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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发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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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琛后半夜D瘾发作。
江渡死死压住他,柏芯拿提前买好的麻绳把他捆住,腿并拢,双手背在身后绑紧。
陈琛瞳孔骤缩,浑身抽搐,衣服汗透,脖颈连着额头的青筋暴起,仿佛下一秒,血管就会突然爆裂。
死死咬着牙,口腔破了,血从嘴角流出,整个床也跟着晃动。
他像一条在岸边苦苦挣扎的鱼,没有水,下一秒就会死去。
江渡护着他的头,防止他往床头撞。
陈琛指甲嵌入手心,皮肉翻飞,柏芯拿了条毛巾,使劲剥开他的手,塞进去。
“啊啊啊啊啊。”他不停地抽搐,忍耐到了极限,痛苦的哀嚎,剧烈喘息,好似下一秒就会停止呼吸。
“啊啊啊啊啊。”
“阿琛,呼吸,呼吸。”江渡拍打着他的脸,陈琛翻着白眼,急急喘息,胸膛剧烈起伏。
“阿琛。”江渡紧紧抱着他的头,贴在他耳边说:“会没事的,你能挺过去的,一定能的,你不是说要让我从头开始吗?我们一起从头开始,我们一起走,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了。”
“哥带你走。”
“啊啊啊啊啊。”
他依旧痛苦的哀嚎,瞳孔无法聚焦,精神涣散,根本听不到他说什么。
江渡就一遍一遍的在他耳边说。
一遍又一遍。
一遍又一遍。
天光貌似从窗帘缝隙中偷着溜进来,一道微小的光线跑到人身上,他双眼终于回了神,抽搐的身体逐渐缓了下来,浑身依旧不停颤抖。
‘呕’。
他精神回笼,吐了出来。
江渡红着眼眶,松了口气。
柏芯紧捂着嘴,呜呜地哭。
今夜,有人在光亮中安眠,有人在黑暗中重生。
*
因为是初次吸,陈琛的恢复情况还不错,排汗,呕吐,利尿。
后来又发作了几次,间隔期也在拉长,但还是不能松懈,江渡在家看着他,柏芯出去弄饭。
江渡他们都不做饭,厨房也没有做饭的工具,柏芯只好出来买,但又想着外面买的不干净,营养不够,又不方便请阿姨,陈琛的事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索性就找春姐帮忙,只说江渡这几天病毒性感冒,不方面出来见风。
他钱给的大方,春姐笑呵呵的,不多问。
“给你。”春姐把饭打包好,递给他。
一盒土豆肉丝,一盒清炒白菜,一盒梅菜扣肉,一盒红烧鱼,一碗清粥,外加一份菌菇汤,两碗米饭。
“这么多,你们两人吃的完吗?”这是柏芯昨天来拿饭的时候,跟她说的今天的菜。
“能,我们饭量大。”柏芯笑说,陈琛现在以流食为主,但也能吃一些菜,只不过时常没什么胃口,他就想着多做点花样,这个不想吃,还能吃那个。
春姐抱臂笑说:“得了吧,你瘦的跟猴子似的,还饭量大呢,都进江渡那狗肚子里去了吧。”
柏芯这段时间确实瘦了不少,脸上本来还有嘟嘟肥,现在两颊都有些凹陷了。
“什么狗肚子,你喂狗啦。”王有福话听了半截,叼着根烟一瘸一拐地走进来。
春姐切了声,没给他好脸色,“你来干什么。”
“你最近做饭做的勤,老远就闻着味了,来讨两口。”说完深吸了口烟,还没来得及吐就突然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
“你没事吧?”柏芯担忧地拍着他的背,“都咳成这样了,少抽点烟。”
王有福止住咳,笑说:“还是儿子会疼人。”
“乱认谁儿子呢。”春姐呲儿他,“你个老绝户,大白天做什么美梦呢,你也不瞅瞅你那样,生的出来这么漂亮的儿子吗?”
