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华音游乐园十七 童话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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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了。
这是江闵的第一想法。
相比起逮住他的王应海，江闵潜意识觉得失控的白幼更可怕。
他简直看不清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只是许许多多的染血的细线从白幼的伤口中涌了出来，从四面八方向他们包围，源源不断的血珠从细线上滚落，那群从画里爬出来的玩家宛如狼见到羊，有几位甚至趴在地上舔舐滚落的血。
王应海和白幼一起消失，被拎到半空中的江闵失去着力点，被甩到了墙上，后背恰好撞上了一个画框。
“嘶。”
单薄的后背撞上画框坚硬的角，传来钻心的疼，江闵倒吸一口凉气，忍痛从地上飞快地爬起来。
失去了目标的玩家们茫然地四处张望，正和江闵对上了目光。
“！！”
江闵想起来，他身上有这群玩家需要的门票。他二话不说，拔腿就往楼梯的方向跑，跑到拐角处，转身撞上一堵肉墙。
由于惯性，江闵被撞得后退几步，心里骂着又是哪个挡着他的路，掀起眼皮一看，两个没有眼珠的血红色的窟窿在幽幽的盯着他，两行血沿着脸颊划下，在嘴角处留下鲜红的痕迹。
对上江闵的目光，他嘴角咧开。
挡住他的人浑身都是血，伤口处血肉狰狞，那身骚包的西服已经不能看了，被划成了几块拼缝起来的破布。
“又见面了，江媛媛。”
恶魔般沙哑的嗓音。
往前被堵死，往后没退路，江闵尴尬又不失礼貌地微笑：“是呢，真是冤魂不散呢。”
说完，江闵几步上前，试图给周野来个过肩摔，拳头刚挥过去的瞬间，被周野一手扣住手腕。
不知是否是变成鬼怪有力气加成，拽住江闵腕子的手如钢如铁，指骨深陷进他的肉里，攥得他骨头都有点疼。
江闵这个一百四十斤左右的男人，像是小鸡仔似的，以这个姿势被周野拎了起来，双手反剪在身后，半跪在周野身前。
周野将江闵垂落的黑发撩至一边，露出雪白的颈项。不知为何，他明明已经知道江闵是个男人，第一反应却不是扯下他那一头假发，反倒是死死钳制住江闵的手，靠近他的耳边，低声笑道：“你放心，我不会这么快杀了你，哪怕他加诸在我身上的痛苦，让你死一万次也不能够。”
周野在江闵的颈项处嗅了嗅，依然是那种令他着迷的玫瑰香味，那些骚动的玩家在距离江闵几尺开外的地方停住。
周野另外一只手揪着江闵的头发，迫使他抬头，他问：“你说，我要是当着这些鬼的面把你办了，你算不算出轨？”
江闵皮笑肉不笑：“那我会给你一顿爆锤，让你彻底失去一个当男鬼的资格。”
周野轻蔑一笑：“就凭现在的你？”
江闵语调沉冷：“你大可试试。”
兴许是他的神色沉冷，眼底像是覆着一层薄冰，眼睑处的泪痣尤甚，显得清冷又妖。
周野看不出江闵究竟是在虚张声势还是果真留了后手，如果只有江闵一个人，他不怕，他怕就怕在神出鬼没的白幼，何况江闵本身还是一个狡猾至极的人。
准确的说，周野猜对了一半。都说兵不厌诈，骗了周野好几次的江闵这一次，还真是在虚张声势，借着白幼的威名在造势。
周野冷笑一声，神色阴鸷：“不见棺材不掉泪。”
周野送开了钳制住江闵的手，几乎是拖着江闵在走，身后乌乌泱泱地跟着一群“鬼”。
江闵眼见着自己被周野粗暴地拖出了古堡，拖到了童话镇中。
所谓的童话镇，实际上就是各种娱乐设施所在地，当年华音游乐园开业时，这里也是游客最钟爱的地方所在，排队的人时常从游客通道的这一头排到那一头。
入目所及，大型的旋转木马、被废弃的大摆锤、停在路边的冰淇淋餐车、摆放着白雪公主等童话人物的观光马车、已经生锈的过山车和如钢铁般冰冷，静静伫立在夜色下的摩天轮。
昔年热闹的设施如今成了一堆破铜烂铁，随风声刮过带起一阵呜咽声。
