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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21章 张掌柜如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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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掌柜如今是被美色迷了心窍,就连那落迦对他的使唤都能被他解读成‘特殊对待’的意义。
他连忙屈身上前,“夫人,有何吩咐?”
那落迦微微蹙眉,心想这人怕不是把脑子丢在酒楼了,亏得还算长得周正,否则她可真的懒得搭理他了,于是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你把之前在酒楼说过的那番话再一字不落的说一遍。”
张掌柜拱手道了一声好,便开始事无巨细地又将钱家小公子丢失的前后讲了一遍,在讲述的过程中还特意回想了刚才在酒楼时的场景,生怕自己做不到‘一字不落’。
待他讲完,本以为那落迦会奖励他一个赞许的目光,岂料她根本没看他。
那落迦从座位上站起来,慢慢踱步到钱员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员外,他说的可是实话?”
钱员外跪的双腿麻木,脸上的一团和气倒是还在,他淡淡道:“是实话。”
“那为何昨夜你没有说烧灯节后小公子只是暂时丢了,还被找到送回了家,之后才是彻底丢了。”她咄咄逼人道。
钱员外锤了锤腿,没有回答她,而是抬起头看向堂上的县尹,提醒道:“吴大人,你才是这里的父母官。”
那落迦轻蔑地勾了勾嘴角,心想你这胖老头恐怕还有下一句,不过不要紧,倒要看看你这胖老儿还能撑到何时。
她亦转身面向堂上的县尹,轻拍了下左肩。
县尹举起惊堂木狠狠地拍在公案上,“你个死胖子,还不快快回答夫人的问题!”
钱员外嘴角微颤,像是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似的缓缓地叹了口气,才说:“夫人,小儿已经身首异处,这点细枝末节的东西何必翻来覆去地讲?难不成是想要我的命?”说完又开始黯然垂泪。
一旁的骆风连忙从自己的衣袖里抽出帕子,给他拭去,还不忘指责那落迦道:“你一介妇人,在公堂之上为难我家员外,你到底想怎么样?”
那落迦微微一笑,“我这可是在帮员外,不然员外百年之后,入了地府瞧见自己的儿子还是个无头鬼,岂不是死不瞑目?”
“你敢口出狂言!”骆风怒然指着她喝道。
“你最好闭嘴!否则我就不单单是口出狂言这么简单了。”那落迦凌厉地目光扫过去。
县尹倒是与她配合默契,紧接着便说:“来人,把这小人给我拖出去打五十大板。”
然后骆风就十分悲哀地被拖出去打板子去了。
“好了,现下清净了不少。我再问问员外,小公子小名真是庆奴?”
钱员外见给自己撑腰的变成了这女人的帮凶,而心腹也被拉出去打了,立刻放声大哭起来,左右不过是诉苦,全然不管她问了什么,只管自说自话:“小老儿白发人送黑发人,已经够惨了,没想到今日还要被如此羞辱,真是老天不公啊…”
那落迦捂住耳朵,知道若是不拿出些证据,今日恐怕也问不出什么了,便朝堂上的县尹摆了摆手,道:“钱员外既然伤心欲绝,不如就留在县衙中好好痛哭一场,我先回去歇歇。”
她甫一说完,便毫不留恋地往外走。
堂下还等着她青眼相看的张掌柜见她临走都没再看自己一眼,顿时垂头丧气。
那落迦从县衙出来,步行回到钱府。
府中没有因为钱员外被绑去衙门大乱,仆从婢女还是一如既往地该做什么便做什么。
这一点倒是让她刮目相看,想不到钱员外此人除了会演戏,还精通管理。
而她回到昨夜住的小院,里里外外找了一遍,都没见到遥如缀的身影。
问了金钗才知道遥如缀出府了,具体去了哪儿,他没说。
她让金钗备了一壶好酒,本想等着他回来,可奈何酒香时而飘来,勾引她肚子里的馋虫,她没忍住,歪在床榻上一口气将酒壶中的酒喝得一干二净。
等她昏昏沉沉睡过去,梦中好像有一双男人的手在抚摸她的脸。
她鲜少睡得踏实,更少做梦,一下子便惊醒了。
床榻正对着窗子,外面夕阳如火,染红了半边天,她竟然睡了一个下午。
酒壶还是原样倒在床榻上,像是从未有人进来过一样。
可是她却总觉得刚才的梦很真实。
她摸了摸脸颊,心想难道真是太久没碰男人,这么急不可耐了?
也不至于吧,上一世她也只有一个男人。
怎么这一世,还要找个男人开个荤?
她正意犹未尽地出神,忽然听到门外有人叫喊。
金钗在门口没拦住,门砰地一声被人踹开。
骆风龇牙咧嘴地佝偻着腰身,想必是挨了五十大板十分疼痛。
不过他既然还能站起来,说明此人正如遥如缀所猜测的那样,他并非一般仆从,否则五十大板少说也要躺上十天半个月。
他手里拿着一根木棍走了进来,一看见她便更加咬牙切齿,“你这个毒妇人,今日我就替员外好好教训教训你!”
