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降临（无限）》顾七年

39、幸福公寓六 我想你。

　　“这不是那个、网上传得很火的白神吗？”明忆雪人看傻了，“媛媛你竟然认识白神？”

　　江闵回神，嗯了一声，欲解释白幼的身份：“他就是我的……”
　　说到一半停住。

　　我的什么呢？男朋友？未婚夫？
　　白幼代替他回答：“丈夫。”

　　明忆雪震惊：“所以、所以你就是传说中白神素未谋面的小娇妻？！”
　　江闵搭着白幼的肩：“是吧。”

　　没想到名花已经有主，还是个惹不得的主。
　　明忆雪哭丧着脸，埋进瞿亦的怀里：“嘤嘤嘤，我失恋了，我的爱情嫁人了。”
　　瞿亦额角跳出黑线，明忆雪神经大条感觉不到，他可是注意到白幼看过来的眼神凉凉的摄人。

　　江闵觉得好笑，如果明忆雪知道他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他在白幼的脸上亲了亲，又亮出戴在手上的戒指：“我没隐瞒过不是吗？”

　　明忆雪叹气：“我一直以为这是你用来拒绝那群男玩家的托词，毕竟出门在外谁的身份不是自己给的？我以前还对外说我离婚带俩娃呢。”
　　不过想想方才在女主人屋里时江闵扣锅抄菜刀看人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忽然觉得往上说白神是个恋爱脑，被迷得神魂颠倒也是正常。
　　谁能拒绝手拿菜刀砍电线，一路火花带闪电的清冷甜妹呢？

　　离婚带俩娃？
　　白幼若有所思。

　　江闵最怕白幼思考，他就从没思考过正常事。他轻咳两声：“不说这些，瞿亦还受着伤，先进来把伤口处理一下。”

　　瞿亦没有血色的脸上表情冷峻。明忆雪后知后觉地问：“我们现在可以回家了吗？”
　　江闵摇头：“最好先不要，我们已经不在原来的世界了。”

　　“什么意思？”
　　明忆雪小脸一白。

　　“走道不安全，先进房，进房细说。”

　　—

　　白幼所住的公寓和江闵住的相差无几。
　　家里没有药箱，只有棉签和碘酒，因此瞿亦对伤口做个简单的消毒后，撕下衣服的一块包扎伤口。

　　白幼则是用棉签沾了点碘酒，慢条斯理地擦拭江闵细白手指上的伤口。
　　江闵忍不住说：“我只是破了点皮。”
　　白幼顺势接话：“那一定很疼吧？”

　　江闵：“对，很疼。你再晚点给我擦药，它就...”
　　白幼：“嗯？”
　　江闵：“它就愈合了。”
　　白幼：“……”

　　明忆雪笑出声，显然江闵深谙说话的艺术。

　　白幼瞥过来一眼，明忆雪浑身一震，当即收敛笑意，清清嗓子：“那个，媛媛，你在门外说我们已经不在原来的世界是怎么回事？”

　　江闵坐直身体：“字面意思，我们已经进入到另外一个世界。”
　　用里世界代称游戏世界，他把和游戏世界有关的事以及相关猜测和明忆雪简单地说了说。

　　没有直接暴露游戏世界的存在，江闵与他们也是今晚才认识，有些事情不宜说得太多，会产生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房东曾告诫我们晚上十点不要出门，因此我猜测晚上十点之后，里世界和现实世界处于交界状态。你们应该还记得，我们跑进电梯时，明忆雪只摁了1楼的按钮，可7的按钮同时亮了起来。”
　　“最开始我以为是因为我们在7楼摁了电梯的缘故，可是……”

　　可是什么，江闵没继续说，明忆雪和瞿亦却瞬间听懂他的未竟之语。
　　楼层按钮，只有在电梯里面按才会亮起来，当时电梯里除了他们还有一个看不见的人。

　　明忆雪想起最后在电梯里看到的红衣女人，冷汗从脊椎骨窜上。
　　难怪电梯下坠以后仍旧停在7楼，难怪江闵咬定电梯里不安全。
　　她不敢想象若是电梯门关上他们还没出去会发生什么事情。

