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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2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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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枚令牌,你以前见过吗?”遥如缀侧过身,将脸正对着床榻的方向。
那落迦则是翘着二郎腿回味刚刚在树上的那一幕,他紧紧地将自己抱在胸前,全身将她遮挡得严严实实。
她不需要用眼睛看,只需稍稍感知一下便能想到他是在用自己的身体做肉盾。
可是为什么,他明明知道她就算中箭也不会死,还会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她?
若说这个世界上有谁还会如此对她,恐怕也只有蕊心了。
自她在十寒地府醒来的那日,蕊心便一直在她身边陪伴着她。
与那些恶鬼厮杀的日子,若不是有蕊心在,她恐怕撑不到最后。
蕊心与她算是患难与共,而他呢?
虽说她的目的就是让他对自己忠诚,可现在就能豁出去性命的忠诚,她可不敢相信。他难道对她也别有所图?
她神思飘荡,根本没听到他问什么。
遥如缀闭着眼睛,都能清楚地听到她呼吸,眨眼,甚至翘着的那条二郎腿一点点的。
于是他又问了一遍:“那枚令牌,你知道是什么底细吗?”
这次她终于回过神,淡淡道:“暂时还不清楚。”
“没想到还有你不知道的事。”他语气戏谑,似乎是不相信。
她扯了下嘴角,回怼道:“例如你是不是男人这件事,我也不清楚。”
“你…”他可真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早知道还不如睡觉,于是翻过身背对着她不再自讨没趣。
翌日一大早管家就来敲门,说是钱员外请他们两位到正厅叙话。
那落迦哼哼两声,直接把人扫地出门,让他回话说他们用过早膳之后再去。
经过昨日闹的那一场,管家不敢催促,只好夹着尾巴做人,灰溜溜地去回话了。
那落迦在房间内磨磨蹭蹭半天,最后还是遥如缀看不下去了,才不得不耐着性子劝她去见钱员外。
毕竟还有许多事情要那老头儿点头,譬如说挖他儿子的坟。
一夜未见,钱员外见了她像是见了亲娘,原本依靠在榻上连喘气都费劲儿,可一见了她倒是满血复活了,差点儿都矮榻上蹦下来,泪眼婆娑地看着她,高声道:“大仙!大仙救我!”
那落迦挑了挑眉头,心道早知现在何必当初,看来蕊心带领着她的小弟,昨夜玩得不错,把这小老头儿整得就差哭爹喊娘了。
她不慌不忙地走过去,又不咸不淡地问道:“钱员外在叫我?”
钱员外连忙点头,哆哆嗦嗦地看了看四周,十分神秘地说道:“昨夜在县衙中我见到了黑白无常两位大人,他们说我府上住着苍溪山的山神,我思来想去,这山神大人非您莫属。”
好吧,暂时借用一下骷髅神的名号也不是不可以。
她俨然神气十足地点点头,“算你识相,不如今日给我派点人手帮个忙?”
钱员外哪敢不从,连忙应承道:“大仙但说无妨!”
“我得去把你埋的那个无头尸身刨出来,你不介意吧?”她笑得十分无害,仿佛刨的不是人家的祖坟,而是菜地。
钱员外先是一愣,然后才为难地说道:“不介意,不介意。”
“好!”她即刻起身,拉起遥如缀便往外走。
一行人操着挖坟的?头浩浩荡荡地赶往钱家祖坟。
他们两人走在队伍的一侧,边走边说悄悄话。
“你忘了我说过那尸体根本没在钱家的祖坟。”遥如缀有些担心。
“没忘,这不就是让他们自乱阵脚。”她扬起眉头,掀开面遮一角,冲他一笑。
他似是有些意外:“你是说…要是尸体不在,他们肯定会抢在我们之前去埋?”
“要是最近去埋的,土层必然是新的,而且尸体也会有翻动的痕迹。”她补充道。
“可即便如此,也说明不了什么。”他有些沮丧地说。
她有些得意地摇摇头:“当然不是,土层的翻动会带有特殊的气息,蕊心会嗅到,并且找到最初埋尸的地方。”
“然后呢?”就算找到了那个地方,对于判断尸身是谁根本毫无用处。
“然后就是顺藤摸瓜。”她自然能猜到他所疑虑的,她断定以钱员外的行事作风,绝不会把有问题的尸身随便埋在一个地方,除非这个尸身对他来说一文不值。
“还有一件事,假如尸身确实在钱家祖坟,只是我没有发现,那你又当如何?”
