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幸福公寓十二 也许我是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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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野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在大四快毕业那年招惹了庄枚，那是他杀死林云汐的第二天。
林云汐是医学系的系花，平时高冷不爱说话。于是他为了能得到她，利用放高利贷的形式买通了她的室友，在那一夜将林云汐约在了鹤江大学人工湖后方的小树林中。
他没能想到在那一晚，他会和自己的朋友一起将林云汐玩死。
当林云汐的尸体躺在他身下时，他终于清醒了一些，第一反应不是报警，而是威胁冯梦不许将这件事说出去，还将林云汐分尸，绑了石头丢进了人工湖里。
慌乱之中他没有注意到，寂静的夜里，还有另外一个人在观察着他们所做的一切。
而后在第二天，周野遇到了同样是医学系的医学生庄枚。
她与林云汐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类型，一个清纯良善，一个清冷神秘。
于是他立刻忘记了惨死的林云汐，被庄枚深深的吸引。
他打听到庄枚的家境不太好，上大学靠的是助学贷款，在对待研究人体解剖学一事有种偏执的认真，基本每天有时间都会泡在实验室内。
有时是和老师一起研究课题，有时是她独自一人。
周野制定了一套完美的追求庄枚的计划，他有足够的耐心等待猎物上钩，也相信庄枚最后也会栽在他手里。
果然，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庄枚在他热烈的追求下，成为他的新任女友。
他和庄枚一起上课、约会、散步，然后在寂静的人工湖边的小树林中接吻。庄枚克己守礼，有时又出乎意料地温柔，似乎她就是一个矛盾的结合体。
周野仍旧记得那是他们看完一部午夜场恐怖电影的夜晚，一向清冷克制的庄枚主动牵起他的手，笑着说了声谢谢。
庄玫有一双温柔而漂亮的双眼，如月光镀银的湖面，笑意清浅，波光粼粼。
周野着魔似地盯着庄枚的双眸，被少女如冰雪拂化般的笑意迷得七荤八素，神志不清。他忍不住想如果躺在他身下的人是庄枚又该是何等美妙难言。
兴许是人工林中灯光昏暗，氛围正好，周野没忍住，吻了上去。
庄玫轻声问：“你愿意和我回家看看吗？”
周野闻言一愣，紧接着兴奋了起来，觉得这是庄枚向他发出的邀请。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庄枚的请求，抚摸着她的脸深情道：“好啊，我也想看看你一直生活的地方。”
直待和庄枚回家，庄枚提醒他家里有一间上锁的房门，钥匙就在衣柜上，千万不能打开。
人的好奇心是种很奇怪的东西，越是不让他干的事情越想干。
周野亦是如此。他没能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趁着庄枚离开的功夫，找到钥匙打开了那扇上锁的房门。
里面挂着各式各样的手铐刀具和贴满了一整面墙壁的、属于他的照片，每一张照片上都用红色墨水笔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
锋利的刀片反射出冰冷的光，同时也映出了周野血色尽失的脸。
与之格格不入的是，墙边挂了一只破旧的毛绒娃娃，娃娃的四肢上还有干涸的黑紫色血迹。
不知怎的周野忽然想起了菲尔夏鸟的故事。周野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这个打开禁忌之门后已经染上鲜血的鸡蛋。
周野的腿不由有些软，后背也沁出了冷汗。他扶着墙，想逃离这里，可刚一转身，就看见庄玫安静地站在他的身后，穿着他从前最喜欢的白色连衣长裙，不知道站了多久。
庄玫长发披肩，笑得温柔。
她往前一步，周野情不自禁后退一步。
明明眼前的女孩没有他高，看着也瘦弱，却自有一种很诡异的压迫感，压得周野喘不过气。
庄玫握住了周野的手，柔柔开口道：“我的妹妹很喜欢你，我们永远在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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锋利的匕首插入腹中的一瞬间，江闵感到一阵猛烈的心悸，整个人如同浸泡在冷水中，又冷又热。
额角冷汗沁出，一个激灵，他从噩梦中惊醒，入目便是白幼覆着玫瑰烧伤的脸。
“白幼？”
江闵下意识地喊了一声，白幼唇角含笑，扣着手指，用骨节分明的指骨轻柔地拭去他额角的汗，瑰丽的眸中宛如漩涡，能让人情不自禁沉溺进去。
江闵这才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白幼抱在了怀里，两人就靠在那幅文杉死前留下的最后一幅画旁，画中的空白已经被白幼补了上去。
