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主的真香定律》夜深笙

27、第26章 过了没多时

　　过了没多时，蕊心和苍遇分别化成白虎和赤虎，带着他们两人急速行至大名县下辖的一个叫端武的村子，在村东头一所废弃的庙宇前停了下来。
　　蕊心指着破败不堪的荒庙说道：“坊主，就是这个地方。”
　　那落迦环顾一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地的，想不通当时的人们为何会在这种地方建这样一座庙呢？
　　“查过这里的阴界县志吗？”她边向里走边问。
　　蕊心紧随其后，有些心虚地看了她一眼，“坊主，我没查，要现在查吗？”
　　“不用查了，我读过这里的县志。”遥如缀说道。
　　她有些吃惊地回过头，:“这么偏的地方，你还读过县志？”
　　“嗯。”曾经兄长还在时，对他说过，若是不能行万里路，那便读万卷书，因此基本上现存的县志他都读过。
　　“你想知道什么？这里的为何会有这座庙？”他问。
　　这回不光是她，就连蕊心都对他刮目相看了，只剩下一个目不识丁的苍遇不知所谓。
　　主仆二人瞪大了眼睛满是期待地看着他，不约而同道：“你知道？”
　　他越过她们，率先走进了庙里，“当然…不知道。”
　　有这么大喘气的吗？
　　“那你炫耀什么？”那落迦不屑道。
　　他推开已然坍塌了一半的木门，走进钟楼之中。
　　那落迦跟在身后，正要钻进去。
　　他忽然伸出一只胳膊拦住她，顺便替她拂开头顶上蜘蛛搭建的罗网，然后才让她进来，“不是炫耀，大名县规模与名气比较大的寺庙共有十二座，其中一座兴文塔描述的地理位置与此塔大致相符，可兴文塔早在百年之前就已经衰落，如今瞧着这塔衰败也不过十几年光景，想必是另有人慷慨解囊，重新修建了一座新的。”
　　“说了和没说一样。”她随手抓住一根蛛丝，那上面还荡着一只蜘蛛，她面不改色地将那蜘蛛放在了掌心，看着他问道：“你以为我怕这小东西？”刚才还特意挡住她不让进，不就是八只脚的丑八怪，哪里可怕了。
　　他倒是脸色微变，从她掌心的蜘蛛移开了视线，“你还真是一点不像女子，平日里何必装柔弱？”
　　那只小蜘蛛仿佛是嗅到了危险，迅速地从她掌心爬走。
　　她甩了甩手，瞬间将那小东西甩得老远，不过蛛丝还藕断丝连。
　　她将那根蛛丝捏起来，故意黏在他的身上，俏皮道：“装柔弱是为了给你看的。”
　　“无聊！”他面色冷淡地掐断了蛛丝，“我刚才只说了一半，你知道这端武村曾经出过一个富家一方的大户人家，说来也能算是一桩趣事。”
　　“说来听听。”既然能从他嘴里说出来趣事二字，看来确实有趣。
　　不过他显然不会顺她的意，“趣事略过不提，你可知那大户人家姓什么？”
　　她把想捏死他的冲动压下去，不就是读过县志，这傲视一切的神情，还真以为和她势均力敌了？
　　“姓什么？”
　　“尹。”
　　她一言不发地瞪着他，耐着性子等他的后半句。
　　尹这个姓氏在当今的葵照国，好像没什么特殊的。
　　“你说凑巧吗，钱员外的正室夫人就是姓尹。”他这才补充道。
　　她站在钟楼的回廊之中向下俯瞰，碧落苍天，云卷云舒。
　　距离远的缘故，从钟楼上看蕊心和苍遇，像是两个再渺小不过的小人儿。他们两个由于前世所造业火深重，对于寺庙或是道馆都敬而远之，永生不得进入。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已经猜到了最初埋尸的地点，于是冲着下面的蕊心喊：“埋尸体的地方是不是在钟楼的下面？”
　　蕊心点点头，十分赞赏地喊道:“对，坊主，就在这钟楼下面。”
　　人心狠毒，有时比鬼还可怕。
　　她回过头，遥如缀也和她一样正在遥望远处。
　　“尹氏一族大多都是信奉佛理的，因此才会出银钱重新修建这衰落的兴文寺，不过他们大概怎么也没想到，普度众生的佛门土地会用来掩埋尸体。”他有些寂寥地说道。
　　“未必如你想的，钱员外把尸体埋在此地，原因无非有二，一则就是为了羞辱尹氏功德，二则便是心中有愧，特意将尸身埋在佛门之所，希冀有朝一日，寺庙香火重续，此冤魂能被超度。”不过现在无论是哪一种，都必须要亲自见到尹氏夫人。
　　“那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回钱府，想办法见尹氏夫人。”
　　“不着急，我还要先去一个地方。”
　　此时他们四人皆不在城中，想必县衙内又有一场热闹，她得过去看看。
　　“茶楼还是酒楼？”他忽地冷声道。
　　她怔忡片刻，才闻到好像有股浓浓的酸味，忍俊不禁道：“还有花月楼，清风所，这些地方我都要去。”
　　他剜了她一眼，转身便向下走。
　　她立刻追上他，两根手指捏住他的衣袖，娇柔道：“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不去。”他冷着一张脸，立刻拒绝道。
　　她挑了下眉，揪着他的袖子晃了晃他的胳膊，故意说：“我想去，你不陪我的话，我就找别人了。”
　　“若是去风花雪月，恕我不奉陪。”他的声音越来越冷，脸也像是要结冰似的。
　　她心中暗爽，立刻假装恭顺道：“夫君陪我去查验县衙里的那颗头颅，好不好？”听她改口了，他的脸色才稍有缓和，正要点头。
　　她忽然又得逞奸笑道：“等我们晚上再风花雪月。”