夜幕漆黑，血色的月亮从云后冒出了头。
周野拖着江闵爬上了过山车的铁轨，在铁轨的最高处，从兜里掏出一根绳子，将江闵摁在铁轨上，一圈圈捆住。
铁轨边刚好是站着大型长着白雪公主模样的人偶娃娃，以江闵这个角度看去，甚至能看见白雪公主染着血和锈的下巴，漆黑的瞳仁居高临下地朝江闵望过来，被刻意画上去微笑的唇角仿佛在嘲笑江闵不自量力。
江闵不是第一次来到童话镇，在小丑世界时，他就和白幼坐在过山车上兜风，当时这白雪公主也在，以一种笑着同他招手的姿势。
许是吃了在洋楼里的亏，这次的周野将江闵捆得严严实实，甚至连每根手指都张开了贴在铁轨之上。
江闵面无表情，任周野用绳子将他捆得一圈又一圈：“你这么大费周章，不会就是为了看我被过山车一把碾死的惨样吧？”
周野笑起来，却没有正面回答江闵的问题，只说：“你听。”
江闵不知他在耍什么把戏，忽地听见轨道的另一边传来了一声很轻的童音：“姐姐。”
他微微一愣，费劲地偏过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过去。
隔着层层铁轨，看见轨道的另一边，同样捆着一个人，皮肤惨白，乌黑的眼睛占据了大半张脸，被这么捆着也一点不害怕，滴溜着一双眼和江闵对视。
是那个抱着皮球的男孩。
江闵望着这一幕，忽然想起了曾经很火的火车难题，一个绑匪绑了五个人在铁轨上，一辆失控的火车朝他们驶了过来，幸运的是工作室的工作人员可以拉动拉杆使火车变轨，但是变轨后行驶的另外一条轨道上蹲着一位正在玩耍的孩子。
究竟是用孩子一人的牺牲去救那五位人质，还是对人质的悲惨下场坐视不管救下无辜的孩子，这一直是个难题。
似是知道江闵在想什么，周野笑起来，脸上两条血痕因他的动作发皱：“确实是你想的那样，怎么样，这是不是比直接杀了你要有意思得多？”
江闵觉得没这么简单。
火车难题两条轨道上都是活生生的人，生命的重量不由人数多与少衡量。
可周野设计的这个难题，在某种意义上说，它并不算一个难题。
一个鬼和一个活着的人，究竟会选谁？
做选择的人想必都会有答案。
当然，像周野这种只想让江闵死的仇人除外。
除非这个鬼是个特殊的鬼。
江闵心中有了猜测，这个猜测再次经由周野的口得以证实：“我想你已经猜到了吧，幸福公寓楼下有个一直发寻人启事寻找儿子的男人，这个男孩就是他一直要找的人。”
果然，鬼不是一般的鬼，是身负特殊任务的鬼。
找到男人失踪的儿子，不是华音游乐园的任务，却是幸福公寓的支线任务，完成后的奖励很丰厚。
而一经失败，这个任务将会永久关闭。
周野冷笑：“我真的很想知道，面对这样的难题，那位和你一起上公交车的男人，究竟会选择你，还是会选择待完成的支线任务。”
江闵说：“这真是个好问题，我也想知道。”
周野已经将江闵捆好，站起身，伤口渗出的血不断地流到轨道上。
他恍若未闻，居高临下地看着江闵，正等着江闵在得知事情的全貌后大惊失色，然后痛哭流涕地向他求饶。
可江闵除了最开始有些惊讶外，面色始终平静，就好像他不是去赴死，而只是在铁轨上睡上一觉一般。
夜晚的风有些凉，周野不理解为什么死到临头了，江闵还能若无其事，尽管对他冷嘲热讽，他甚至还有心思发呆。
渐渐失去耐心的周野倏地想到了什么，没有双眼的脸面容阴狠：“呵，你那个‘老公’已经被困住了，虽然王应海打不过他，但他也打不死王应海，你不要抱着任何妄想他还会来救你，最好死了这条心。”
仿佛恨极了，周野十分恶劣地咬重了‘老公’两个字。
江闵试图为自己正名：“我没有妄想……”
周野听不进去，枯槁的手指在江闵的小腹上逡巡，充满恶意地问：“你是不是也骗了他，骗他你是个女人，甚至还怀了他的孩子？”
江闵莫名地看了他一眼，不冷不热地讽道：“这和你又有什么关系？难道凶手在杀人之前还得关心一下受害人的感情生活吗？”
“呵。”周野果然被挑衅到，阴恻恻地盯了江闵许久，半晌冷笑，“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说完，他便爬下了过山车，慢步走到了控制室中。
