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主的真香定律》夜深笙

28、第27章 “吴大人，

　　“吴大人，还有一事请教。”遥如缀眼看她铺垫的差不多，算是强行把他拉上了他们的船。
　　尽管他们可能会随时变卦，将他一脚踹下去，可现下此人还有点用处。
　　县尹微微颔首，“何事？”
　　“不知钱家尹氏夫人是否在钱府？听闻夫人被关起来了。”
　　县尹捋了捋下巴上的胡须，“尹氏受了刺激，应该是被关起来了，据我所知，钱府后院有一佛堂，她应该是被关在那里了。”
　　“有何办法能见到尹氏？”他又问。
　　“你们见尹氏做什么？”
　　“自然是有事。”
　　“当禀明钱员外，自然就能见到尹氏。”
　　这只老狐狸，别的不说，当真是狡诈奸猾。
　　那落迦朝他挑眉，心道这人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他捻了捻指腹，沉声道：“大人何必装傻，若是此事让钱员外知晓，定见不到尹氏夫人。”
　　“哦，对了，我想起来还有一个办法。钱府的后院有一狗洞，你们可趁夜深人静之时偷偷钻进去。”县尹说得情真意切，当真是好计谋。
　　遥如缀顿时手攥成了拳头，恨不得立刻挥上去，将他露出的一口黄牙全部打碎。
　　一旁一直安静的那落迦忽然轻声笑了下，“钻狗洞？还真是个不错的办法。”
　　他抵着后牙槽看向她，“你钻？”
　　她立刻摆摆手道：“我又不是狗。”
　　县尹摸了摸胡子，呵呵一笑，“夫人说笑了，大丈夫能屈能伸，偶尔委屈一下自己，也是人之常情。”
　　那落迦又勾了下嘴角，漫不经心地点点头，“我是小女子，不是大丈夫，自然不用委屈自己，不知吴大人是不是经常能屈能伸？哦，对，我见识过了。”说着她冲县尹竖起大拇指，“吴大人，当真是能屈能伸！”
　　“你…”
　　“哎，吴大人，我刚刚还夸赞你是大丈夫，怎么这么容易就被激怒了呢？你贵为一县之主，应做能屈能伸的典范，不过说起来，我想起来一物，定当比大人还要模范。”
　　见她信口开河，将县尹说得脸红脖子粗，他不由地盯着她看，如此口舌伶俐，却又时不时让人恨得牙痒痒的女子当真是世间少有。
　　而看她眸光闪烁，似乎憋着一肚子坏水，他不但没有一点厌恶，反而还觉得有些许的…可爱。
　　一想到他竟然不自觉地被她吸引，他连忙收敛了心思，从她身上移开视线。
　　“吴大人，你想这千年王八万年鳖，可都是能伸能缩的，是不是也该称作大丈夫？”她这牙尖嘴利的本事恐怕就是为了气死人不偿命的。
　　他愣了片刻，登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县尹暴怒道：“来人！把他们给本官打出去！”
　　“吴大人别生气嘛，我又没说是你，我这不是说王八和鳖呢…”他伸出手及时捂住了她的嘴，一边拖着她往外走，一边说：“吴大人，娘子一向口无遮拦，你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见怪，我们这就告辞。”
　　那落迦被他出去之后，两人站在衙门口，彼此对视了片刻，不约而同地开怀大笑起来。
　　遥如缀更是笑得肚子都有些疼了，才勉强让自己停下来。
　　说实话自从遥家灭门以来，他未曾有过笑脸，更没有一日像此刻这样畅快。
　　他不由地静下来，认真地看着她，“我还以为你会秋后算账。”
　　她不屑一顾地冲着衙门哼了一声道：“就凭他这种鼠蚁之辈，犯不着我记那么长时间，当然是有仇及时报。”
　　“你…挺厉害的。”他这话说的是肺腑之言，没有一点嘲讽和贬损的意思。
　　她顿了下，慢慢地将嘴角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你这算是夸奖？”
　　他郑重其事地点点头，以前他觉得她是个喜怒无常又捉摸不定的鬼，可现在他到有点佩服她的行事了。
　　“你在…地府也是如此？”他不知她所处的地府究竟该称作什么，暂且统称为‘地府’吧。
　　她歪着脑袋迟疑了片刻，在十寒地府里遇到的事情若是能用嘴解决的话，那恐怕所有下地狱的人都不会有畏惧之心了。
　　“当然不是，我在我们那里基本上不动嘴，只动手，而且比刚才要心狠手辣千百倍。”
　　他见她毫无隐瞒，且说得轻描淡写，心中竟生出不知所谓的怜惜来。
　　他见识过她的心狠手辣，可不知为何，他此刻觉得她口中的动手不动嘴说得并非是恃强凌弱，而是孤注一掷的奋力厮杀。
　　“你们地府也像人间一样吗？充斥着尔虞我诈？”
　　她勾唇轻笑：“你怎么对鬼的地盘这么感兴趣？”
　　“我不是对鬼的地盘感兴趣。”
　　“那你是对什么感兴趣？”她眼睛一亮，笑得更加放纵，“难不成是对我感兴趣？”
　　“不说算了。”仿佛是被戳中了心事，他抬脚就走。
　　她急忙追上去，如实相告道：“地府和人间不同，那里只有森严的刑狱，没有人间的烟火。”
　　他听到森严的刑狱，便想起自己在死牢的那些日子，每当他被刺骨的冰水泼醒，望着牢房中暗无天日的墙壁，那种感觉比死了更让人绝望。
　　可那毕竟也只是短短数十日，远不及她所说的。
　　见他静默不语，她抓住他的胳膊晃了晃，“有朝一日，若是你不想做好人了，又造生业火，直到你罪大恶极，便有缘去地府了。到时候我罩着你，如何？”
　　此时不收了他，让他彻底臣服，更待何时？
　　他忽地停下脚步，静静地盯着她，直到她浑身都不对劲了，他才幽幽道：“我是你夫君。”
　　她愣了下，才明媚一笑，十分高兴地想他这算是答应了？
　　“是啊，夫君，你我夫妇一体，凭我的本领，让你在地府横着走都不在话下。”
　　他挑了下眉，竟隐约心生期盼，反正这人间也无甚留恋，待遥家的冤屈被洗刷，他就算下地府又如何。
　　“横着走的那是螃蟹。”他拂开她的手，大步朝前走去。
　　她蹙眉盯着他渐渐走远的背影叹了口气，心道这人怎么还出尔反尔？难不成又反悔了？

