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第17章 ...
-
果然做美梦容易,梦醒的时候就会痛心疾首。
那落迦的手刚伸出半截,便被遥如缀狠狠地连人带衣服扔到了床榻上,她感觉自己的屁股都差点儿摔裂了。
“哎呀!疼死了!”她故意喊得声音十分大,还有种欲拒还迎的娇羞。
遥如缀见她鲤鱼打挺似的从床上翻过身,双手托着下颌,一边喊一边还冲他使眼色。
这时他才发现窗外似乎有人影一闪而过,原来还留了听墙角的。
他不知如何配合,只能干巴巴地站在原地看着她卖力地表演。
那落迦见他杵在原地一动不动,料想从外面也能看到像木头一样站在那里的影子,于是一边不断地用言语挑逗,一边冲他招手示意他过来。
“夫君,好歹是在别人家的府上,以往那些情趣,还是收敛一些为好…”
他冲她摆手摇头,用口型告诉她,他绝对不会过去。
那落迦以手指了指窗外,又指了指他所站的位置,“夫君,你要是还玩这种捉迷藏的游戏,那我可不奉陪了。”
遥如缀低头看到烛光闪烁下自己的影子,不情不愿地朝床榻慢吞吞地走了过去。
那落迦满意地挑了挑眉,“夫君,你今晚可要轻一些,不然折腾的时间太长,明日我们…”
剩下的半句话被他捂在了喉咙里,她乐不可支地看着他红如熟虾的脸皮。
他压低了声音说道:“你羞不羞!”
她掰开他的手指,闻着他身上松涧雪林的清新气息,十分满足地长吁了一声,既是对着窗外人,又是对他说:“夫君,你想让娘子伺候你?”
“你…”他的脸连同脖子都红了。
“我才不要呢,若是夫君想亲近我,就要拿出十分的诚意来。”若不是知道她的底细,也深知她此刻笑着,可能下一刻就会翻脸不认人,他简直就要被她眉眼弯弯的笑容所俘获。
她这张脸实在是太具有诱惑力,而她的笑容又太容易让人信以为真,但他总是习惯看她的眼睛,尽管她眼角眉梢皆是喜悦,可眼底深处沁出的寒意是无论如何也挡不住的。
他甩开她的手,咬牙切齿地低声说道:“你闹够了没有!”
她努了努嘴,示意外面的那只苍蝇还未走,戏还得演下去。
他忽然起身,将外袍利落地脱下,扬手扔到了地上。
在她满眼放光的注视下,倾身上榻。
然后他便开始在榻上做各种招式,那落迦瞬间心领神会,他做的皆是能摇动床榻的招式。
‘吱吱呀呀’的床榻声传出来,他已经热得满头是汗。
她则堂而皇之地躺在他身侧,嘴角微微翘起,冲他竖起一个大拇指。
他扬手甩出腰间的竹笛,房间的红烛瞬间被竹笛飞旋带起的阵风吹灭,顿时整个房间都陷入了黑暗之中。
而那竹笛像是长了眼睛,竟在飞旋了一圈之后又重新回到了他的手中。
“人走了。”他终于累得躺倒在床榻的另一侧,微微喘着气。
那落迦轻轻扭过头,正对着他的侧脸,笑问道:“夫妻之间的秘事,你怎知晓?莫不是以前看过类似于春宫图的小画书?”
他将气息喘匀了,才回答她,不过这一次的答案倒是令她刮目相看:“血气方刚的男子有时候会饥不择食,但我不会,毕竟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我自认为你在这世上找不出再比我好看的女子,何况我还如此聪慧,难道你喜欢貌丑无盐的那种?或者胸大无脑的那种?”