“这就更简单了。”她干脆利落地说道:“当然是验明正身。”
“你会验尸?”他吃惊地看着她。
她微蹙眉,仿佛提前看到了全身溃烂的尸身,顿时一阵反胃,“我才不要验尸,你是不知道以前在…”一开口差点儿把实话说出来,顿了顿才又说:“我反正是对那些全身流脓满是坑洞的尸身一点儿兴趣也没有。”
“那把尸体挖出来也是无济于事,你觉得这里的仵作会说实话?”就算钱员外对她莫名其妙地恭敬有加,但昨夜要杀他们灭口也是事实。
她笑了笑,“活人怎么会说真话,只有死人才会说真话。”
“你能让死人说话?”他有点迷糊了。
“当然,你忘了,厉押司的尸体不就说了实话?”
“那块封酒坛用的红布?”说明了什么?还不是她提前作弊了,难道她又有了别的线索?
她滴溜溜的黑眼珠一转,狡黠瞟他一眼,“总之等把尸体挖出来,你就知道了。”
事实如他们所料,钱员外所说下葬的那具无头尸身果然没有在钱家祖坟埋着。
尽管幕后之人想要刻意隐瞒,挖出来的土质看着都是陈土,可还是让蕊心闻到了新鲜的绿苔气息。
它在她的领口处拱了拱身体,给她传音,要带着苍遇一起去找那些绿苔的源头。
她捏了捏肩头,算是默许了。
等那些人把棺椁小心抬出来,掀开棺盖,从里面顿时窜出一股恶臭。
众人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她则是捂着鼻子将遥如缀当成了肉挡,扒在他的肩膀上,踮起脚往那棺材里看。
尸体一看就是先在水中浸泡过很长时间,然后又被埋在土中,就连指缝里都是泥土。
不过被埋了这么久,尸体按理说不会有如此大的味道。
遥如缀拍了拍挂在自己身上的人,轻声道:“你看不看?”
她连忙摇头:“不看,不看!”
他无奈地摇摇头,不知她又在造作什么,尸头看得不亦乐乎,尸身就怕成这样?不过当着众人的面,总要顾忌他们是对夫妇,于是把她拉到一旁,柔声道:“那我去仔细查看一番。”
她忽地大声说道:“你要是去了,染上了味道,我可不会让你上我的床。”
众人原本还被尸体呛得忍不住恶心呕吐,一听到他们小两口居然还能面不改色的打情骂俏,顿时哄笑一片。
他抵着后牙槽冲她假笑道:“好,我回去洗澡,保证洗的一点儿味道都没有!”
看他咬牙切齿但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实在是太可爱,她故意晃了晃脑袋,表示她很高兴。
他气呼呼地转身就走,被她扯住袖子,递上一方帕子:“捂鼻子。”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从她手中抽走了帕子。
幸而他以前常读书,且涉猎甚广,看过一些旧案集,里面会提到仵作验尸常用的办法,不然今日就算是有心也无力。
但是书中所授毕竟有限,他也只是看个皮毛。
强忍着剧烈的恶臭,总算是把尸身上上下下都看了一遍。
然后众人将尸体重新收敛,又假模假式的祝祷了一番,才填平了坟冢,打道回府。
那落迦说要再去一趟县衙,便让众人先行回钱府,他们夫妇二人随后就到。实则是蕊心传回了消息,说是已经找到最初掩埋尸体的地方。
路上,遥如缀告诉她那尸身必然不是钱家小公子的,原因有二:其一钱家小公子虽是痴傻儿,但好歹也是肉娇身贵地养出来的,虽然尸身在水中泡了许久,加上日久腐烂,可依然能辨出尸身手掌粗糙,并不像是富户人家出身。其二,据钱员外所说钱小公子身上有胎记,可他翻遍了尸身,除了右臂上有一明显的疤痕,并无其他印记,若非要将疤印当成胎记,也不是不行,可那疤痕却像是农作时不小心用铁楸弄出来的。
那落迦听完之后,淡然一笑,无头无脑地说道:“那便不是两个,是三个了。”
他略迟疑了片刻,恍然大悟道:“你的意思是死的有三个人?”
目前两个头,一副身躯。
左右无人,她将面遮摘下来拿在手中掂了掂,漫不经心地说道:“越来越有趣了,钱家到底想隐藏什么天大的秘密?”
除了那只害死遥家满门的白鹞,必定还有其他的事情。
难道和那枚令牌有关?
“我猜和那没令牌脱不了干系。”还有遥家满门血案,遥如缀从怀里摸出纯铜打造的令牌,翻到背面盯着上面的‘临朝’二字看了又看,这会是什么意思?之前被骆风威胁时,他提到这令牌后面的字,见骆风尤其紧张,难道这才是他的真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