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第20章 那落迦出了 ...
-
那落迦出了酒楼,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双手交叉在胸前绾了一个朵莲花扣在胸口,不多时便感知到了蕊心。
她猛地打了个喷嚏,然后迅速以心传音给蕊心,让她务必守好衙门里的那个人头。
等她快步抵达衙门,正犹豫要不要打草惊蛇,忽然领口处一凉。
蕊心已经化作小白虫贴着她的耳垂说道:“司主,苍遇在里面守着,我带你从后门进。”
那落迦抬手轻轻碰了下柔软的虫体,示意她快带路。
行至后门,便听到里面乒乒乓乓的声音,偶尔还会有人的惨叫。
蕊心将自身的力量借给她,她甫一推门,里面横着的厚重门槛瞬间便被折断了。
她装作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冒冒失失地跑进去,刚好看到被打倒在地的一群身穿盔甲,打扮像是兵士的人。
那些人皆鼻青脸肿,抱头哀嚎。
这时那落迦听到耳边蕊心傲娇的声音传来:“司主,是我告诉苍遇要是有人敢动那颗大头就狠狠地打。”
她嘴角微翘,心道这两只小虫看来相处的还算融洽。
“怎么回事!光天化日之下,谁敢在府衙造次!”县尹被衙役簇拥着匆匆赶来,看到地上躺倒了一片,脸都绿成黄瓜了。
距离县尹最近的衙役瞧见了站在后门的那落迦,厉声道:“你是何人?”
她微微一笑,冲着县尹招了招手,“吴大人,您不记得我了?”
县尹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才猛地想起那晚的站在堂下的小娘子,脸色微变,今日这场竟想不到让她当场瞧见了,幸好他刚才还什么都没说。
“原来是夫人…”
“大人,您看!”刚刚那名衙门又眼尖发现了闩门的门槛竟然被生生折断了。
“大人,这个可不是我弄坏的!”那落迦急忙否认,然后随便指着地上的某个倒霉蛋便说:“就是他砍断的。这群贼人,竟敢光明正大的闯进府衙,吴大人一定要将这伙儿人严惩。”
县尹眼皮猛地跳了几下,他觉得今日真是诸事不宜。
“夫人说的对,不过这是府衙后院,夫人还是快快离…”
不等他下逐客令,那落迦已然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吴大人,我是特来查看那个刚刚送来的人头的。”
“人头?什么人头?”
居然还敢在祖宗面前装神弄鬼,那落迦碰了碰鼻子,暗暗与蕊心互通了心意。
“当然是被送来给吴大人报案的那个人头。”她微勾唇角,玉手一指,便见一个木盒从县衙后院的刑房里飞了出来,还直直地落在了县尹的脚下。
那木盒本就是粗制滥造的工艺,经此一摔,盖子立刻掉了,里面装着的人头瞬间滚了出来。
众人哪里见过这种场面,纷纷惊慌失措地退了几步。
县尹更是闭着眼睛死死地抱住了一个衙役,浑身颤抖着叫道:“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那落迦暗暗冷笑,走上前说:“吴大人不必惊慌失措,估计是这颗人头怨气深重,这才自己跑出来了。”
在场所有人听到这话皆面如土色,纷纷缩手缩脚,不敢再看一眼。
最后还是那落迦挑拣了两个胆大心细的衙役,重新将那颗头颅装进了木盒之中。
地上躺倒的贼人也被有序地捆绑起来,押进了县衙的地牢。
堂上县尹惊魂未定,可偏偏那落迦还把盛着那颗头的木盒正对着他放在了堂下的随手搬来的桌子上。
他以手扶着额头,遮挡住一部分视线,免得看到那颗糟心的大头。
而那落迦就站在那颗头颅的旁边,十分不知趣地说道:“吴大人,您不来仔细瞧瞧这人头?要不先传唤送来这人头的张掌柜吧?我刚刚还和他在酒楼喝了酒,想必他一定愿意过来把事情仔仔细细地和您说一遍。”
县尹抵着后牙槽微微笑道:“今日之事多有蹊跷,夫人不如先行回钱府,这颗头颅我会妥善处理。”
“吴大人,您还不知道吧,这颗头和我在苍溪山发现的那颗头长得颇为相似,送来这人头的张掌柜曾经见过钱家的小公子,您说万一这颗头才是钱家小公子的,那钱员外岂不是亏大了?”
亏大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说的不是人头,而是黄金。
县尹这回连笑也笑不出来了,僵着脸道:“夫人,快些回去,既然钱员外已经认定你们找回的那颗头便是小公子的,那这颗头颅必是他人的。”
“吴大人怎知钱员外已经认定我们找回的那颗头是小公子的?就在不久之前,钱员外才刚刚确认的。莫不是吴大人在钱员外的府上安插了眼线?”