“坊主,你与我讨论这些有何意义?你不过是拿我当一枚随时可弃的棋子,而我欠你一条命,日后定当奉还。我们之间不适合情情爱爱,只适合就事论事。”
这一番话说的人心意微凉,让那落迦不得不收起逗弄的心思。
“好,就事论事,那你说说钱员外身上的疑点。”
“第一,钱员外虽无官职,但见本府县尹不拜,想必身份特殊。第二,他亲口承认庆奴乃是他儿子小名,可我瞧他哭时的神色并不是真心的悲伤,倒像是刻意装出来的。第三,我怀疑庆奴根本不是他儿子,那颗头颅自然也不是。还有一点,庆奴是不是你通过…那个途径查到的关于那颗头颅真正主人的名字。”
那落迦赞许地点点头,在苍溪山与骷髅神之间的对话,他一概不知,如今却能将事情捋得如此清晰,“不错,庆奴是那颗头颅真正主人的名字,至于他是谁,生前有何罪孽,容我明日再与你细说。如你所料,这钱员外确实在演戏,不过他为何要急于承认苍溪山的那颗头颅就是他儿子的,我相信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知道了。明日我们还要再去一趟苍溪山,需亲眼看着他们把那颗头带回来,不然中途被人掉包可就不妙了。”
“还有,这里的县尹姓吴,我曾听闻魏州府官员的官职大多都是通过贿赂上官买来的,万望别有如此的巧合,他竟是和吴克勤是一家的。”
那落迦微微一笑,心想他果然看懂了她当时朝他投过去的那一眼是何含义。
“这一点倒是不必担心,吴克秦估计已经快到黄泉路上报道了。”
“嗯,但愿,不过小心驶得万年船。”遥如缀默然道。
“钱员外派来的两个婢女,你瞧着怎么样?”既然事情能看透,不知看人如何。
他以为她又是在开玩笑,冷冷道:“没看清。”
“不是让你看相貌,是说人。”她笑了笑,心知他肯定以为自己在逗趣。
“人…那个叫金钗的老练世故,银簪比较单纯。”
“非也。”她撇了撇嘴,“你猜今日听墙角的是谁?”
“自然是金钗。”
“傻瓜,当然不是。”
“为何?”
“其一,银簪今日偷偷瞟了你好几眼,若不是看上你的长相,便是留心你的特征,偏她故作羞怯的表情,表演的痕迹太重。其二,金钗今日所做的事皆是一个普通婢女常做之事,看得出她很熟练细致,而且她见到你我夫妇要亲热,才羞红了脸,并且十分知趣地退了出去,反观银簪,没有一点婢女该有的卑怯,反倒很会自作主张,见我目光不善,连忙就找了借口溜之大吉,一直到金钗将洗脚水端来,都再没见她人影。因此她们二人表面上是姐妹,实际上多半是上下级,金钗负责服侍,而银簪则负责监视。”
“你今日何时目光不善了?”遥如缀有些纳闷,他怎么没见着这么多眼神官司。
正话叙完,该说点儿有趣的话题了。
她一个翻身,故意将一只胳膊压到了他的胸前,“自然是因为她多瞧了你两眼,我心中醋意翻涌,才对她目光不善。”
他冷冷地哼了一声,将她的胳膊拿开,起身跨下了床榻,“既然如此,那便请你心中醋意尽情翻涌。”
好啊,居然会用她的话来堵她的嘴了。
不过她…好像并不觉得有多么不高兴。
黑暗中他在房中摸索着一阵,终于在角落的柜子里找到了一床新的被褥,于是将褥子靠着窗边铺在地上躺了上去。
“夫君,我怕冷,你不抱着我睡?”
“呵,鬼说的话便是鬼话。”
他翻过身面朝窗边的矮墙,留给她一个背影。
“那你和我共处一室,你不怕我半夜会对你做什么?”那落迦还不肯死心,她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如口中所说的这般镇定,上次他见到蕊心化形还吓得小脸惨白,如今和她要日日睡在一起,她就不信他能睡得踏实。
“我自遭遇家门祸事,便已是一脚踏进了黄泉路,说来大概我们亦算得上半个同类,等复仇之事了却,不如你也教教我如何像你一样成为一个游历花丛的…鬼。”
这人怎么也学会阴阳怪气了?
她翻身平躺,不着痕迹地笑了,“那便助你早日成死鬼。”
他明显噎了一下,“我谢谢你!”
翌日,钱员外备好了车马,让昨夜名叫骆风的小厮带了一队家中的仆役,跟着他们去了苍溪山。
行路途中,那落迦状若闲谈,走到骆风身边问道:“骆小哥,我早晨听你清点人手时叫到的名字大多都带有一个奴字,我说这话没有贬低你的意思,只不过员外的儿子怎么会和你们仆从用同样的字做小名?”
骆风年纪不大,可看得出深得主家信任,他口风也异常严实,只见他颔首微笑,淡然道:“夫人,您有所不知,我们员外好不容易得了这一子,异常珍视,可无奈…公子先天有失,员外担心是富贵太过,于是便起了这样一个贱名,为的就是想保公子此生无虞。”
“哦,原来如此,是我多虑了。”
“夫人,我瞧您说话和善,想必也是个大慈大悲的好人,不然怎么会这么热心帮助我家老爷,是以小人也有问题想问夫人,不知夫人可见怪?”
他说得情真意切,简直是一把睁眼说瞎话的好手,遥如缀想,他哪里看出面前的女子和善了?
那落迦自然也知道他说的都是客套话,不过是也想趁机套出点有用的信息好回去邀功,于是她皮笑肉不笑地点点头,“骆小哥但问无妨。”
“夫人可知名满天下的‘星落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