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华音游乐园十六 暗夜古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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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整个餐厅静悄悄的，没人应声。
餐桌上的食物摆了一桌，猩红的酒液散发出有些诱人的甜香，看这排场，可以想象得到这一定是丰盛的一餐，在场所有人却都像是约好了一般，没有一个人去触碰餐桌上的食物。
“这个时候还防来防去的就没意思了吧？”李鹤先开了口，眉心微蹙望着林非，漆黑的眼瞳里情绪幽幽的。
林非听了也不恼，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你这话说得有严重了，我们并没有防着任何人，只是确实没有找到什么重要的线索，也就没什么能说的。”
李鹤似是嗤笑了一声，浅淡的目光往两位魂不守舍的女玩家脸上掠过：“什么都没看到，这两位小姐能吓成这样？”
林非无动于衷：“我们在上楼的时候撞到了那位男主人，虽然没遇到什么意外，但是女生的胆子总归要小一点，并不是每个人都会像那位小姐一样胆大的。”
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听出来林非口中的“那位小姐”是谁，只是这个胆大用得很耐人寻味。
如果仅仅是指在一楼时，江闵公然和男主人杠上那一幕，那会的林非尽管震惊，却还是产生了拉拢白幼的念头。
可短短二十分钟过去，不但林非失去了拉拢他们的念头，还说得意有所指，这一句“胆大”更像是在折射什么。
再反观那两位女玩家，看似魂不守舍，实则一直在躲避他们的目光。
莫非，他们在三楼看到的东西与白幼有关？而且极有可能是和白幼有关的负面消息，比如说白幼身上让他们感到畏惧的实力。
江闵不动声色。
餐桌上暗流汹涌，处于浪潮中心的白幼显得散漫许多，只有目光落在江闵身上时，艳丽的瞳孔才缓慢聚焦显出十分的专注。
相比起思考林非一行人在三楼究竟看到了什么，白幼对江闵穿着他的外套这件事更感兴趣。
白幼搭在江闵身上的这件外套是一件白色休闲外套，他和江闵身量相仿，江闵套上这件衣服，配上那件被他撕了裙摆的碎花裙意外合适。
从他微勾的唇角可以看出他此刻愉悦的心情。
就是裙子被撕得太短了，他原本是想系在江闵腰上的。
林非明显是不打算透露任何事情，李鹤没再说话。
另外两位结伴上厕所的男玩家一直低头，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们没一个人动餐桌上的东西，就这样坐着，没有人催他们用餐，餐厅里也没有出现什么变故，只是互相都心怀鬼胎。
这样诡异的氛围沉寂了大概有十分钟，江闵低低叹气：“我们到底还要在这里等多久，我感觉我有点想出去转转。”
白幼伸手将他垂落的一缕碎发挽到耳后：“如果你想去，我可以陪你一起去。”
两人说话的声音没收，所有人都听见了，好几双眼睛唰唰看过来。
江闵抬眼看向白幼：“现在还能出去？”
“可以把管家叫进来。”白幼淡淡道。
江闵福至心灵，他们都进入到了一个误区，男主人让他们二十分钟后来餐厅用餐，又没说他们用餐期间不可以四处走动。
一切在规则没有提及的情况下都是默认被允许的。
江闵弯眼：“你说得是。”
“叮铃”的一声，白幼摁响了藏在餐桌底下的传唤铃，他们这时才发现原来贴在餐桌下面的还有一个银色的、可以摁动的像是铃铛的东西。
被锁上的房门再次从外边推开，姿态优雅的管家出现在门口，对桌上未动分毫的食物视而不见，端着那一张标准到格式化的笑容道：“怎么了各位客人，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江闵起身：“来时吃坏了肚子，我现在得去卫生间方便一下。”
管家微笑：“当然可以，卫生间在三楼，需要我陪您走一趟吗？”