王有福呵呵笑,又咳了起来。
春姐嫌弃得直皱眉头,“你别是染上什么不干净的病了吧。”
“就算染上,那也是花柳病,你也跑不掉。”
春姐一蹦三尺高,张嘴就骂,“你个不要脸的老东西,胡咧咧什么,要死死远点,别死我这,晦气。”
“啧啧啧,你这老娘们还撒起泼来了,我不就来这蹭个饭嘛,你至于这么咒老子,你死了老子都不会死。”
话说这还真是一个克一个,八十多的老太太没把林春燕克住,倒让王瘸子逼的哑口无言,憋红了脸。
柏芯兀自觉得好笑,拎着饭菜走了,随他们怎么闹腾。
陈琛睡了一觉,精神状态还不错,餐桌是由两间卧室里的两张小书桌拼起来的,放在陈琛床边。
昨晚上陈琛吐了好几回,江渡一夜没怎么睡,这会儿刚起来没多久,嫌弃自己身上有味,正在洗澡。
柏芯把菜从保温袋里拿出来,一一摆好。
“他不吃鱼。”陈琛靠在床头说,声音有些疲乏,整个人瘦得脱相,黑眼圈很重。
“他最讨厌的就是鱼。”陈琛说:“别让他看见,扔出去。”
柏芯一愣,扭头看向卫生间,人还没出来,赶紧把那盒鱼装到袋子里,打开大门,放在门外,一会儿出去的时候带走。
回来了才问,“为什么,他以前……。”上辈子江渡是吃鱼的,因为他自己很爱吃,所以每次都是江渡把鱼刺挑好给他吃。
而且江渡做的所有菜中,最拿手的就是红烧鱼。
不过细细想想,这辈子是还没见他吃过。
“你以后可以自己问他。”陈琛挪到桌边,打开粥吃了起来,“如果他愿意告诉你的话,反正以后别给他吃鱼,最好看都不要看见。”
他是迁就我吗?柏芯想。
上辈子都一直在迁就我吧。
今天天气还不错,没什么风,晚上不算太冷,天黑的依旧很早,柏芯从春姐那拿了晚饭,又去王有福那拿了一口袋棒棒糖,回去给陈琛嘬嘬,找找味儿。
他自己先吃了一个,叼着糖,月光明亮,四周都清晰了起来。
‘咔嚓’
身后踩踏的声音格外明显,柏芯微微扭头,身后一道清晰的人影,离他很近。
他没回头,加快了脚步。
不料身后这人猛地反超上来,柏芯闪身躲过,后退了好几步,满脸警惕。
是一个中年男人,刺头上白发横生,苍老的脸上堆着笑容,很憨厚的长相。
眉眼间有些莫名的熟悉,柏芯一时想不起来。
“小朋友你好,我没有恶意。”为了证实自己的话,他摊开双手往后退了几步,笑着说:“我是从外地过来的,刚到这没几天。”
说着还哽咽了起来,眉宇间堆满愁色,“我是来这找我儿子的,他前几年不见了,如果他还在,应该有你这么大了,不好意思,我只是一时情急,没收住情绪,看到你就想起我那儿子,所以想跟你打个招呼,我没恶意。”
他说的恳切,但看人的眼神让人有些不舒服,柏芯只好说:“你还是去警局问问吧,兴许会有你儿子的消息。”
男人吸了吸鼻子,红着眼眶点点头,“他估计是不想见我,可是爸爸每天都在想他。”
说到伤心处呜咽了起来,“你要是见过他,请务必联系我。”他递了一小块纸片,柏芯接过,低头看了看,一串手机号码下面画了一只小乌龟。
“他长的很秀气,眉眼跟我很像,脸型和嘴巴像他妈妈。”
他描述的很模糊,柏芯不打算深谈,把纸揣进兜里,点头说好。
*
江渡这几天早出晚归,不知道在忙些什么,陈琛恢复得很好,精气神都提了上来,胃口也跟着好了,不用24小时都要人看着。
“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畜生。”还没到楼下就听见陈琛的嘶吼。
柏芯赶忙跑过去,边跑边快速给江渡打了个电话。
房门大开,屋内乱七八糟,陈琛被人掐住脖子掼在墙上。
柏芯立马扔下饭盒,拿起地上的衣服套在这人脖子上,死命往后拽。
陈琛得到解救,一脚把这人踹倒在地,柏芯松了手,上前查看陈琛的情况,“你怎么样,没事吧。”
陈琛咳个不停,重重喘息,赤红着双眼瞪着地上的人。
柏芯偏头看去,那人面容憨厚,眉眼端着笑,正是那个晚上遇到的找孩子的中年男人。
“爸爸的宝贝儿子,爸爸找的你好苦啊。”陈林东咧开嘴笑,面容变得狰狞,他看着柏芯说道:“你这小孩怎么回来都没跟他说,真是不乖。”
“我留了联系方式,等了好几天都没给我打电话,爸爸很想你,太着急了,就来看看你。”
“陈--林--东--”陈琛咬牙切齿,眸中迸发出浓浓的恨意,恨不得把他撕碎,“你这个恶心的人渣,你怎么还敢回来,你怎么没被人砍死。”
陈林东耸耸肩,毫不在意地笑笑,“爸爸完整无缺地站在你面前,你不应该感到开心吗?真是伤爸爸的心。”
柏芯听得头皮发麻,一阵反胃,怪不得那天他觉得这人眉眼有点眼熟,简直跟陈琛的眉眼一模一样。
眉骨高,眼窝深邃,瞳孔尤其的黑亮。
“你逼死了我妈,你这个杀人犯。”陈琛声嘶力竭的怒吼。
“害死你妈的是你,缠在你妈脖子上的铁丝是你买的,你才是凶手。”
“啊啊啊啊啊啊啊。”陈琛被戳中了神经,没了理智,冲过去不要命地跟他扭打起来。
可十几岁的少年又怎么能打得过常年干力气活的中年男人,从力量上就被压制。
两人在地上缠斗,陈琛明显落于下风,双腿被压住,根本抬不起来,柏芯脱下外套准备从后面套住他的头,谁料他事先警觉,当即松了压制陈琛的力道,一个侧踢。
‘咚’的一声,柏芯后背重重撞在墙上,再回弹,‘嘭’的一声趴在地上。
陈林东早年在武术馆当过陪练,为了挣点钱,专门挨人打,身子骨都是练出来的,就算到了中年,对付两个十几岁,大腿跟他胳膊一样粗的小孩,还是绰绰有余。
柏芯皱眉shen吟,感觉胸腔都快散架了。
他本身就瘦,平时又疏于锻炼,浑身上下没几两肌肉,被这么重踹,两眼直发黑。
陈琛趁机起身,抬腿快速朝着他的膝关节猛踹,陈林东一个重心不稳身子前倾,腰弯下来。
陈琛猛跳起来,膝盖重重磕他的下巴。
‘嘭--’
陈林东倒在地上,下巴瞬间脱臼,还没来得及抬手捂,就被陈琛骑在身上,不停地挥着拳头朝他脸上狂揍。
杀了他。
杀了他。
陈琛赤红着眼,不停地落拳头,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