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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幸福公寓十一 画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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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的符文蔓延至整个房间,隔壁的苏水水还在捧着手机直播,她和在场其他玩家一起,被眼前一幕震撼。
碾压周野是一件毫无争议的事情,不过一分钟的时间,只剩一地腐烂的血肉。溅洒出来的鲜血落在了白幼的脸上和病号服上,将他衬托得像是刚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
自血色符文蔓延至整个公寓后,连接江闵和苏水水之间的直播就自发断开,他们最后看到的是白幼的一个侧影。
现在周野已死,安静的房间内,鲜血自白幼指尖滴落的声音尤为明显。
江闵没有说话,也没有挣扎,任由冰凉的细线缠住他的腕子和踝骨,苍白的脸上还落了几滴飞溅过来的血珠。
浓郁腥臭的血腥味无孔不入,混合着奇异的玫瑰花香。
尽管什么都看不见,他也知道,与他共处一室的人是白幼。
好消息,白幼没死。
坏消息,白幼似乎发生了某些未知的变化。
手腕间的细线微动,江闵感觉自己被缠着的线支撑着坐起来,双手也由两侧并排放着变成捆绑在身后。那些细线柔软冰凉,却也是能将人拦腰斩断的利器。
江闵喉结滚动。
白幼指尖捏住江闵的下巴,迫使他抬头,宛如一个强迫症患者,非常细致、认真地擦拭他脸上沾染的血迹。
江闵忍不住了:“白幼,让我看看你。”
擦拭血迹的手顿住。
从他们相遇开始,白幼就十分擅长利用自己的优势,他漂亮的脸、温和的性格与没有破绽的笑容,他总希望将自己最美好的一面展示于江闵的面前,于是他隐藏自己不堪、内里的病态与骨血中的凶戾。
他对着镜子一遍一遍练习如何微笑,连每一个弧度都精准计算好。
可现在,蒙在江闵双眼上的那块黑布成了白幼最后一块遮羞布。
江闵身体绷紧。
下一刻,黑布脱落,江闵看清了白幼的脸,怔住。
同样的一张脸,白幼的唇角罕见没有笑意,却让江闵感到很陌生。
白幼沾血的指尖轻柔地抚摸上江闵的脸,血腥味浓郁刺鼻,顺着江闵莹白的脸颊滴落。
他爱极了江闵此时的神色,顺从之下带了点惊惶。
对视间,江闵清楚地从白幼的眸中看到了将他拆分的欲望。
白幼也清楚地从江闵的眸中看清自己此时的模样,神色病态,苍白的皮肤上布满了烙印出的疤痕,直逼至血红的眼睑之下,说不出的丑陋可怖。
真丑啊。
他想。
江闵会害怕吗?
也许吧。
“我杀了这栋楼里的很多人。”
白幼终于开口,嗓音沙哑。
他记得的、不记得的,林林总总数不清。
楼里到处都是血,是烂掉的血肉。
“然后呢?”
江闵喉结滚动,下意识回答。他也不明白自己这么问的意义在哪,他只觉得白幼说这话时,那双盯着他的血红色双眸中有种诡异的执拗,就仿佛继这栋楼里被杀的很多人之后,下一个被杀死的就是他。
细线、钢针、手术刀和漫天血色,这里就是一个最适合的案发现场,符合白幼病态的审美。说不定白幼还会将他的尸体带回去,像以前那样,浸泡在洒满玫瑰花瓣的营养缸里。
难怪见到文杉那幅未完成的废品时,江闵总有种奇异的感觉,现在看来画的不正是此刻的他和白幼。
然后?
白幼敛目,指尖轻滑在江闵的腕骨,血管中藏着一根红线,是他趁着江闵不察强行绑上的,只为能随时掌握他的位置。
他自顾自地道:“闵闵,我曾说过会给你一次甩脱我的机会。现在机会就摆在你的面前,只要你杀了我,你就可以永远摆脱我。”
说罢,他松开捆绑住江闵双手的线,弯腰捡起周野掉落在地的钢针,塞进江闵的手心。
动作间,两人的距离瞬时拉近,近到呼吸交错,只要稍稍用力,江闵手里的钢针就能穿透肌肤,刺进白幼的心脏。
江闵有些紧张,乃至于握着钢针的手在发抖。
他曾经确实不止一次想过逃离白幼,因为白幼凶残、危险、深不可测,随时都能将他拖入死亡的深渊。
现在这个机会真的摆在了江闵面前,是白幼亲手递上的刀子。他可能是疯了,精神和□□的双重疯狂,所以他不在意自己的生死,只在乎在理智尚存时,给江闵一个逃离的机会。
他是个令人害怕的怪物,白幼明白。
但是如果可以,白幼想在死前同江闵再讨一个吻。
白幼唇角微勾,步步逼近。
鼻尖嗅到很浅的玫瑰花香,掺杂在挥之不去的铁锈味中。
差一点就亲上。
叮的一声,钢针落地。
江闵搂住白幼的脖子,亲了上去。
这是一个腥甜的吻,他吻得毫无章法,全凭本能。
白幼拉开江闵,笑着的唇角拉平了,血红色的眸中滚动着暗沉的风暴。
他目光锁住江闵,这人自己先撩上来,大概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反倒把自己亲得眼尾湿红,苍白如纸的脸上也添了几分血色,如悄然绽开的海棠。
白幼:“你想清楚了,错过这次机会,以后就算是死,你也只能死在我手里。”
江闵没回答,又亲了他一下,这次是亲在他的腕骨。
江闵问:“疼不疼?”