在控制室里，能清楚地看到轨道上的景象。庞大的过山车安静地停留在起点，车头画了小丑图案，鼻子红艳，嘴唇夸张地咧开，露出一个笑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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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鹤狼狈地从古堡里逃出来，恰好看见铁轨上江闵被捆在轨道上的一幕。
时间回到半个小时之前，他还在餐厅和林非讨论为什么白幼会杀了周野。
李鹤把周野对江闵做过的事和林非说了一遍，还把周野恶意抢夺其他玩家门票的事一同说了出来，林非听后怔了半天，感叹道：“这还真是个畜生啊，难怪白先生要这么对他。”
那两位因惧怕白幼的女玩家也挠着头，十分不好意思地说：“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他也会把我们杀了，还担心受怕了好久，觉得我们哪怕来了一个团的人都打不过他。”
话音落下后，餐厅里安静了好一会。
片刻后，一直不太说话的林非的另一位同伴问：“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这位玩家经由林非介绍叫李子湖。
女玩家茫然：“没有啊，什么都没听到。”
李子湖神色凝重，林非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蹙眉问：“怎么了？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声音？”
话音刚落，安静的大门倏地响起三道有规律的敲门声，每道敲门声中间都间隔了许久，坐在餐厅内的人没有应声，只瞬间做出一个防备的姿势紧盯着餐厅大门。
只见三声敲门声响过之后，那扇关闭的门吱呀一声，缓慢地从外边打开，一双染血的苍白的手扒上了门边，在雪白的木质门上留下一个刺眼的首映。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听说这里正在用餐，方便添我一双碗筷吗？”
喑哑的、又有些诡异的声音，开门的是一位女玩家，波浪卷发被血浸湿了，湿湿嗒嗒地垂在肩颈。女玩家扶着门，踉跄着，朝他们露出了一个自以为和善的笑。
餐厅内的女玩家瞳孔一缩：“她是、她是……”
女玩家鼻尖嗅了嗅，惨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个痴迷的表情：“好、好香啊。”
话没能说出口，李鹤眼疾手快，朝离门最近的林非厉喝一声：“快把灯和门都关了。”
动作还是晚了，女玩家身后是数不清的其他玩家，他们身上都沾了血，黏腻的腥甜味铺天卷地。
李鹤闻着这熟悉的味道，灵光一闪：“是地窖里的酒，快把餐桌上的酒倒在身上，可以掩盖气味！”
几人手忙脚乱，林非和李子湖也没问，有多少是多少，端着高脚杯里的液体倒在了身上，黏糊的液体染了一身，有些甚至滴落在地上。
在没有灯光的情况下，这些已经变成怪物的玩家果然是依靠气味辨别身份，他们失去了目标后，铺上餐桌上的事物，狼吞虎咽起来。
小小的餐厅里一时间充满着咀嚼骨头的咯吱声。
林非混在这些玩家当中，腥甜中带了点腐臭的味道，他苦笑道：“原来这一餐根本不是为我们准备的。”
李鹤道：“别纠结这些了，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他不确定江闵和白幼是否遇到了同样的情况，但有白幼在，江闵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因此非常放心地朝楼下走，绕到了古堡后门，从后门直接离开。