　　由于昨日县尹被苍遇控制，折腾了一天，至深夜才沉沉睡去，一早醒来，好像得了失忆症，竟将昨日之事忘得一干二净，于是便叫来府衙师爷询问。结果差点儿被自己昨日所作所为吓得肝胆俱裂，连忙换了一身官服，准备前去钱府负荆请罪。
　　后来经师爷提醒，才又想起府衙里拘押的那些‘重要’人物还没处理，立刻升堂断案，随便找了个由头，便将那些人通通都放了，是以顺利结案，至于那颗人头，只能先在府衙里供着，等风头过去便可物归原主。
　　等处理完这些，他让师爷准备了薄礼，正要亲自去钱府登门致歉。
　　还没走出府衙，突然冲进来一名衙役，慌里慌张地叫道:“大事不好了！”
　　县尹只觉得头脑发热，耳鸣目眩，连带着眼皮跳个不停。
　　他十分气恼地吼道:“又出了什么事？！”
　　那衙役畏畏缩缩地指着门口，还未开口，便听到女人妩媚妖娆的笑声。
　　“吴大人，什么事火气这么大？”那落迦翩然而至，跟在她身后的还有遥如缀。
　　县尹一看到他们夫妇二人不知为何眼皮跳得更厉害了，本来想着把钱府这个烫手山芋扔给他们，可没想到他们居然整出更多的事来，着实让人头大，“你们怎么又来了？当我这县衙是菜市场，每日都来逛一逛？”
　　那落迦笑了笑，不以为意地说道:“我们夫妇二人是来替吴大人排忧解难的。”
　　“大可不必！”县尹立刻摆手，现在他就想让这两瘟神离自己远点儿。
　　“吴大人，昨日擅闯县衙的那群贼人何在？”那落迦才不管他的诉求，她来就是为了给他找不痛快，让自己痛快的。
　　县尹变了脸色，吹胡子瞪眼地喝道:“官府行事，轮得到你这等小民置喙！”
　　“哦，那就是放了……”她回头与遥如缀对视一眼。
　　后者虽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很清楚她说的一定与钱府有关。
　　“胡说八道！”县尹被她戳破内情，顿时乱了阵脚，“来人啊！”
　　那落迦勾起嘴角，不慌不忙道:“哎，吴大人何必如此恼火，我只不过是担心大人安危，这才特地和夫君一道而来襄助大人。”
　　“你什么意思？”县尹有些糊涂了。
　　“吴大人不会把那颗头颅也毁了吧？”她扬声道。
　　县尹立刻摇头如捣蒜，虽然他刚摇完头便觉得后悔，怎么不自觉地总是被这女人带到沟里。
　　但为了自身安危，还是决定先听听这女人到底要说什么。
　　“头颅还在，还在。”他的声音比之前低了许多。
　　“吴大人，昨日擅闯县衙的那群人是为了毁了那头颅而来，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为何非要毁了那颗头？”
　　他表面摇头，内心却想难道不是为了毁尸灭迹？
　　“其实原因也不难猜，不过是哪一种，那就要吴大人你自己判断了。这第一嘛，这颗头才是钱府小公子的的头，而苍溪山的那颗头不是，那么此人想毁掉这颗头，将来要是钱员外知道了，他儿子的头是在你手上被人毁掉的，你说钱员外会不会记恨大人？若是这颗头不是钱府小公子的头，他们毁了它，无非是想遮掩罪行，可他们到底想遮掩什么？若是真让他们得逞了，那此事只有吴大人清楚，那接下来他们要对付的人就只有大人你了，你说这无论是哪一种情况，大人你的处境都十分堪忧啊！”那落迦一席话说得感人肺腑，像是真的为他着想似的。
　　不过她一说完，他更糊涂了，难道之前授意给他的人不是…想到这里，他恍然醒悟，顿时觉得如遭雷劈，他不会是被当成替罪羊了吧？
　　那落迦见他神色剧变，连忙趁热打铁，“吴大人，是不是想通了？这钱府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切莫陷进去。”
　　他连连点头道：“夫人所言甚是，我如今醍醐灌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