“白幼,疼不疼?”
梦里所见,皆为真实,五根铁钉曾依次插进他的四肢和心脏。
白幼敛目,指尖轻抚上江闵的唇。
在这一刻,江闵觉得白幼看他的目光有种说不出的怪异,像是在看他,又像是在透过他看向别的什么人。
气氛紧张,每一个空气分子都绷得很紧,江闵维持这个姿势一动不敢动。
片刻后,白幼倏地笑了,俯身凑近,轻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发,喑哑道:“不疼,闵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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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失踪的白幼,江闵很自然地将庄枚找脸的任务说了出来,事无巨细,连同周野和庄枚谈过恋爱一事也没放过。
其实原本江闵更感兴趣的是白幼究竟为什么会跟着周野走,以及究竟有没有见到过江先之等。
不过考虑到时机不对,且他总感觉白幼变了,究竟变在哪里还说不出来,是以只能按捺住追根问底的想法,等出去再说。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离开幸福公寓。
果然,白幼闻言,神色未变,随手从客厅的天花板上扯下两张惊惧的人脸。
人脸发出的尖叫刺耳尖锐,白幼一瞥,那尖叫声便戛然而止,只剩一副恐惧的表情。
“走吧,我们先出去。”
白幼护着江闵出门。
江闵这才看清公寓外的景象,记忆里诡异宁静的里世界全然变了样,走道处是一片尸山血海,家家户户房门大开,还有吊死在自家门口的尸体,死前面目狰狞。
江闵沉默几秒:“他们都是你杀的?”
白幼瞥见挂着的干尸,漫不经心地道:“不是。”
两人乘坐电梯直达三楼,中途还遇到了几只幸存的鬼,吱哇地想对江闵下手,都被一旁的白幼唬住,悻悻地退到了阴影中。
电梯顺利到达。
如出一辙的尸山血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腥臭味。
文杉家的门没关,轻轻一推,就推开了。
江闵一愣。
狭小的公寓内,依旧堆满了画板和颜料,文杉背对着他们坐着,手拿画笔,面前是一幅巨大的油画。
油画中,昏暗的手术室上方是一张张狰狞的人脸,人脸之下,躺在手术床的女人浑身都被红线缠住,红线另一端的男人俯身在她的额头落下一个吻。
文杉死了,死在了画前。她的双眼似乎瞎了,只剩下两个血洞。
那幅被丢弃的半成品最终被完成,成为她临死前的绝笔。
江闵问:“她为什么死了?”
“符文上有诅咒,她不该把我画出来。”白幼从尸体上取走画笔,把手上的两张人脸架在空白的画笔上。
江闵哑然。
是了,白幼身上的符文从来不是什么装饰,而是噩梦世界里最恶毒的诅咒。
他有些头疼:“可是她如果死了,有关庄枚的线索就断了,她是我目前唯一遇到过和庄枚有几分相似的人。”
“是吗?”
白幼漫不经心应了声,用文杉的工具洗掉了人脸上的五官,随后蘸上颜料,提笔绘画。
江闵心中浮现一个猜想,声音不由小了,屏住呼吸观察白幼作画。
人脸是真实的人皮,触感柔软,普通的颜料很难在上面留在痕迹。唯独文杉用来作画的颜料,色彩鲜艳,每一笔于人脸而言都是浓墨重彩。
大概过了十分钟,也许更久,一张新的脸诞生,柳眉杏目,唇红齿白,逼真得如真人。
最重要的是,这张脸,江闵认识,正是他在鹤江大学档案室见过的庄枚。另外一张脸,江闵也熟悉,是在华音游乐园曾见过的周野。
白幼把庄枚和周野的脸都画了出来。
江闵陷入旷世绝伦的沉思。
不得不说,这一招实在是太聪明了,任务只要求他找到庄枚的脸,却没说是什么样的脸,画出来的脸难道不算庄枚的脸了吗?
更何况白幼使用的并非普通的人皮,而是从医生家里扯下来的鬼脸。
江闵现在有很多问题想问,比如说白幼为什么要把周野的脸也给画出来?又比如说他怎么知道庄枚的长相?难道他已经见过庄枚了?
“庄枚的照片而已,你们学校的档案室有。至于第二个问题……”白幼唇角微勾,取下周野的那张人皮面具,戴在了江闵的脸上。
戴上面具的那一刻,江闵浑身一震,仿佛他变成了周野,许多不属于他的记忆瞬间涌入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