这途中还遇到了一些发疯的玩家，但是兴许是他们身上的酒液还在生效，这些玩家没有为难他们，只是像丧尸一般，三三俩俩聚在一起，茫然地游荡。
直到李鹤来到了童话镇，站在过山车蜿蜒的铁轨之下，看到了头顶被捆得结实的江闵。
过山车的控制室就在起点的上方，被一扇透明的玻璃门隔开，周野就坐在控制室中，两个血窟窿一样的眼望向李鹤的方向，手搭在拉杆上，就这么居高临下的望着，嘴角微微一扯，扯出一个得意的表情。
李鹤对上周野的那张脸，神色震惊。
怎么回事，林非说他不是死了吗？为什么还会坐在控制室里？
看他这样子，也不像是活着。
林非没必要用这种事骗他，周野不是普通玩家。
林非自然也看到了周野，同样震惊：“怎么会这样，他不是已经、已经死了吗？”
在场的四个人没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周野并不介意现场有多少人看着，他手里拿着一款白色的手机，枯槁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点了点。
李鹤意识到什么，从兜里掏出了手机，慢慢地贴在耳边。
明明没有接通，手机那头却传来了周野干哑带笑的声音：“晚上好，又见面了，你想救他吗？”
李鹤冷静地问：“你什么意思？”
“看到轨道上捆着的江媛媛和那个男孩了吗？”周野说的漫不经心，“我们来玩个游戏怎么样？”
李鹤没应声。
“过山车启动后，你会有三分钟思考的时间，三分钟后，过山车将会直接驶向捆着江媛媛的那条轨道，将他碾得血肉模糊。当然，有一个好消息，你可以选择是否变轨来救他。”
“如果你选择变轨，江媛媛就能成功地活下来。”
周野说得不紧不慢，期间枯槁的手指一直在拉杆上拉回摆动，仿佛下一刻他就要拉动这个能让过山车启动的开关。
在这种近乎折磨的死寂里，周野慢条斯理地说完最后一句话：“不过如你所见，江媛媛活下来，轨道另一边的男孩只能代替他去死。”
李鹤自然明白了周野的意思，脸色微变，在洋楼里，曾经就有一位孩子救了他两次又为他丧命。
“他们的命掌握在你手里，究竟让谁活下，选择权在你。”说到此处，周野故作好心地补充补充，“另外，温馨提示一下，那个男孩就是幸福公寓里那个男人失踪已久的孩子，如果这个任务失败了，将会被永远关闭。”
毕竟死去的男孩、就算是男鬼也没法复生。
林非看见李鹤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大概猜到了周野都和他说了哪些东西。
他冲李鹤示意了一下，和李子湖一起悄无声息地避开了周野的视线。
李鹤恰好和江闵对上目光，即使两人隔了那么远，他依然可以看到江闵脸上没有任何惊惧和怨恨，和当时在地下一层一样，甚至还能向李鹤露出一个笑，比出一个口型：“选他。”
选那个男孩。
李鹤握紧了拳头。
两位女玩家忧心忡忡，她们还记得江闵在古堡里救过她们，不希望江闵死在这里。
周野不关注他们，自然也不在意他们会去哪里，不过是在心底冷笑这群错过了一场好戏的蠢蛋。
李鹤手握成拳，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顿了两秒，周野就要拉动拉杆，李鹤沉声道：“等一下。”
周野嘲笑：“难道你不敢了？”
李鹤逻辑清晰：“你知道我不会放弃我的任务，到最后关头只会选择救下那个男孩。但如果被那个人知道是我害死了江媛媛，他绝对不会放过我，我会死得比你还要惨。”
李鹤口中的“那个人”自然是指白幼。
周野兴致勃勃地听李鹤冷酷地剖开自己毫不犹豫放弃江闵的一颗心。
李鹤分析得没错，周野杀了江闵太利落，远不够平息他因为白幼而起的怒火。
他要让所有人都陪着他一起痛苦，有一个算一个，从江闵开始，接着是失去了江闵的白幼，最后是放弃了自己队友的李鹤。
“我没有选择，只能走进你给我设下的陷阱。”
李鹤笑了笑，笑意未达眼底：“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等他过来，亲眼看到江媛媛惨死在他面前来得痛快？”