　　入夜，那落迦换了白日里的装束，穿上了夜行衣。
　　而他则一直合衣坐在外面，直到听见她说好了，他才进去。
　　他上下打量了她几眼，想起那一夜在幻月坊她也是换了这样一身行头，当时还不知她去做什么，只是被她那婢女变身的过程吓到了。
　　“真去钻狗洞？”他问。
　　她一回来便和他商议，今夜务必要见到尹氏，无论用什么办法，哪怕是钻狗洞也在所不惜。
　　她拍了拍肩头，只见两只小虫分别从她的领口钻了出来，“当然不是，我们有蕊心和苍遇，还用得着钻狗洞。”
　　他点点头，“那现在行动？”
　　她捏起右侧的小虫，指腹轻轻揉了揉那虫子的脑袋，“你跟着我家夫君。”
　　他料想这一只必定是苍遇了，于是指着她肩头的另外一只道：“它是蕊心？”
　　她捏起另外一只摇摇头，“不是，这是苍遇。”
　　他疑惑地皱了皱眉，不应该是男男组合?
　　“对了，你去县衙，我去夜访尹氏。”
　　“什么？我们不是一起去查问尹氏？”他惊诧道。
　　她有些懵，她什么时候说要一起了？
　　“你一个人害怕？”她不解道。
　　对于她有时候的理解能力，他真是一筹莫展，于是他长吸一口气，“不怕。”
　　“那我们现在就走。”说完，她弹了下肩头示意。
　　他忽然攥住她的手腕，“为何不让苍遇跟着我？”
　　“蕊心与我心有灵犀，方便我能随时知晓你的安危。”她解释道。
　　“原来如此。”他这才放手。

　　一道白光，和一道红光，像是流星眨眼间在天上划过，最后悄无声息地落在了该落的地方。
　　确如县尹所说，钱府后院有个佛堂，日夜点灯，此刻烛火闪烁，照出一个老妪的背影。
　　小院里只有一个门，此刻被人从外面锁死了。
　　那落迦轻手轻脚地走进去，绕着那老妪转了一圈，总算是看到了她的正脸。
　　那是一张无比沧桑的面庞，满脸遍布皱纹，可依稀却能看得出这老妪五官清秀，至少长得不能算丑。
　　“施主，所谓何来？”沙哑又低沉的声音冷不丁地从那老妪口中冒出。
　　那落迦惊了下，很快镇定如初。
　　百年前，也曾有人叫她施主，正是那一句施主，让她万劫不复。
　　她定了定神，看着跪在佛祖面前的老妪，轻声道：“你是尹氏？”
　　“正是。”
　　这看着也不像是个疯子，倒像是个虔诚出家人。
　　“你被何人关在这里？”
　　“罪业，因果，皆是自身缘由。”
　　果然没疯，还挺沉得住气。
　　不如来一剂猛药？
　　“你不管你那傻儿子了？”
　　听到儿子，老妪猛地睁开了眼睛，只见她双目浑浊，像是失明一样。
　　“你是谁！我那可怜的儿子找到了吗？”老妪伸出手，慌张地在眼前胡乱挥舞，仿佛要抓到什么似的。
　　那落迦故意向前一步，让她触到了自己的衣角。
　　她果然紧紧地攥在手中，满脸恳求地仰起头，“你是谁，是来帮我找儿子的？”
　　那落迦俯下身，在她耳边说：“你还不知，你儿子已经死了吗？”
　　听到这话，老妪忽然撒开了手，以头撞地，俨然又是个疯子的模样。
　　那落迦忙拽住她，好言劝道：“他虽死了，可死的不明不白，夫人可有内情告知？我定帮公子讨回公道。”
　　“不！不！是我，都是我，是我害死了他！是我！”她情绪异常激动，双手不断捶打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