　　至于白幼为什么会出现在里世界，介于白幼在网上传开的名声，他们识趣地没有多问，也不敢问。从进门到现在，除了“丈夫”两个字，白幼便没再说话，专注的目光落在江闵身上。
　　为江闵处理好手上的伤口，他起身走到厨房，慢条斯理地拎起热水壶烧水。

　　白幼从容地找出三个一次性塑料板，整齐地摆放在吧台。

　　瞿亦话不多，一直在暗中观察白幼。从遇到白幼起，这个漂亮的青年莫名让他觉得危险。
　　尽管白幼什么也没做，不过是漫不经心瞥过来一个眼神，瞿亦都升起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整个身体都绷得很紧。

　　若是非得形容一下原因，大概是因为他从白幼的眸中看不出分毫正常人类应有的情绪。
　　正常人的眼睛会是血红色的吗？
　　此外，自己的丈夫独自一人被落在所谓的“里世界”中，江闵却从未表现出担忧和惊慌，他甚至在看到白幼的那刻，第一反应是…心安。

　　片刻的静默，客厅中只剩热水壶中沸腾的声音。几分钟后水烧开，白幼依次倒进三个杯子中，茶堪酒满，每杯只倒了三分之二。

　　端过来一杯递给江闵，另外两杯递给沙发上的两人。

　　明忆雪受宠若惊地接过水杯，忧心忡忡地问：“那我们今晚还能回去吗？留在里世界会不会出现意外？”
　　“回去？”不等江闵开口，白幼先应声，他弯眼笑了下，“里世界和表世界泾渭分明，表世界是活人的世界，里世界是鬼的世界。而你们作为活人踏进鬼的世界，你猜猜走出这个门会遇到什么？”

　　明忆雪蹙眉，发现盲点：“可是按你这个说法，我们还没从电梯下来之前，还处在表世界之中，那时男女主人怎么就变成了鬼？”

　　江闵摇头：“你还记不记得在男女主人变成鬼之前，他们头顶的灯先变了颜色，周围的环境也变得破旧。从那时候开始，我们已经半边身子踏进了里世界之中。”
　　说到这，他顿了下，“这也是为什么我们逃出门之后，你拉不开房门。如果我没猜错，你俩为了安全起见，根本没锁门吧？”

　　明忆雪脸色发白：“那我们要一直被困在这里吗？”
　　江闵反问：“你们从答应女孩的邀约起，难道没想过这个问题吗？”

　　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去冒险。

　　明忆雪蔫了。

　　事实上，江闵的话只说了一半，还有另外一半没说。
　　从得到的线索猜出，进入到里世界只有两个办法，一个是死人，具体参照白幼曾见到过女人抱着隔壁邻居的头；另外一个则是即将死的活人。

　　他们几人能安然无恙地坐在这里喝茶，聊天，并非是没有危险，只是因为白幼的存在。
　　即使是鬼怪，同样也有趋利避害的本能。

　　瞿亦心知肚明，淡声道：“我知道你还不信任我们，我们可以和你们开诚布公。之所以会接受女孩的邀请，是因为我们在702号房主家里发现了一本日记。日记上说703女主人今晚会杀死每一个拒绝她邀约的人。”
　　江闵讶然：“日记的事你没和其他人说吗？”

　　不然今晚接受邀请的怎么只有瞿亦和明忆雪两个人？
　　瞿亦冷笑：“当时看到日记的可不止我。只是一个死人写出来的日记和房东的告诫，你觉得谁更值得相信？”

　　“那真是巧。”
　　白幼轻笑一声。
　　“明早醒来，你会发现他们依旧是你的邻居。”

