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主的真香定律》夜深笙

19、第18章 那落迦微抬

　　那落迦微抬眼皮，朝他波澜不惊的脸上瞟了一眼。
　　而在她身后走着的遥如缀则是脚步微滞，不动声色地握紧了腰间的竹笛。
　　她很轻地笑了下，说：“自然知道，不过遥家半年前已获罪抄家，骆小哥怎的还敢光明正大的提此人？”
　　骆风不急不慌，像是早就料到她有此一问，拱手道：“遥家虽是罪人，可在全城百姓心中，星落公子的名号早就与遥家脱离，我问夫人可知星落公子此人，是因为…”他忽然停下脚步，朝身后的人望了一眼，“夫人的夫君那公子与星落公子身形极其相似。”
　　“是吗？”那落迦惊呼一声，忙慢了两步，挽住遥如缀的胳膊，“夫君，你听到了吗？人家说你像星落公子呢？”
　　遥如缀掀开箬帽，瞬间便听懂了她话中的含义，亦拱手有礼道：“骆公子说笑了，不过我倒是好奇，骆公子是在何时何地见过星落公子，又或是见过星落公子的画像？”
　　骆风将微风吹起的帽子轻轻压了下，抬手的时候不经意露出了腕上的伤口，他及时掖好了袖口，才抱歉道：“小人未曾见过星落公子本人，也没有见过画像，只是听员外说那公子与星落公子十分相像，才会忍不住话多一问，请夫人公子见谅。”
　　“是吗？那钱员外定是见过星落公子了？”
　　“这个小人就不得而知了。”
　　哼哼，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

