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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珠泪溅6 ...

  •   施遥光挣了半晌,傅云祈岿然不动,甚至横在她腰间的手臂还又往里收了收力,好整以暇看她。

      眼圈都发红了,不知是气的还是憋的,又或者两者都有,
      回想方才吞嚼软玉似的销魂滋味,傅云祈心情畅快,便不打算计较她咬他的忤逆。
      只从怀里抽出张折叠好几次的抄件,往她眼前晃了晃。

      施遥光劈手夺下,不去理会傅云祈落在腰间不老实的手,展开抄件,从头到尾一字字的看。

      “刚进来时看你在调香。”傅云祈瞄一眼她看抄件的神色,抬手抽去她的簪子。
      松松绾起的发立刻全坠到脑后,堆在两人之间。
      傅云祈见状,没有要向后撤身的意思,随手将乌发拢成一束绕到手上,新沐过的发有清露的香气,隐约还有点茉莉香。
      他低头凑上去嗅闻,喷出的鼻息落在耳后,灼人的烫,低声继续问,“调的是什么香?”

      施遥光侧歪过头要躲,奈何脑后三千丝尽数被人控在手里,动作间发丝扯着头皮,去势全然阻住。
      她轻轻抽了一口气,不答,视线落回纸面,继续读未完的内容。
      在读到「北然休养生息多年,实力强劲不宜正面起冲突,宜请华阳公主和亲北然,修两国之好」字眼后,随手撕了抄件,往下一扔。

      傅云祈眼看着她撕完,眉梢微挑,面上不置可否,“尚书台的东西,多少人想看一眼都难,你就这么撕了?”

      施遥光不以为意,拢了拢衣襟,咳出两声,压下嗓中的不适,“这不就是你想让我看到的第三条路么。”

      “聪明。”

      傅云祈真心实意赞她一声,又凑近了人细嗅。
      她发丝间含着茉莉香,从指尖到袖沿染着沉香,周身还萦绕着其它叫不出名字的香气,
      看来他忙得抽不出闲的这几日,她过得倒是恣意,有闲心调那种复杂的合香。

      连轴转的疲乏慢慢纾解,另一种兴致蓄势待发,生着厚茧的手掀开衣摆探进去,掌下触及的地方温度更高,恍惚连他都烫了一下。

      傅云祈贪婪埋在鬓边,“不是说已经不发热了么?”

      寝殿被炭火烘得暖意熔融,甲胄因着源源不断的炭火烘烤,不似方才刚来时那般冰凉,但不代表贴近了就会变热。
      尖锐的寒意猝不及防接触身体,施遥光像被烫到,喘着气向后仰。

      “躲什么。”傅云祈把人拽回来。

      病中未愈的人禁不得折腾,没几下,面颊已浮出红晕,傅云祈眯眼端详片刻,心道这红晕蔓延的时机倒巧,像胭脂傅粉,凭空添了不少气色。

      知道再弄下去人肯定受不住,傅云祈歇了心思,抬手点点自己的唇,“给你个机会,让我满意了,我就走。”

      他这趟来,原也没打算留。
      韩公一行不曾抵京,有些事推进不了,还在搁置。
      朝中这些卫人虽然眼下看着都算听话,内里难保不出几个暗中密谋的忍辱忠臣,军中自是一刻也不能松懈,谨防哪处哗变。
      之前那清商丞不就是抓着空隙汇了一帮宫人出逃?好在只是出逃,不是动手,否则韩公追究下来,即便是他也难辞其咎。

      良久不见动静,傅云祈不悦的皱眉,看怀里的人固执扭头拿后脑勺对着他,面朝着炭火,不知在想什么。

      心中一哂,勾着下颌给人转回来,“舍不得?不想让我走?”

      施遥光重新对上武将意味不明的霜雪眼眸,皱了眉,“你既有军中事务处理,又何必辱我?”

      傅云祈故意扭曲她话里的意思,屈指勾起一缕长发,挑在指尖来回绕着,“公主这是在怪我之前不曾过来?”

      料他嘴里说不出什么好话,施遥光直接堵了他的嘴。

      被取悦到的武将耐心勾起唇角,承接所有生疏的主动,施遥光挺直腰背,目光从微阖的眼帘睇出去,触及另一双轻颤的睫羽。
      烫的呼吸打在面上,软的唇总是磕上硬的齿,偶尔漏出傅云祈的轻笑,“……慢些,急什么。”

      施遥光不语,任由同样烫热的手掌握住腰肢,接稳她的动作,引导她收翅落向由他固成的枝头。
      濡湿的气息逐渐不满于唇齿,迟疑着向下,滑过武将肃杀的线条凌厉的下颌,沿不曾被甲胄护持严实的脖颈向下……
      狠狠咬进咽喉!

