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幸福公寓十三 江闵觉得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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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幕似曾相识，当初在444路公交车车上时，他也是在病床上醒来，套着市中心综合医院的蓝白病服，听到门外空旷的走廊之中传来病床被推动的声音。
难言的寂静之后，江闵终于抬步朝门外走去。
莫名的，他的心跳得很快，几乎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走到门口，心里默数五个数，江闵深吸一口气，踏出了房门。
在看清走廊景象的那一刻，江闵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整个人都处于惊愕和不可置信之中。
只见在离他不远的走廊尽头，站着一位年纪仅有七、八岁，脸色苍白，却生得极为漂亮的男孩。
他生得瘦弱，一张小脸还没有成年男人的一个巴掌大，便显得那双乌黑的眼极大，怯怯地看过来时，惹人心疼又怜爱。
他的身后是扭曲的护士和陷入癫狂的病人。
然而，令江闵感到惊愕的是，眼前的男孩不是别人，正是......幼时的他自己。
那个周野一直在寻找、导致整个市中心综合医院悲剧发生的男孩是他自己。
“怎么可能？”
“是幻觉吗？”
江闵忽然感觉到头痛欲裂，仿佛有一千根针一起扎进他的脑子，痛得他血色尽褪。
可不等他反应过来，更恐怖的一幕出现，那些癫狂的护士和病人，朝着男孩一拥而上。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江闵甚至顾不得思考，下意识冲上前，一把把男孩拉到身后，躲了怪物的第一刀。
在场的怪物们没想到江闵胆子这么大，敢直接上来抢人，举着刀站在原地，都愣了下。
男孩的皮肤很冰，温度低得不像活人。
江闵自己也一愣，低头看了男孩一眼，发现男孩也眨了眨乌黑晶亮的双眸，怯怯地看过来。
“......”
江闵觉得自己可能有病，他竟然也对小时候这可怜没人爱的自己产生了一种怜爱的感觉，而且极可能还是不是活人，是一只恶鬼。
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每次自己生病的时候，白幼总喜欢用这样的眼神看他，确实挺惹人心疼。
被抢了戏份的怪物回过神，神色愤怒，举着刀把目标转向了江闵。
二话不说，江闵一只手抱起小“江闵”，转身就跑。
小“江闵”也很听话，温顺地环住了他的脖子。
刚跑到拐角，迎面撞上一个人，那人手中的电击棒精准地击中他的腹部，只听嗞啦地一声，闪动的电流电得江闵全身发麻，下意识松手，和怀里的小江闵一起摔倒在地上。
“江先之！”
盯着那张熟悉的面孔，江闵咬牙切齿地吐出这几个字，随后在江先之冰冷的目光之下，昏死过去。
昏死之前，他看到摔倒在地的男孩很快被癫狂的病人追上，撕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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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几个月，他们终于再次相见。
江先之坐在坐诊台前，模样与他记忆中相差无几，戴着一副无框眼镜，无机质的目光从冰冷的镜片后方透了出来。
比起一丝不苟，连白大褂扣子都要扣到最上面的江先之而言，江闵显得如此狼狈，因为出汗，衣服黏在皮肤之上，手腕无力，被捆在身后，只能以半跪的姿势仰视江先之。
“我终于找到你了，江先之。”
江闵嗓音沙哑。
江先之看过来：“我一直在等你，闵闵。”
久违的称呼，江闵问：“你一开始就是在故意接近我，是吗？”
江先之没有直接回答，反问：“为什么不直接问白幼？他现在已经恢复了记忆，只要你坚持，他一定会告诉你。”
江先之果然知道白幼是谁。
江闵抿了抿唇：“我想听你亲口说出来。”
江先之沉默几秒：“是。”
“我的记忆也是被你篡改的？”江闵的声线有些发抖。
江先之再次颔首：“是也不是。”
江闵紧紧地盯着他：“你什么意思？”
“看到被杀死的男孩了吗？”江先之指了指躺在血泊中男孩的尸体，“你这么在意他，我相信你心底很明白男孩是谁。你以为这是幻觉吗？不是，这就是你。”
“所以江闵，不是我要杀你，而是你原本就是一个死人。”
江闵的脸上血色褪尽：“这怎么可能？他看起来才八岁。”
而他分明已经活到了二十岁，更何况，他8岁那年父母出车祸去世，然后在福利院健康长大，根本没怎么进过医院，更何况是第七病栋。
“你不信？”江先之嗓音冷冷，思考片刻之后摁着江闵的肩，从他的口袋里翻出玩家专用手机，利用江闵的指纹解锁之后从物品栏里取出了小丑的病历单。
这是之前完成游乐园副本之后系统赠送的特殊道具，在第一页小丑病历单之后还有空白的两页，因为没有特殊的笔，在纸上写不出字，于是就被江闵搁置了。
现在这张血红的病历单被江先之拿在手中，从桌子上取出一支水性笔，当着江闵的面，在姓名那一栏，写上了江闵两个字。