　　众人行至苍溪山，见到眼前白雾袅袅，绿荫如画，山间小路蜿蜒曲折，林间鸟语花香，恰是和传说中的仙山如出一辙，原本是要带一颗被砍下的人头回去的沉重心情，此刻看到如此秀美的景色倒也轻松了些许。
　　不过遥如缀可是亲眼见识过这山的怪异，此刻他一点儿也放松不下来。
　　好在那落迦方向感极强，很快就带着他们找到了那棵干枯的大榕树。
　　众人见那榕树旁的树木花草皆十分茂盛，且生机勃勃，不免生疑。
　　“这么大的榕树怎么就枯死了？”
　　“是啊，你们有没有觉得这里好像比别处更加阴冷？”
　　“别说废话了，大家一同去树洞里将小公子的头颅取出来。”骆风拨开众人走在最前。
　　遥如缀也要上前查看，被那落迦拉住了衣袖，低声提醒道：“你忘了你胆小如鼠，怎么还敢上前？”
　　他无语了片刻，只好站在原地，“你怎么不说你自己胆小如鼠？”
　　“事实不允许啊，我明明就胆大包天。”她挑眉一笑，凑到他眼皮子底下，假装在安慰他别怕：“刚才他说星落公子就是故意看你反应的，这钱老头儿有很大问题。”
　　他闭着眼睛装作害怕的样子不去看，鼻端飘来湿润的雾气和她身上淡淡的荷香，“不光如此，这骆风是习武之人，且身份不一般。”
　　“你看到他手腕上的伤口了？”
　　“嗯，不像是一般仆役干活时受的伤，更像是习武人练功或与人对弈时受的伤。”
　　“这我倒是不清楚…像我这么温柔善良的人，没和人打过架。”
　　“你怕不是在说笑话。”
　　正说着，进里面搬头颅的人纷纷从树洞里涌了出来，大多数人都是恶心作呕的表情，唯独骆风一如既往镇定，只是脸色有些泛白。
　　他用厚厚的白麻布包裹着那颗头颅，不慌不忙地走到那落迦面前，“夫人是在此查验，还是回去查验？”
　　那落迦隔着面遮都能闻到一股腐烂的气味，她微微皱了下眉，稍稍移开了一些，“回去再查验。”
　　“公子是要看一下吗？”骆风忽然看向一旁的遥如缀。
　　他连忙装出一副惊恐的模样，躲在那落迦身后，摆了摆手道：“我不想看。”
　　回程路上骆风倒是没有再试探他们。
　　到了钱府，钱员外一看到骆风手上的那颗包成大白球的人头，还没等掀开外面的麻布，他就已经先嚎啕大哭起来。
　　那落迦担心他一哭又要到天黑，寻了个他喘息的间隙，连忙说道：“钱员外，不如先让骆小哥将盖在上面的麻布掀开，您仔细认一认？”
　　钱员外抹了一把脸，连连道：“对，对，快掀开。”
　　骆风立刻将裹在上面的麻布一层层剥开，最后露出一颗高度浮肿却没有腐烂的人头。
　　钱员外一看到肿成猪头的那张脸，整个人都颤抖起来，哀戚地叫道：“我可怜的儿子啊！”
　　那落迦与遥如缀对视一眼，彼此都知道对方想说什么。
　　这胖老头儿光是嘴上喊，一点儿行动都没有，就连往前多走一步看清楚一点都似乎很不愿。
　　而且寻回儿子头颅的事情这么重要，为何不见钱夫人现身？
　　待钱员外狠狠地表演了一番鬼哭狼嚎之后，那落迦终于有了说话的机会。
　　“员外，那尸身现在何处？”
　　“已经下葬了。”小老头儿慈眉善目的脸上满是悲戚，可就是让人觉得有点过犹不及。
　　“哦？员外不是说因为要替小公子寻回头颅，还他一个全尸，才费尽心思地悬赏寻头，怎么这么着急就下葬了呢？”
　　“原本是想着要寻到头颅才下葬，可这不是天气潮湿，加上日渐炎热，若是尸身迟迟不入土，岂不是要全身腐烂？我怎么忍心我儿生前死于非命，死后还遭受如此大罪。”
　　“说的也对…”
　　“老夫还要多谢两位帮忙，现我已确定此头颅就是我那可怜的儿子，不如我先将它安葬了，两位再细细查明真相？”
　　“且慢，钱员外可真的看清了？这头颅像是在水中浸泡了数十日之久，虽说不知为何竟没有腐烂，还依稀能分辨五官，但也与生前模样大不相同，员外怎的就能一口断定这就是贵公子？”遥如缀以手遮住口鼻，也不看那头颅，只是森然地望着那慈眉善目的胖老头儿。
　　钱员外仍是一脸和善，颤巍巍地伸出手，指着那颗头颅右侧说道：“我儿右耳廓上有一颗圆形黑痣，恰正对鼻尖。”
　　众人纷纷望向那颗头颅，确如他所说，那颗黑痣不上不下，刚刚好对准了鼻尖。
　　“既然如此，那便是了…”
　　话音未落，院落之外有人高声呼叫。
　　钱员外倒是没什么恼意，倒是骆风先站了出来，冲着急匆匆跑进来通报的门房厉声道：“喊什么！大惊小怪！”
　　“不是…员外…不好了…”来人气喘吁吁，看起来像是十分焦急，不过由于气息不稳，半天也没能把话说明白。
　　骆风正要发作，被钱员外拍了拍肩头，才勉强压下火气。
　　“慢慢说。”钱员外十分有耐心地说道。
　　门房这才捋顺了气息，将话说全：“员外，门外有人说发现了…发现了公子的头颅！”
　　“什么？！”钱员外一口气差点儿没顺上来直接撅过去。
　　“愣着干什么，来人一定是为了那悬赏的五百两黄金来的，还不把人赶走！”骆风上前扶住钱员外，厉声呵斥道，俨然他才是主人似的。
　　门房有些犹疑，低声道：“可是…此人是西街桂糖铺的张掌柜。”
　　“张掌柜又如何？立刻赶走！”骆风又越俎代庖率先下了命令。
　　钱员外俨然像是悲伤过度又急火攻心，竟是一声不吭，任凭家中小厮做主。
　　那落迦心下了然，扬起眉梢道：“骆小哥，别急，不如让张掌柜进来，万一他那里有什么线索呢，毕竟张掌柜还不知道我们率先找到了小公子的头。”
　　骆风稍拱了下手，说道：“夫人，这个张掌柜就是个油嘴滑舌的商户人，他根本就是瞧上了员外的赏金，这才不知从哪儿找来一个头颅就想冒充。”
　　“这话不对，就算是张掌柜肆意找来假头冒充，那必定又牵扯一条人命，试问他手中的人头又是何人的？”遥如缀微微向前走了一步，站在了她的身旁。
　　“这不干我家员外的事，应该去衙门禀告。”这骆风名如其人，还真是不落下风。
　　那落迦心道这人还是得挑软柿子捏，何况当家做主的人就在跟前，“钱员外，您意下如何？钱府是您说了算吧？”
　　钱员外和蔼可亲地拂开骆风的搀扶，骆风当即脸色又青又紫，“钱府自然是老夫说了算，那便把人请进来吧。”
　　一句话解决，她回头冲遥如缀邀功似的微微晃了晃脑袋。
　　他面无表情地扭过头去，看向内院门口。
　　来人年纪不过弱冠，长得眉目清隽，身穿绛色长袍，纶巾束冠，举手投足皆是一派风雅，并非像是市井商人，倒像是儒雅书生。
　　他甫一进院，便朝钱员外拱手行礼：“钱老伯，许久未见。”
　　这语气一听便知两人是熟识，那落迦偷偷将手背到身后拽了拽遥如缀的袖子，他微点了下头。
　　钱员外胖乎乎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讪讪道：“张掌柜，听闻你发现了小儿的头颅？”
　　“正是…”他话音未落，便看到了众人身后的那个‘猪尿脬’大头。
　　“真不巧，张掌柜你来晚了。”那落迦走上前，想进一步看清此人的模样，貌似长得还不错，这么多时日，除了身后那个不解风情的，这是唯一一个还能入眼的。

作者有话说

　　继续怀疑人生中。。。
不知道有没有人看，还是说一句吧，更新都在下午，可能会比4点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