      “唔!”

      第一次没有避过,第二次又用了些力,傅云祈才终于把这胆大包天到意图咬断他喉咙的女子拉开。

      咽喉处一片火辣辣的疼,傅云祈用空着的那只手抹了一把,指腹下有破口的触感,被粗茧剐蹭,又带起一层蛰痛。

      嘶……

      他气得发笑,微眯起眼,打量杀他失败反被捉住的施遥光。

      明明看上去力气小得可怜,牙齿倒是尖,咬住了就不松口,明明是只雀,偏以为自己是只鹰,学什么找弱点咬喉咙亮爪子的把戏。

      “就这么想死?这么爱找死?”
      他手还掐着她的脖子,拇指有意无意找到相同的位置,往她咽喉处按。

      被扼住的生路此刻就掌握在他手里,他让她生就生,他让她死就死。

      施遥光也发笑,能呼吸到的空气越来越少,扼住咽喉的力道让她一直咳嗽,咳出去的气多,能吸回来的气被阻住大半,游丝似的竭力往肺里钻。

      “说话。”战场拼杀千百次的武将力道惊人,崩山一样压覆下来。

      施遥光又陷回软褥里,动不了,但绝不屈服,“三条都是死路,我怎么选还重要么?”

      这性子也不是第一天见,却每次都觉得新奇。
      傅云祈忽地收了力,手从她颈间松开,改为以指腹安抚似的摩挲刚才抓握的地方。
      纤嫩的皮肤晕出深红的印子,总归也算扯平,他咽喉处被咬的地方一直刺刺的疼,清晰到想故意忽略都难。

      还是得给她点教训。
      至于怎么教训……霜雪眸子往前一掠,卫人个个都是草包,就只这个公主守着气节,吓不成,杀不了,软硬不吃。

      也是头疼。

      “卫都沦陷,如今城里全是我的人,我知你恨我,不过,你更该恨的另有其人。”
      傅云祈说着挑一下眉,收回手,又抹了抹喉间被咬破的地方。
      伤口里渗出的血迹已经干涸,用指腹只抹掉一点浅淡的红痕,他垂眸投去一眼,随手搓了搓指尖,抿淡那点红色。

      “倒是要感谢那位秘书郎,他为救你放的那把火,可是彻底让卫都几个坚持死守的家伙放了心,以为燕营内讧到快炸营,就快退兵了。”

      施遥光紧紧攥着软褥,聚起的目光因这句话而涣散。

      他说得是真的么?
      燕人挑拨离间,说这种诛心之语自是信手拈来,卫都既有忠心守将,怎会在两军胶着时轻信没来由的消息。

      说到底还是傅云祈可恨!
      毁了她、毁了她的国,还嫌不够,还要来诛她的心!

      她迟早……要再寻机会杀了他!

      之后施遥光不再开口,面色疲倦的闭起眼,背身对着傅云祈,是送客的意思。

      傅云祈垂眼看着榻上的人,和方才相比,精气神要弱许多,像拼力鼓起浑身羽毛的鸟,虚张声势与猎鹰对峙,侥幸存活,却虚弱的脱力。

      廊下灯火晃进来,灯影映着把守燕兵的影子憧憧,知道是不能再久留了。

      出门时随意瞥了眼寝殿布置,来时不曾留意,如今再看,才惊异于各处布置的新巧。
      卫地富庶,宫中更是奢靡,以前只是耳闻,如今一见,的确名不虚传。

      璇仪殿里布置没变,燕军接管皇城之后,不曾对宫中各处出手,一切都维持原状,只是将卫帝等人看押起来,听候处置。

      到殿外见侍候的宫人不敢随意离去,俱是候在廊下,傅云祈叫了掌事宫人带人进去收拾,自己负手离开。

      从璇仪殿去司马门,路上路程极长。
      傅云祈打马穿过禁中、殿中,终于行出宋明门,有人站在宫门阴影下,身影暗得模糊,辨不清来人是谁。

      行至近前,那人立于马前,朝傅云祈躬行一礼。

      傅云祈勒住缰绳,翻身下来,将战马交由身后亲兵,自己向前走几步,到来人近前,“……张氏家主,这个时辰亲自前来,有事?”