“大胆!口出狂言,平白攀诬本官…”
那落迦漫不经心地弹了弹肩头,再一抬头,目光锐利得像是一把刀。
县尹猛地揉了揉眼睛,顿时哈气连天。
堂下衙役彼此面面相觑,不知怎么自家大人话说一半怎么突然犯困。
“夫人说的对!还不快去传唤钱家那个死胖子,还有张掌柜。”
一众衙役瞠目结舌,都以为自己幻听了。
县尹什么时候敢如此大胆,竟敢称呼钱员外是‘死胖子’?
他们根本不知,那落迦用手指弹肩头的动作是给栖在她领口中的蕊心传信,而蕊心有了小弟,自然不会亲自出马,何况她最讨厌男人,于是便由苍遇化成了瞌睡虫,钻进县尹的鼻子里控制他的言语思想。
自然县尹口中的死胖子,便是那个成日在荒山野岭混迹的苍遇心中所想。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那落迦扫视一众呆住的衙役,她的口气很平和,却有一种不容决绝的气势,仿佛她才是这里的主人。
“磨蹭什么!带一队人立马把死胖子给我捆来!”县尹再次开口,这一次下达的命令掷地有声,众人也听得分明。
既然大人都发话了,他们这做手下的自然不敢不从,于是操刀鱼贯而出。
没用半柱香的功夫,钱员外被五花大绑,张掌柜也一同被缚住双手,推推搡搡地进了大堂。
跟着钱员外进来的还有骆风,他一看到稳稳当当坐在堂上的县尹,还有翘着二郎腿坐在堂下的那落迦,一时之间竟不知怎么有种胆寒的感觉。
钱员外眯着眼睛,仍是一团和气,不疾不徐地问道:“吴大人,老夫是犯了什么罪?被绑来至此?”
啪的一声,惊堂木被县尹狠狠的拍在公案上,吹胡子瞪眼睛地看着钱员外道:“你这死胖子犯了何错,你难道不知晓!”
钱员外双目圆睁,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堂上的那个贴心奴才竟然敢称呼自己为死胖子,“吴大人,老夫向来本分守己,真不知犯了何罪。”
一旁的骆风盯着堂上铁面无私的县尹,替自家员外出头道:“吴大人,你可看清了堂下的人,这可是钱繆钱员外!”
“呵…”骆风不可思议地盯着刚刚发出那一声轻笑的那落迦。
她则是理了理裙摆,微微抬起眼皮,“是我听错了,还是这魏州府大名县的天下改朝换代,竟然姓钱了?”
“你!”骆风还要争执,忽然哆嗦了一下,也开始哈欠连天,竟然直接就站着睡着了。
可这时堂上的县尹却忽然失心疯了,屁股像是扎了钉子,猛地弹起来,一阵风似的滚下堂,扑到钱员外的身上,厉声吼道:“这是哪个不知好歹的如此胆大包天!还不快快把员外身上的绳索解开!”
满堂衙役皆像是吃了惊异果,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自家大人。
就在刚刚,他不是还信誓旦旦地拍桌子立威严了?他们还以为被钱员外压着的这几年,大人终于觉醒了,他们也能跟着扬眉吐气,不再像狗一样匍匐在一个员外的脚底下仰人鼻息了。
可是这打脸好像来的太快了,他们有点不适应。
那落迦极力忍着笑,心道这两只小虫子还真是玩的不亦乐乎。
“吴大人,您仔细想想…这钱员外就是您亲自吩咐手下人绑来的。”
县尹正手忙脚乱地想解开绑在钱员外身上的绳索,一听到她的话,惶然否认道:“怎么可能!”
那落迦击了下掌,笑道:“吴大人,别闹了,你再仔细想想。”
她的话音刚落,原本还跪在地上着急给钱员外当走狗的县尹,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然后就又翻脸不认人了…
只见他利落地从地上爬起来,抬脚踹在钱员外宽厚的肩膀上,“死胖子!你还不知罪!”
这下不光那些衙役,就连一向和善的钱员外也趴在地上忍不住吐槽道:“吴大人,你莫不是得了疯病?”
这时原本昏昏欲睡的骆风,猛地抖了下,从睡梦中惊醒。
看见倒在地上的钱员外,连忙俯身去扶。
“好了,先说正事。”
那落迦装作有些疲乏的样子捏了捏肩膀,顺便警告蕊心别玩得太过火。
县尹立刻一副恭敬顺从的模样垂下手臂,回到堂上,如同提线木偶一般,将目光投向那落迦。
“张掌柜,你来。”她冲一直跪在地上冲自己暗送秋波的张掌柜招了招手,像是逗猫狗一般随意。
张掌柜瞧着眼前的光景,有些吃惊,但又觉得十分熨帖。
一府县官,竟被她如此轻松拿捏,这夫人果然是人美心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