了满满一船金银珠宝,以备不时之需。
哪曾想到商船刚刚过了魏州境域,便遇上狂风暴雨天气,商船险些淹没,据随行仆从回报钱小公子因惧怕雷电,情绪激动,拉扯之中一不小心跌入了江中,转瞬便不见了踪影。
当时立刻有人跟着跳入江中,却由于风雨急骤,加上水浪翻滚,在水中寻了半天也没寻到,差点儿把命搭进去,也没能把小公子给找到。
随行的仆从因把小公子弄丢了,担心回到钱府会被责罚,竟随船行至潞州便销声匿迹,因此整整迟了许多日,钱员外才知道小公子坠入江中的事情。
后来钱府派去了不少仆从去江水下游寻找,也是毫无收获,直到张掌柜将小公子完好送回。
原本这件事该长教训,可尹氏觉得小公子的痴傻就像是梦魇,自出生之日起便一直折磨着她的身心,好不容易寻到了解决之法,她不想就这么放弃,于是不过月余,她便旧事重提,非要钱员外带着儿子继续去潞州找幻月坊坊主。
钱员外无奈之下,只得同意。
许是上天惩戒,就在临行前一日,钱员外忽然身染风寒,不过一夜功夫,便又添了咳疾,且病势越来越重,不得已小公子再次被交托给钱员外的心腹,也是府中曾经的大管家。
没想到此次一行直接葬送了小公子的性命,就连大管家也染上了水毒,回来之后不过几日光景便撒手人寰。
可大管家回来时说的那些事情,尹氏却不记得了,她说的断断续续,颠三倒四,根本无法串联起来。
那落迦换了几次问话方式,都没能如愿将大管家临死之时交代的事情原委搞清楚,不知是尹氏糊涂,还是当时大管家说得含糊,最后只得作罢。
等她从尹氏这里回到所住小院,遥如缀已经先她一步回来了。
两人便摸黑在房中开始交流各自收获。
遥如缀先说道:“我仔细查看过那颗头颅,与苍溪山那颗头的相貌虽有相似,但若是没被水泡发,定是一眼便能看出区别。可神奇的是,他的右耳确实也有一颗痣正对鼻尖,且这颗痣与苍溪山头颅的那颗痣几乎一模一样,就连位置都分毫不差。”
那落迦以手拄着下巴,轻声应道:“你有没想过,为什么两个头都是被水泡过的?一定不是巧合。”
他赞同道:“对,很有可能就是为了让人难以辨别。”
“可那颗痣又有点儿玄乎。”她歪着脑袋,回想起骷髅神对她说过的话,“苍溪山的头颅是庆奴,他是因为主家担心他泄露秘密而死,若他的主家就是钱家,那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
“你想说,钱家很早就开始寻找与钱小公子容貌相仿,且身形特征一致的人?”
“对,若是有心的话,找到右耳那个位置有一颗痣的人并不算很难。”
“可是钱家这么做是为了什么?若是一开始就想害死自家儿子,那为何在他幼时下手,何必养大,还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耗费如此多的精力设计这样一个局?”
那落迦耸肩道:“说实话,我一直也在想,如果真是钱家贼喊捉贼,是钱员外自己害死了钱小公子,那他为什么不早点动手。”
貌似整件事陷入了僵局,他们所能查到了仅仅是死了两个或者三个人,可是他们到底因何而死,还是一团乱麻。
他沉默了片刻,忽而想到她还没说见到尹氏后的收获。
“尹氏那边怎么说?”
她轻嗤一声,说:“你绝对猜不到,整件事情的起因竟然是我。”
“什么?”他吃了一惊。
“尹氏说,她听闻潞州灏莱山下幻月坊的坊主有改天换命的本领,便想着让钱员外带着她的傻儿子来找我,想让我把她儿子的痴傻之症治好。”
“所以钱小公子才会出现在去潞州的商船上?”这样一来好像是合情合理。
“两次都是尹氏逼着钱员外亲自带傻儿子去潞州,但偏偏两次钱员外都有合理的借口躲开了,因此带钱小公子去潞州的人,一个是他贴身的仆从,一个是钱府原来的大管家,据尹氏所说,那个仆从因钱小公子落水没能及时救上来,心生恐惧,便独自到潞州后销声匿迹了,而那大管家却是中了水毒,回来之后也一命呜呼了。”
“都死了。”他的第一感觉就是如此,消失的仆从可能也就永远消失了,忽地脑中灵光乍现,他猛地一拍桌子,“有没有可能,那个消失的仆从就是庆奴?”