      ……

      听说燕人新主已经进京。

      施遥光嫌屋子里太闷,吩咐宫人开一扇窗。

      自上次傅云祈来过之后,又过去两日,傅云祈没有再出现,把守在璇仪殿的燕兵倒是又增了一批。
      不用猜也知道是傅云祈的意思。

      宫人起先不敢,跪在地上,低着头劝,“殿下……要不还是算了吧。”

      如今连卫帝都还困在昭阳殿里叫天不应,朝中顽抗燕人的势力被杀鸡儆猴了一批,整个京城都是那燕人主将说了算,宫里人日日对着这些凶神恶煞的燕人,早都吓破了胆,宁愿当着缩头乌龟,也不想多看那身玄甲一眼。
      更何况这璇仪殿像被那燕人主将盯上了一样,被外面那些玄甲燕兵一衬,连公主都是待宰的羔羊,更何况他们这些人。

      施遥光往制香模子里铺好一层沉香屑,“即便燕人入主宫中,也还需要宫人做事,要怕也是我怕,把窗子打开。”

      最后到底还是战战兢兢开了一扇窗。
      宫人想着璇仪殿后间对着的是一院梧桐,燕兵守卫不多,便小心的开了那边的。

      施遥光起身走到窗边,附近值守的亲兵听到动静,迈步过来查看,目光与施遥光对上,低头行了一礼。

      施遥光只当那些守卫不存在,倚在窗边看了许久的梧桐树,转身进内室小憩。

      傅云祈进来时,就看到人没骨头似的倚在小榻浅眠。
      小榻边的窗子紧闭着,还钉上一层帷幔,白日天光被帷幔吸住,内室里暗得需要点上火烛。
      也不知是故意的,还是有心布置。

      当然不管是哪样,他都不在乎,只移开小榻上碍事的矮几,倒头就躺。

      施遥光睡得不沉,傅云祈进来时,她耳边隐约听到动静,还没等醒来,身上就像压了千斤重,猛的将她从朦胧中砸出来。

      “傅云祈你混蛋——”

      摘了兜鍪的头大剌剌枕上她的肩窝,玄甲未卸,淬了不知多少寒气,冷邦邦往她身上贴。
      始作俑者舒服得紧,对她的呵斥倒打一耙,“嘘,外面都是人。”

      又赶在她发作之前,懒洋洋提了一句,“我才去了一趟昭阳殿。”

      灵圣帝和宫中妃嫔都被关在昭阳殿,燕人新主一进京,燕人主将就去了昭阳殿,说不是听从命令那是假的。

      施遥光挣扎着起身,肩膀侧过,傅云祈枕了个空,头磕到软褥,这才懒洋洋撑起身子,“这么可弄不死我。”

      “陛下如何了?”施遥光只问,“你的韩公,打算如何处置我等?”

      该来的总会来,她只盼着城中卫国的将士能抓住时机,将燕人悉数剿灭在城内,夺回被攻占的国土。

      “就算卫人有本事反扑,剿灭燕人,能松口气的还是皇帝,”傅云祈轻而易举看穿卫人公主心里的打算和希冀,再用残忍的现实打碎她的希望,“尚书台的抄件你不是看过了么,更北边还有个北然,这些年你们没和北然打过交道,全靠燕人替你们当防线。燕人要是没了,北然顺着我打过的路线再来一遍,你确定已经被我吓破了胆的卫人有本事和蛮人一战?”

      信口雌黄。
      施遥光在心中冷哼。

      “当然,眼前刚好有现成的法子,”傅云祈看住她的眼睛,周遭昏暗,她的双眸神采渐弱,被衬得更暗,“你这个现成的公主,刚好送去和亲,你觉得你那个叔父皇帝会不舍得你么?”

      说来说去又被他绕了回去。

      施遥光捋回思绪,“不管是你的韩公入主卫都,还是我卫国儿郎重整旗鼓剿灭你们,我都保证,”她缓缓拔下头上发簪,簪尖冲着对面的人,“我和你,不共戴天。”

      她说到做到,毫不犹豫刺向傅云祈。

      上次被她咬破的咽喉还结着血痂,簪尖循着那处地方刺过去,恍惚似听到刺进皮肉的钝声。

      她心中一喜,抬眼细看。
      眼前骤然覆过一片阴影,武将的手握住簪子,连带也握住她的手,最后紧扣着她的腕骨,将她整个人按压在小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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