“原来是忠仆护主来了。”那落迦掀开裙摆,跨坐在床榻之上,俨然一副女大王的模样等着他动手了。
骆风举起手中棍棒,眼看就要挥到她身上。
忽然身后有人一脚刚好踹在他挨打的屁股上,他惊痛地大叫一声,一时没站稳,直接摔了个狗啃屎。
遥如缀出现的悄无声息,不过他出手倒是利索,趁着骆风还没起来,直接又补上了一脚。
这下骆风是彻底起不来了,像只被扒了壳的乌龟在地上费力挣扎。
那落迦一看到他,便立刻两眼放光。
无论是长相,还是风度,亦或是他光是站在那里,就会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你回来了。”她随手抄起酒壶,委屈巴巴地看着他说道:“我感觉一时见不到你,心里就难受,你看我都只能借酒浇愁了。”
遥如缀十分嫌弃地白了她一眼,卸了脚下的力道对骆风说:“要想让你家员外平安无事,我奉劝你少来惹事!还不快滚!”
骆风先是挨了板子,如今又被他踩在脚下动弹不得,可一旦涉及员外的安危,他就算是心中有天大的怨气,也只能先憋回去。
于是只好忍气吞声地瞪了她几眼,便狼狈不堪地离开了。
“你去哪儿了?”
人一走,那落迦便迫不及待地想知道他这半日做了什么。
遥如缀冷眼瞧她,淡淡道:“先说说茶楼的事。”
她想了想,故意说道:“我根本没去茶楼。”
他的脸色如同山雨欲来时的天,十分阴沉,眼角露出的余光从她身上冷冷扫过,然后转身便走。
她一看这人还是和以前一样不识逗,连忙追上去,扯住他的衣襟,柔声道:“没去茶楼,去了酒楼。”
“放手。”他拂开她,仍是要走。
她只好用了点小伎俩,将醉颜红吹进了他的耳朵里。
他登时全身疲软,差点儿跌扑在地。
幸好她及时揽住他的腰,才勉强将他扶到床榻上坐下。
他浑身软弱无力,可脑袋却还十分清醒,犹记得上次中招还是初见她。
“你又来这一套!”他就算发狠,说出来的话也是软绵绵的,根本没有一点威慑力。
她笑了笑,伸手抚上他额间的伤疤,连至山根。
他经不起挑逗,果然耳根逐渐滚烫。
“你要是不说你今日去了哪儿,我就用我的嘴撬开你的嘴,怎么样?”她缓缓地低下头,淡雅的荷香随着她的靠近仿佛流沙逐渐侵染到他的五感之中。
他脸红脖子粗地看着她越来越近,这个女人就是个疯子!
“我说!”
仅仅就差一点,她的鼻尖就要触到他的脸。
她勾唇道:“说吧。”
“你先让我恢复正常。”
“算了,还是撬开你的嘴吧。”
“好,我说!”
她满意地在他的额头上扣了下,“看你,早这样多好。”
遥如缀心想他就是多此一举,明知道她不是寻常人,却每次见到她遇险的时,还是忍不住出手相助,最后反而被她拿捏。下一次,一定要长长记性,不能再犯贱了。
“我去了一趟钱家的祖坟。”
“你去刨人家祖坟了?哎呀,你不怕半夜鬼叫门?”她皱起眉头,心里想也不知地下还未来得及去地府报到的小鬼,会不会跟着他回来,夜里若是见到她,定是要纠缠一番,要个报名的捷径。
她最烦这种鬼情世故,多半都是以武力解决,可现在她人在阳间,诸多威慑都不管用,到时候只能再让蕊心回来一趟。
“我一人去的,怎么刨祖坟,只不过是先去查看一番。”
“哦,没刨就好。”她略松了口气。
他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你不就是鬼,怎么还会怕鬼?”
“我这不是怕,我是担心那些小鬼找我要恩典。”她堂堂速报司的司主,会怕这些不入流的浮游鬼祟,说出去都会惊呆地府那群典狱官的下巴。
“恩典?你该不会是楚江王吧?”
“能不能把王后面的吧去掉?”
“你真的是楚江王?”
她噗嗤一声笑了,越笑越想笑,最后差点儿笑岔气,“我哪里长得像楚江王?那阎罗长得脸大阔口,十足丑鬼,你是眼睛有毛病了,还是脑子有毛病了?”
他以前对神鬼知之甚少,只是在书册中看到寥寥数语,也无甚兴趣,只记得十大阎罗中的楚江王貌似掌管活大地狱,还有十六个小地狱,应该是地狱分类最多的,这样冥差自然也就多,那若是想谋个一官半职,也是理所当然的。
毕竟做人时,没黄金白银,做了鬼,兴许还能当个官差,过过鬼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