白幼开口：“我陪他去。”
江闵挽着白幼的胳膊，试图用他那和白幼相仿的身高表现出小鸟依人的一面，两人贴得很近，他捏着嗓子喊出一句：“老公你真好。”
换作一般时候，李鹤一定会摸一摸身上激起的鸡皮疙瘩，可此刻，他望着江闵和白幼亲密无间的背影，眉心微蹙，不知在想什么。
两人在众人注视下离开。
管家笑着问：“请问其他客人还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哗啦”一声，是那位在三楼与林非分开去了卫生间的玩家，他的脸色依旧苍白，神色间隐隐含着焦躁，拉开椅子站起来后，喉结滚动一下，说：“我烟瘾犯了，出去抽根烟。”
另外一位与他同行的玩家顺势站起：“我和你一起。”
两人相互对视，见管家没有拒绝，紧跟着江闵身后离开。
本就宽阔的餐厅里霎时就剩下了李鹤和林非那四位同行的玩家。
“请问客人们还有什么吩咐吗？”管家又笑着问了声，这次没有人回答他，他默认就是没有，转身拉上房门，“祝各位客人用餐愉快。”
餐厅恢复寂静。
李鹤在思考事情，眼眸微垂，双眼皮压下一道浅浅的褶。
这次是林非先打破寂静，意味深长道：“我以为你会和他们一起出去‘转转’。”
聪明人不用说得太明白，谁都知道江闵所谓的转转其实是为了亲自去三楼找他们不肯说出来的线索。
“他们夫妻俩一起去上个卫生间，我跟着掺和干什么。”李鹤抬眼，对林非的暗示不咸不淡，“而且现在只有我们俩个，虚与委蛇那一套就免了，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
林非叹气：“不是我故意瞒着，只是事出有因，不能说而已。”
李鹤眉拧起：“哦？”
林非收回笑，神色严肃：“管家说过，古堡的三楼是卧室和画室，但你知道我们到达三楼后，看到墙上贴着的那些画画的都是什么吗？是目前为止来到华音游乐园的所有已死玩家的死状。”
李鹤露出一个吃惊的神色。
“那些用来绘画的颜料似乎是特制的，将每一幅场景都画得栩栩如生，甚至连玩家脸上的恐惧都刻画得很真实。”
那场面血腥又壮观，饶是林非这样死要面子的人，都难得露出了沉重。
李鹤听着暗自心惊。
所有已经死去的玩家，每一位玩家的死法都被记录在上面，会是谁画的？
他又是怎么知道那些玩家是那样死的？
难道从他们进入到游乐园起，就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默默地盯着他们？
这个问题不能深思，愈想愈令人心惊。
“不过这并不是我觉得恐惧的理由。”林非稍稍一顿，“我觉得恐惧是，在最近一幅颜料还未全干的画里，我看到了一位玩家的死不是死于鬼怪，而是死于同类之手。”
“同类，你是说人？”李鹤立刻反应过来。
林非轻轻点头：“他跪在那个人面前，身上缠了很多奇怪的红线，因为画面很逼真，我认出了那位玩家的样子，就是在公交车上曾与你以及你身边那位小姐起过争执的男人。”
周野？
李鹤心里第一个浮现出周野的脸，他在迷雾森林起雾时就走散了，刚刚在古堡也迟迟等不到人来，李鹤自然以为周野死在了迷雾森林里。
他并不为周野感到惋惜，从江闵与周野的相处可以看出，这个男人也不是什么善茬。
只不过没想到周野的死亡背后还有这样的隐情。
李鹤沉声开口：“那画里有没有画出杀死周野的人是谁？”
林非看了李鹤一眼，李鹤福至心灵：“他是我们8个人当中的某个人？！”
林非颔首：“那个杀死他的男人皮肤上画满了很奇怪的符文，连脸上都有，即使这样我也还是认出了他，因为他的相貌实在太出众，我想应该很难有人能忘掉。他就是那位姗姗来迟的，自称为漂亮小姐未婚夫的男人。”
是白幼。
难怪一开始想拉拢白幼的林非会如此忌惮。
杀人的方式古怪，连古堡里嚣张的男主人都畏惧不已，如李鹤所想，白幼的实力已经不是普通玩家能达到的水平。江闵究竟招惹了一个什么人，怎么从来没有听张钧说过？
以及，为什么白幼要杀死周野？
总、总不能是因为吃醋吧？
李鹤以自己这几年看人的直觉，荒唐地觉得还真有这个可能，他就说周野当时那么狂会出事，果然如此。
就是不知道江闵知不知道这件事。
他倾向于江闵还不知道。
因为江闵如果真想弄死周野，不需要如此大费周章，在洋楼时就能让周野躺地上。