周野垂眸，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他说：“可是他被王应海缠住，根本没机会过来。”
李鹤不知道发生在三楼的事情，说这话完全是拖延时间，现在知道了也没有被影响，斩钉截铁道：“不，他会过来。”
周野有些神经质地笑起来：“好，我只给你五分钟时间，现在已经是凌晨五点半，离六点还有半个小时时间，我相信你也不会拖得太久。”
李鹤和周野对视。
被捆在过山车上的江闵远没有李鹤想的那么看淡生死，他还记得以前看过的恐怖电影，主角掉在过山车的车轨上，过山车急速驶过，顷刻将主角轧成鲜血模糊的两半。
他趁着周野和李鹤说话的功夫，试图挣脱身上的绳索，奈何周野确实是精，每根手指都给他摊开了捆，挣扎了半天，除了头发更乱了点，再没有其他变化。
甚至粗糙的绳子磨得手腕带来一阵刺痛。
江闵：“……”
应该是磨破皮了。
在周野和李鹤对峙时，林非和李子湖早就从另外一个地方爬上了过山车车轨，林非第一次站在这么高的地方脚底没有着陆点，他往下一看，一向走绅士路线的他不由“卧槽”了一声，反应过来立刻清清嗓子，威胁李子湖：“忘掉我刚刚说的，你什么都没听到。”
李子湖嗤一声，蹲在江闵身边：“我帮你把绳子解开。”
望着突然出现的两人，江闵一时没反应过来，眨眨眼：“谢谢。”
捆着他的绳子是特殊材质，不能一把用刀割开，而且周野还很狗的，不止只给江闵捆了一道，而是用四五根绳子捆了四、五道，绳与绳相互交错在一起，每一个结都连接着轨道，也不能直接把结解开。
林非看了眼，真心实意地道：“看得出来，他真的很恨你。”
江闵仰头，表示：“长得好看是这样的，得不到就要毁掉。”
林非笑出声。
李子湖：“别废话了，有没有刀，我把绳子割开。”
林非从自己衣服兜里掏了掏，掏半天掏出一把没开锋过的瑞士军刀。
李子湖：“……”
林非解释：“这是特殊道具，用来打鬼怪有特殊作用的。”
说完他自己也觉得离谱，充满歉意地笑笑，又在兜里掏了掏，掏出一把以前人类用来修铅笔的灰色小刀。
李子湖：“……”
这次倒是开锋了。
江闵安慰道：“没关系，这个就够用了，你们能不能先把捆着我手上的这道绳子割开？”
他们三人在轨道上确实扎眼，李鹤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一旦周野有试图往那边望的势头，就会立刻喊住周野。
奈何纸终究包不住火，两分钟后，周野看到了轨道上胆大包天的三人，大怒，也不管要不要等着白幼过来亲自看着江闵惨死，立刻拉动了控制室的拉杆。
李鹤怒喝：“周野，你以为他杀了我之后会放过你吗？！”
周野冷笑：“你先关心关心你自己吧。”
远处传来了过山车轰隆隆的启动声，这车一经启动就没办法停下来。
“你什么意思？”
李鹤神色一变，只见那些三三俩俩围在一起游荡的玩家鬼怪朝他们靠了过来，双目赤红，周野的声音清晰可闻：“他们身上一共三张门票，谁抢到就是谁的。”
几近疯狂的玩家一窝蜂地冲了过来。
李鹤：“！！”
过山车离江闵三人越来越近，李子湖还在用小刀割断他身上的绳子，已经割断了第二道，林非在一旁帮忙，紧张的手心都是汗。
他们听着越来越近的过山车轰鸣声，隐隐闻到了血腥的气味。
没有人变轨，过山车驶过岔路口后，径直朝他们开了过来。
它靠得越来越近，江闵余光甚至瞟到了车头那硕大的鬼脸，像是在嘲笑他们的无能。
江闵说：“来不及了，你们俩个先走。”
李子湖没有做声，依旧专注于手头的工作。
在过山车即将碾过的瞬间，还差最后两道绳子，江闵下意识闭上了双眼。
如同摇摆不定的摆钟在进行着最后的倒计时。
10，9，8，7，6，5，4，3，2，1……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华音游乐园十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