　　明忆雪不想深究什么叫“依旧是邻居”，干干一笑：“哈哈，媛媛你老公还真幽默。”

　　—

　　时间已经来到凌晨12：24分。
　　几人经过奔波疲倦不堪。

　　奈何家里只有一张床，明忆雪和瞿亦都不好意思霸占白幼的床，摆摆手说在沙发凑合一晚就行。
　　江闵刚好翻出一张薄毯借给他们。

　　熄灯后，江闵和白幼睡一张床。
　　只是刚关上房门，他便被白幼拥住抵在了墙上，濡湿的亲吻来得急躁而热烈。

　　呼吸被抢夺，江闵呜的一声，与白幼十指松松相扣的手指猛地扣紧，四周弥漫起一层薄薄的雾气，宛如有生命一般躁动，隔绝外边的动静和声音。

　　白幼松开对江闵的桎梏，冰凉的指尖暧昧的在他唇上摩挲。
　　黑暗中看不清他的神色，白幼再次凑近，和江闵抱在一起。

　　江闵安抚地回拥，听见白幼在他耳边低声说：“我好想你。”

　　江闵哑然。
　　他想说他们只是两天没见又不是两年没见，可话出口却变成了：“我知道，所以我来找你。”
　　两个人的心跳都有些快。

　　白幼一时没应声。

　　不知是否受到黑化值的影响，白幼带给江闵的感觉有些怪，尽管他表现得和平常无异，却有种风雨欲来前的平静。
　　江闵罕见地感到紧张，保持着这个姿势不敢动。

　　可片刻的温存后，白幼只是克制地亲了亲他的脸：“休息吧，明天看看能不能送你出去。”

　　客厅内瞿亦把沙发让给了明忆雪，女人身材比男人娇小，窝在沙发上刚好。
　　和心事重重的瞿亦不同，明忆雪盖上毯子，几乎是刚躺下便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万籁俱静，客厅内寂静地落针可闻。
　　瞿亦睡不着，坐在沙发边闭眼小憩。

　　如果白幼真是网上传得神乎其神的白神，和他们组队无疑存活率更大。
　　问题就在，他们用什么筹码留住江闵。

　　另外就是日记中所言应该属实。他们没有拒绝女主人，尽管遇到了危险，终归还是活了下来，与之对比拒绝过女主人的玩家想必活不过今晚。
　　他早就知道，副本怎么可能允许玩家一直躲在家里躲十五天。
　　愈是安宁愈像陷阱。

　　思索间，死寂的楼道倏地响起很轻的哼唱声，以及细微的、须仔细分辨才能听出的布料拖在地上的沙沙声。
　　哼唱声很熟悉，正是住在703的女主人。

　　瞿亦浑身一震，放松的神经霎时紧绷，全神贯注聆听屋外的动静，只盼着女主人赶紧离开。

　　奈何怕什么来什么，最终哼唱声在他们门口停止，女主人抬手咚咚咚地敲了三下门。

　　“许祥你睡了吗？”

　　瞿亦全身僵硬。
　　沙发上的明忆雪并未因为女主人的动静醒来，房中依旧安静。
　　他不敢发出动静，试图营造出屋内没人或是屋内人已经沉睡的假象。

　　可女主人的疑问声后，门上传来滋啦的摩擦声，很轻。

　　紧接着更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女主人拍着门，嗓音沙哑，一字一句：“许祥我看见你了，你为什么不给我开门呀？”

　　瞿亦猛地反应过来，刚刚的摩擦声是女主人在扒猫眼往里看。
　　即使没有开灯，人坐在客厅的身影也像是一座沉默的山。

　　血液倒流涌进心脏，瞿亦手脚冰凉，强压着头疼思考对策。
　　好几个法子滚过脑海，他发现只有叫醒白幼和江闵最稳妥。

　　瞿亦揉了一把僵直的腿，欲起身。

　　吱呀一声，白幼从房间里走出来。
　　他不像睡过，血红色的眸中一派清明毫无睡意，走出来后看也不看瞿亦一眼，若无其事地走到玄关处开门。
　　江闵打着哈欠跟在他身后，嘟囔道：“好不容易睡着，又被吵醒了。”