李鹤重新看向林非：“你这么痛快就把所有事情告诉我，不怕我告密？”
毕竟林非明明可以省去后面一段不说。
林非浅笑：“李鹤，噩梦第三协会副会长，曾带过许多会员下副本，据我所知，你不是那种喜欢算计同伴的人。而且我想你和那个男人认识的时间也不长，否则以他的实力，你在副本里基本是横着走，根本不用藏着掖着，所以我不怕。”
他双手交叠在桌上：“至于为什么开始不说，现在又都告诉你……是因为我认为他对于我们的威胁性是相同的，更何况，你也联系不上他们，不是吗？”
林非是个聪明男人。
不愧是带了两个妹的人。
可惜了，带两个妹的人估计怎么都想不到，白幼会杀死周野和阴谋论没有什么关系，单纯就是美人祸水。
李鹤不喜欢打哑谜，淡淡道：“我确实不会告密，因为没什么必要。他会杀死周野不过是周野不止一次觊觎他的...未婚妻罢了，没有男人会喜欢自己的妻子被别人惦记。至于你说的威胁，”李鹤一顿，似笑非笑，“除非你也对他的未婚妻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想法。”
林非实在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番话，愣了愣，又愣了愣，不可置信：“这么简单？你不是在唬我吧？”
李鹤：“没必要唬你，就这么简单。”
林非：“……”
他突然觉得自己猜了半天连各种阴谋论都出来的行为像个小丑。
—
和白幼一起离开的江闵还不知道发生在餐厅的对话，他挽着白幼的胳膊，以一种亲密无间的姿势贴着白幼，在外人看来就是柔弱的女孩因为害怕向自己的未婚夫靠紧了。
两人沿着昏暗的走廊踏上铺了红毯的楼梯，顺利来到了三楼。
三楼的布局错综复杂，入目便是两条分了叉的走廊，走廊两边白墙上挂了一些不知名的画，画像是一如既往的抽象派，和江闵曾在鬼屋地下一层里见到的风格差不多。
挑了画像最多的两个长廊走进去，他们却像是真的来找卫生间一般，目不斜视，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尽头。
“他们去哪了？！”
寂静的环境里响起突兀的说话声，两个男人从不满阴影的角落里走了出来，面色发白。
正是那两位结伴上厕所的玩家。
一位戴着眼镜，是林非口中的小赵，另一位头发自然卷，叫牧屿。
牧屿面如死灰，喃喃自语道：“我们把他们跟丢了，果然，那个男人说的是真的，他不是人，他是...”说到此处，后面的话像是什么让人恐惧的禁忌，牧屿不敢提，眼睛里掠过死亡将近的阴影。
小赵比起他也好不到哪去，神色难看，只是勉强还算冷静：“没事，他们不是要去厕所吗？这里通往厕所也不止一条路，我们可以绕过去碰碰运气。”
牧屿丧气地点头，和小赵一起从另外一个方向绕进去。
古堡的三楼算是整个古堡里最阴森的地方，昏暗的灯光，阴冷的环境，还有无处不在挂在墙上的画。
每一幅画都像是一双在注视着他们的眼睛，寒气如附骨之疽，盯得他们脊背发凉。
“啊——”
走廊拐角处传来一声短促尖锐的叫声，听声音是个女人，汇成细流的血液从拐角渗了出来。
小赵和牧屿哆嗦了一下，牧屿惨白着脸道：“果然出事了，是那个漂亮女人…不，准确的来说，是个女扮男装的男人，他果然没有骗我们。”
小赵强压恐惧，安抚他：“冷静一点，别忘了我们还留有保命的后手。”
两人相互搀扶着往叫声传来的方向走去，却只看见楼梯拐角处，一个长发披散的女人趴在地上，身上沾满了鲜血，尸体很快被一只苍白的手拖了进去。
牧屿扛不住了，拽着小赵的手，哆嗦道：“算了算了，我们还是回去吧，就当什么都没看到。”
小赵：“可是…”
话没说完，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搭上小赵的肩膀，悄声问道：“你们是在找我吗？”
“啊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在整条走廊回荡，江闵也被吓了一跳，往后退两步，十分无辜地看着这两位难兄难弟抱在一起“痛哭”。
江闵看看白幼：“我真没想到我轻轻一拍，能给他们吓成这样。”