江闵失神地和白幼对视，从他的眸中看到了自己沾了红白颜料的脸。
不知道为什么，江闵总觉得白幼此时看他的眼神有点......有点怜爱。
直到看到白幼手里的那张人皮面具，江闵当即回神，夺过面具，脸色苍白：“我、我看到江先之了。”
他以前从来没有和白幼说过江先之曾经背叛过他的事情，却莫名觉得白幼什么都懂，所以从一开始就什么都不问，反倒是江闵才像是一直被蒙在鼓里显得很可笑的那个人。
江闵的语速很快：“是周野杀了林云汐，那天晚上，庄枚就在人工湖后的小树林里看着，也是她帮被分尸的林云汐缝补了肢体。她故意接近周野，把周野带回家，让他进到那间恐怖的房间。”
“一切都和房东告知苏水水的信息对上了，这就是为什么周野和庄枚回到幸福公寓后，不就一会就发了疯似地冲出来说庄枚想杀他，还被庄枚送进了精神病院。就是在那个时候，周野遇到了江先之。”
江闵双手捧着面具，颤抖地想往脸上戴：“我想知道他见到江先之后都发生了什么。”
面具快要触碰到脸上的皮肤时，白幼制止了他：“这很危险。”
江闵一怔：“什么？”
“你看。”白幼指了指面具，江闵这才发现一个小时前的人皮面具被他戴上之后，竟然在慢慢地褪色。
“你在侵蚀他记忆的同时，他也在侵蚀你的记忆。更何况……”白幼一顿，手贴着他的脸颊，“你在害怕，闵闵。”
江闵闻言一颤，清瘦的身躯在发抖。
他很想摇头，却又不得不承认白幼说的没错，他竟然在害怕；当初在洋楼从六米高的地方跌落都没害怕的他竟然在害怕。
在害怕什么，他也不知道，只记得庄枚把刀刺入他腹部的那一刻，隐隐约约听到了医生护士交谈的声音，那是来自于市中心综合医院，是他潜意识里已经遗失的那部分记忆。
江闵忘记自己最后看到了什么，只记得他当时很恐惧、又忍不住想靠近。
这是他离真相最近的一次。
江闵与白幼十指相扣：“你会帮我的是吗？”
白幼与他对视。
良久，叹息似地：“是。”
他亲自帮江闵戴上面具
黑暗中，他的呢喃声轻不可闻——
“这可是你主动要求的，别怪我，闵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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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更像是走马灯一样的第一段记忆，进入到第一病栋的这一段回忆竟然是以第一视角，以周野的自述开始，以江闵的苏醒继续。
他从一间破旧的病房中醒来，脑海中浮现出的第一句话就是——
（也许我是真的疯了，我竟然看到了她把自己的头摘了下来。）
江闵头痛欲裂，揉着自己的额角，从床上坐起来。
脑海中浮现的话却还在继续。
（自从被疯女人送进第七病栋后，我总是会遇到许多诡异的事情。
首先是晚上睡觉的时候，总能听到一些很奇怪的声音从隔壁传来，像是有人在用自己的头撞墙发生的咚咚声，又像是人吊死在天花板上尸体撞击墙壁发出的声音。但是我们病房的隔壁是仓库，根本没有住人。）
（和我同住的病友们很喜欢说鬼故事，他们说第七病栋的地下一层是停尸房，有人晚上撞到了尸体坐着电梯上5楼，问题是那具尸体竟然没有一点伤口，完全像个活人。我问他们怎么知道那是一具尸体，他们说因为那是他们白天刚用剪刀捅死的护士。
我觉得毛骨悚然，因为这群杀人犯；也因为5楼，刚好是我所在的楼层，那个护士会不会是来找我们报仇的？）
（我很想报警，可是没人会相信我，他们只会觉得我是个疯子。）
（来到第七病栋的第二天，我的主治医生把我喊去办公室谈话，我将自己听到的事情都告诉了医生，医生只是笑了笑说我是因为太紧张了有点疑神疑鬼，那位护士没有被杀死，只是因为重伤休假了，等她伤好了还会再回来。说完还给我看了看护士的照片。）
（我相信了医生的话，并且自从来到第七病栋，我感觉自己的精神越来越憔悴，每天都浑浑噩噩，总感觉自己的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跟着自己，我没有精力去质疑他话中的真伪。）
（更何况最近第七病栋里频繁出现闹鬼、病人伤人的暴力事件，医生自顾不暇，根本管不了我。）
（一个星期后，那位护士果然又回来了。她手里拿着一把剪刀，身体总是扭曲地走着，白色护士服上沾上了许多鲜红的液体。）
（来到第七病栋的第二个星期，我没看错，她把自己的头摘了下来，把剪刀扎进了病人的身体里。）
（血，流了好多血。）
（疯了，来到第七病栋的人都疯了。医生变成了病人，病人杀死了医生。）
（而一切原因就是这个一年前被送到中心医院的男孩。）
（来到第七病栋的第三个星期，我找到了男孩。）
周野的自述到了找到男孩后戛然而止，像是恐怖片最后的留白，只留给江闵一阵难言的心悸。他抬眼环顾四周，神色微变——只见他身处一间破败不堪的病房之中，昏黄的灯光、发霉的天花板、被钉死的窗户以及笼罩了整个房间的红色符文诅咒。
这些符文排列整齐，字体所指的方向连成了一条有序的线，顺着墙壁延伸至房门外。
房门是打开的，整个医院安静得落针可闻。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幸福公寓十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