很快，病历单上的字体宛如有生命一般自动浮现了出来，然而却是一张死亡证明——
单位：青城市第七精神病院
姓名：江闵
年龄：8岁
死因：因院长助理看管不利殴打致死，尸体后移交鹤江市市中心综合医院。
江先之好心地松开了束缚住江闵手腕的绳子，把病历单放在他面前。
江闵双手颤抖地捧着这张病历单，脑子是混乱的，颠三倒四地想起自己曾经得到的线索——青城市第七精神病院曾发现一具不腐的男尸，大脑还处于活跃状态，前任院长李勉柯希望以此为突破口，造出一个现实版的缸中之脑。
当时精神世界与之契合的有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白幼。
原来他们都出身于七院，都是孤儿。
所以他和白幼早就认识，在他还是很小的时候。
可是白幼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呢？那时候他还那么小，小到对喜欢都没有一个概念。白幼又是因为什么，留在了噩梦世界之中？
一连串的问题，刺激得他头都要炸开了。
江闵喃喃：“如果我8岁就死了，那我为什么能长大，一直活到现在？”
“因为你以另外一种方式在噩梦世界中活了下来。”江先之抬起江闵的下巴，看着他那张苍白也不掩姝色的脸，眼尾的泪痣冷丽，添了几分楚楚可怜，“闵闵，我曾经和你说过，噩梦世界中的故事往往会背离现实，又会与现实相接，你还记得吗？”
江闵怔了怔，点头。
“现实中的林云汐被分尸在人工湖，尸体过了十年都没被发现，她的那几个室友却在那之后纷纷保研，成为人上人，只留下一个十年未娶，一直在找寻林云汐下落的林子钦。可是在噩梦世界中，她得以成功报仇，还和林子钦重逢在一起。”
“现实中的吴谨言发了疯似的寻找失踪的周桐，不仅被王应海喂食了违禁药品送进精神病院，甚至到死都不知道周桐已经死了，还以为她每天晚上会在444路公交车上来看他。但在噩梦世界中，周桐是真的回来看他，还没有死，在噩梦世界里与他相伴一生。”
“而你，曾经是七院的孤儿，被前任院长李勉柯的助理殴打致死，因为那批孤儿在一开始就是父母不明的黑户，所以你被打死了也没人知道，却在噩梦世界中活了下来。”
说到最后，江先之继续道：“其实我也很好奇白幼是怎么做到的，他为了能让你在噩梦世界里毫无阴影地长大，竟然垄断了整个噩梦世界，只为让你活在阳光之下，不必像吴谨言和林云汐那样一遍遍经历生前的痛苦，能像普通人一样长大。”
“所以所谓的噩梦，真的是噩梦吗？也许是另一种方式的成全。”江先之唇角扯了扯，“不过如果不是两年前青城市鬼境失控，七院院长李勉柯暗算了白幼，我还真的没有办法能够接触到你。”
江闵听明白了，就像是另一种形式的缸中之脑。
他现在终于明白，当初询问白幼为什么爱得如此突然时，白幼在游戏里跳出的那句话——
“大概是因为，他是我精心种下的玫瑰。”
江闵闭上双眼：“可是你还没有告诉我，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我出现在市中心综合医院又是怎么回事？”
“这件事说起来有点复杂。”江先之思考两秒，走近他，贴在他耳边，低声告诉他，“不过这件事还不太重要，你现在更应该关心的是白幼的安全。”
江闵的脸色愈发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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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江闵的直播断开后，苏水水以及罗元宇几个人一直在隔壁房间盯着电视，没有离开半步。
一是因为变故发生后，连他们这条时间线都发生了不可预知的变化，也许有什么潜在的危险，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二是因为苏水水想知道江闵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已经等了三个小时了，给他发消息他也没回。
作为朋友，苏水水很担心江闵的安全。虽然她认为有白幼在，江闵大概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危险。
大概又过了半个小时，苏水水感觉到手机震动了一下，赶紧拿出手机点开屏幕。
可惜发消息的并不是江闵，而是另外一个消失了很久的人——
我是李鹤，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你先点开直播看看。
后方附上一条链接。
苏水水预感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正在发生，皱着眉点开链接，其他四个人也凑了过来。
只见狭窄的直播间内，那个他们在手机上曾经见过的漂亮男人背着昏迷的江闵，赤足擦过一滩滩血迹，一步一步，爬上看不见尽头的长阶。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幸福公寓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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