　　瞿亦刚想提醒他们危险，女主人可能刚杀完人回来，就看见白幼直接拉开了房门，不带一点停顿。
　　瞿亦：“……”
　　他可能还是低估了白幼的实力。

　　门拉开一条窄缝，楼道的声控灯应声而亮，女主人被鲜血溅染的脸映入眼帘。
　　白幼温声问：“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温和的语调硬是问出一副“你最好有事，不然弄死你”的架势。

　　女主人不怀好意的目光掠过白幼的眼眉，艳红的舌尖舔过锋利的牙齿，咧开嘴问：“你看起来心情不错，是发生什么令人开心的事情了吗？”

　　白幼微微笑道：“我找到了我的妻子。”

　　女主人咯咯笑道：“那真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情，正好我这里有一些新鲜的肉，用来炖汤很是美味，送你一些，祝贺你们夫妻团聚。”
　　说罢瘦骨嶙峋的手勾着一个黑色塑料袋递过来。

　　塑料袋散发出血的锈味和腐肉的腥臭味，黏腻的鲜血汇聚在袋子底部滴落在地。
　　确实很新鲜，应该是刚杀的。

　　白幼淡淡道：“不了，我妻子不喜欢这肉的腥味，你还是留给你的女儿吧。”
　　女人不死心，吞咽着口水道：“你可以做给她尝尝，也许尝过之后她就会爱上。”

　　一直关注门口动静的瞿亦为白幼捏了一把冷汗，他很怕白幼惹怒女鬼，女鬼一怒之下冲进来把他们全杀了。

　　白幼盯着女人的脸，倏地一笑：“也许你说得对，不过他更喜欢现杀的。”

　　女人：“……”
　　现杀？杀谁？？

　　女人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惊恐。
　　她收回袋子，扯着嘴角笑道：“既然不喜欢就算了。”
　　说完，不想多待一秒，转身就想逃。

　　被白幼叫住：“等等。”
　　女人顿住，没转身。

　　白幼微笑道：“这么晚打扰到别人睡觉确实很不礼貌，我希望你下次能注意一下呢。”
　　女人枯瘦的身躯哆嗦了一下，慌不择路地逃离。

　　白幼笑容消失，关门，屋中重归黑暗。
　　江闵全程看到尾，不得不感慨女鬼这个欺软怕硬的东西，在楼道间追杀他们的时候不是很狂？

　　瞿亦道：“那些玩家果然都被杀死。”

　　白幼不咸不淡：“在她的女儿没找到之前，她不会放过这层楼里的任何人。”
　　第一天晚上是警告，第二天晚上屠杀开始。

　　江闵想起第一晚突然出现在房间中的女孩。他目光一动，问瞿亦：“第一天晚上，你家里有没有凭空出现一个女孩？”

　　瞿亦回忆几秒，脸色难看：“有。”

　　江闵了然，女人之所以会闯进玩家家里，是因为女孩就躲在他们其中。
　　一天不找到女孩，她就一天不会停止杀戮。

　　瞿亦：“所以就算回到表世界，我们也会因为庄玫死在第三天晚上？”

　　江闵心想果然每个进幸福公寓的玩家都会或多或少了解过一些和庄玫有关的事。

　　白幼弯眼：“有个一劳永逸的方法。”
　　瞿亦：“什么？”

　　“杀死庄玫。”
　　死去的人会在里世界活过来，因此杀死庄玫，她就会在里世界中复苏，女人自然也找到了她的女儿。

　　瞿亦不作声了。
　　江闵隐隐觉得不对劲，可没等他想通，白幼已经揽住他的腰往房间里带：“该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