她也不是没想过,不过总觉得哪里很不对劲,“有可能,但是…尹氏也有可能撒谎,或者回来的任何一个向钱家禀报的人都有可能说谎,你不觉得哪里怪怪的?”
“我们在苍溪山发现了庆奴的头,钱员外二话不说就认下是自家儿子的,后来张掌柜和盘托出事情经过,并且带来了第二个头颅,却在县衙险些被毁。我们去钱家祖坟挖尸,却牵扯出尹氏曾经修建的佛塔,再到今夜,你我分别查探出的消息,这其中好像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但又有种说不出的违和。”他将整个事件过程从头大致捋了一遍,确实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我们好像一直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线索。”他终于想到是哪里不对劲了。
她似乎也想到了,“最初发现那个无头尸身的人?”
“正是,我们一直在查找尸体和头颅上留存的破绽,可没想过或许最初将那无头尸身送来的人是别有所图,假如真的是死了三个人,那必然有三具尸体,现在还少两具。”他有些兴奋的补充道。
她弯了弯嘴角,说道:“好,今夜先让蕊心帮我们把卷宗偷回来,先暗中查查此人。”
刚刚准备睡个好觉的蕊心听到她的话,不得不从她的领口中钻出来,有些小情绪传音给她:“司主,他说什么你都相信!”
她的笑意渐深,也让蕊心心领神会她想说的:这就叫哄男人。
蕊心顿时气恼不已,顺便将无辜打瞌睡的苍遇也一并叫醒,既然她家司主哄男人,那她便遛男人。
等一白一赤两道盈盈光影消失了,那落迦伸了个懒腰,正要上床就寝。
忽然被他盲伸出来的胳膊一把拦住,可偏偏他又不说话。
黑暗中她的眼神可一点不差,能清楚地看见他欲言又止的表情。
她顿时来了兴趣,一手撑在桌上,慢慢腑下身来,细声细语地问道:“夫君可是后悔了,今夜要同我同床共枕?”
遥如缀被她一语调戏得满脸灼热,缩了下胳膊,却又想着不能轻易被她的三言两语劝退,若是他知道她能清楚地看见他的表情,恐怕他就没有继续下去的勇气了。
他清了清嗓子,沉声道:“我…想同你商议一件事。”
这是太阳从西边升起来了,他居然会在他们之间用‘商议’这个词了。
她十分愉悦地接道:“你说。”
“你能不能把苍遇给我?”他一鼓作气地说道。
没想到竟是和她要人,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她只是觉得奇怪他为何会不好意思,难道是担心她会拒绝?
可这件事她确实没办法答应他,这里面涉及到从属关系,苍遇虽说是她收服的,但他的去留却不由她做主。
“为什么?”她想知道理由。
这人不是之前还怕蕊心,当时看到蕊心变成一只小白虫,还吓了一跳。
苍遇可是实实在在的赤虎精,他就不怕哪天苍遇把他当成猎物一口吞了?
他挠了挠后脑勺,像是掩饰什么似的,“没什么,就是觉得他很厉害,能保护我。”
“夫君,我在你身边,你还担心什么?”她伸出一根手指勾住了他的下巴。
他竟没有立刻拂开她,而是迟疑了一会儿,才起身背对着她,“我就是觉得他能变成赤虎,又能变成瞌睡虫,何况…他还是个男的,跟着我行事总要方便许多。”
那落迦站在原地将他的话来来回回仔仔细细地推敲了一遍,终于慢慢品出些十分有趣的意味,不由地勾起嘴角,转了个圈走到他面前,带着笑意问道:“夫君何时也会弯弯绕绕了?怎么不直说?”
“我不懂你说什么?我…就是照实说的。”
“那我要是不给呢?”
他忽然有些急躁:“为什么?你有一个白虎还不够?”
她惬意地环抱双臂,嘴角噙着笑意看他:“夫君要是不说实话,那我也不说实话。蕊心虽能变幻成白虎,可她毕竟真身是只鼻涕虫,实力可不如苍遇。”
“你不给那便算了。”他绕开她,径直去抱着被褥在地上铺床。
那落迦见他死鸭子嘴硬,就是不肯说实话,撇了撇嘴,心道看你能憋到几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