牧屿先回神，在恐惧中看到了江闵那张漂亮的脸，一双眸子水波流转，眼睑处的泪痣盈盈。他道：“你、你还活着？”
江闵叹气一声：“我知道吓到你们是我不对，但也没有罪大恶极到让你们一见面就咒我死吧？”
小赵冷静下来，松开牧屿：“对不起。”
江闵不置可否：“说吧，为什么要跟着我们？”
两人双双脸色一僵，尤其是牧屿，眼神飘忽，故作无意落到江闵身边的白幼身上，却又在对上那双艳丽如血的眸子后颤了颤，十分狼狈地避开。
果然和白幼有关。
江闵不耐烦猜，双手环胸，笑盈盈地道：“放心吧，不管是因为什么，他都不会做出伤害你们的事情。但是如果你们不说实话，我很有可能做出什么伤害你们的事情。”
半是担保半是威胁，牧屿神色一震，犹豫几秒后，说出了他们的遭遇。
“事情要从我们和林非分开想去上厕所说起。”
—
提出想上卫生间时，牧屿原本想着独自前去快去快回，但考虑到管家提醒过他们，在古堡内最后不要落单，于是林非就让小赵陪他一起。
牧屿挠头，很不好意思道：“麻烦你了。”
小赵扶了扶架在鼻梁上的眼镜：“都是玩家，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三楼布局错综复杂，两人也是找了几分钟才找到厕所在哪。
以古铜色作为外侧的装饰，入口两侧爬满了蔷薇花，不是单人卫生间，而是那种多人卫生间的构造，里面大概有三个空位。
小赵没有和牧屿一起进去，而是站在外面等牧屿。
卫生间没有开灯，里面漆黑一片，较外面阴冷许多。
牧屿想着速战速决，没有浪费时间寻找电灯开关，只想快点解决完出去。
他脱了裤子，在放水时，忽然觉得有什么冰冰凉凉的液体滴在了脸上，粘稠腥臭。
牧屿摸了摸，心里寻思着这破卫生间竟然还漏水，于是抬眼往天花板一看，赫然被眼前所见吓得瞳孔一缩。
“当时厕所太黑其实牧屿看得不是很清楚，只看到了一大团黑影趴伏在天花板上。”大约那一幕给牧屿留下了极为深重的阴影，牧屿讲到此，因恐惧而说不出话来，是小赵接了他的话，“后来我听到厕所里牧屿尖叫的声音以为出事了，然后走进厕所打开了厕所的灯。我们这才看清了那团黑影的原貌。”
那是一个浑身是血的人，他的双眼被挖了出来，只留下两个血色的窟窿。身上也没有一处好肉，到处都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切割出来的划痕，森白的骨头从血肉里露了出来，双手以一种扭曲的姿势扒着墙，正望着他们。
小赵吞了口口水：“他说他叫周野，在迷雾森林里被一位混进来的漂亮男人残忍杀死。”
江闵若有所感，眉心微蹙：“他有没有告诉你们，那位玩家是谁？”
小赵看了白幼一眼，似是畏惧，停顿了几秒才慢吞吞地说：“他只告诉了我们那个男人的名字，叫白幼。”
名字说出口的瞬间，江闵一怔：“你说他叫什么名字？”
小赵以为江闵没听清：“叫白幼。”
江闵喉结滑动，看向了一直没有说话的白幼：“是你杀了周野？”
白幼没有否认：“嗯。”
江闵不理解：“为什么？”
白幼平静道：“我很讨厌他那么看着你。”
“所以你就要挖了他的眼睛、还把他杀了？！”江闵觉得荒唐，语调不自觉地上扬。
白幼张了张口，没有说话。一向随心所欲横行霸道的大佬难得产生了一种直觉，他这个时候如果嗯了一声，那么江闵下一句话很可能就是让他滚蛋。
他一向不会欺骗江闵，也不想继续惹江闵生气，所以非常有求生欲地保持了沉默。
实际上，比起生气，江闵心中更多的是感到“很意外但又在意料之中”的荒谬。
他一直都知道白幼是什么样的人不是吗？他从来都不像是外表表现出来的那样温和，哪怕他有时会带给江闵一种病弱和能让他为所欲为的错觉，可本质上依然是一个阴晴不定，杀人不眨眼的反派。不然他之前一直在害怕的又是什么呢？
白幼默不作声，江闵没有揪着这个问题不放，重新看向牧屿和小赵：“然后呢？”
坐在地上的牧屿和小赵刚刚还以为白幼和江闵会吵起来，愣了一下才回神：“然后我们问他现在是不是变成了鬼要杀了我们，他说不是，他只是希望我们能帮他一个忙。”
江闵：“什么忙？”
小赵没有马上回答，他刚刚自然听到了白幼杀死周野的原因，停顿了好一下，才慢吞吞地说：“游乐园里每位死去的玩家都有第二次机会，只要能抢到多余的票就能以活人的身份离开这里，他想抢回自己的门票。”
江闵眸光微沉。
如果周野说的都是真的，那么那些所有死去的玩家是不是都在暗中潜伏着抢门票？可周野显得更特殊一些，除了人是死的，他的理智和人性显然都还在。
要么就是所有玩家都是这样，要么就是周野是其中的个例。
江闵语调听不出情绪：“他既然知道白幼和我在一起，那应该也知道以白幼的实力，你们两个根本不可能成功做到他交代的事情。”
这次回答的是牧屿：“他考虑到了，所以他也告诉了我们掣肘白幼的方法，他说白幼作为……是副本中鬼怪最好的养料，如果白幼死了，这些鬼怪将冲上来他分食。所以要对付他很容易，他唯一的弱点就是身上的符文，只要……”
话没说完，变故忽然发生，一向安宁的古堡倏地陷入到了黑暗之中，地面震动，一把斧头从天而降，将两位坐在地上的人拦腰斩断，倒下的脸上还残留着不可置信的表情。
两人的鲜血霎时涌出，温热的液体同时溅到了江闵和白幼的身上，腥臭的气味顷刻扑鼻，惹得江闵一阵反胃。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被渗透的血液沿着地毯逐层攀爬上来，王应海从走廊尽头的阴影处走出来，艳红的嘴角咧到了耳后根。
他的身形更高了，现在几乎高到了三米，将整条走廊占据得满满当当。
江闵第一反应是看向身边的白幼，赫然发现白幼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充满恶意的符文顺着露出的踝骨爬上了他的身体，蔓延至他苍白的脸上。
他身上开始出现许多被线切割出来的伤口，如果一张被水浸泡过又风干的白纸，在刻意的触碰下寸寸皲裂。
白幼的脸上出现了江闵熟悉的不受控的神情，手腕处红线开始发烫。
“是溅到身上的那些血！”
江闵舔了舔唇。
他们竟然直接、直接引诱白幼失控。
江闵现在百分百确定，周野绝对不是普通玩家，普通玩家不可能清楚白幼的弱点，不可能对白幼了如指掌！
而那两名玩家估计早就死了，周野不可能放弃他俩身上的门票，去险而又险抢江闵身上的门票，牧屿和小赵不过是一个诱饵，哪怕周野没有成功，也将带着抢到的那两张门票离开。
白幼大概也察觉到了身上的异变，他抬起手，苍白纤瘦的腕骨上符文可怖诡异，宛如一张张怨毒狰狞的人脸。
不仅手上有，身上有，脸上也有。
白幼歪了下头，像是感觉不到疼，第一反应是用他沙哑的嗓音开口：“闵闵，别怕，我…”
他的本意是想对江闵说“我不会伤害你。”
可惜被打断，走廊上那些画露出了最原本的面貌，画的都是在游乐园里曾经死去的玩家，他们一个个地从画里爬了出来，扭曲的尸体掉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怎么说呢，这场面很像是狼遇上了羊，爬起来的玩家看着白幼，眼中闪烁着狂热兴奋的光。
冲上来时，江闵和白幼瞬间被分开。
白幼被淹没在汹涌的尸潮里，每个玩家都扑上来缠住他，江闵则是被三米多高的王应扯着领子一把拎了出去。
江闵在半空中挣扎，挣脱不开，只能在心里问候了周野一百遍。
王应海贪婪地喃喃道：“好香啊，真的好香，我要忍不住了。”
白幼艳丽如血的瞳孔里映着这一幕，面上的笑消了，唇抿成一条阴沉的直线，一股汹涌的、狠绝的又让人控制不住的凶戾之气瞬间涌了上来，顺着那些滚落的血珠一起。
诡异的符文愈发躁动。
他苍白的面庞上，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凶残的神色。
白幼殷红的唇微启，平静地吐出三个字：“放开他。”
声音不大，胜在每个字都很清晰，能轻而易举穿透人的耳膜。
拎着江闵准备消失在走廊尽头王应海察觉到什么，惨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堪称惊惧的表情。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华音游乐园十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