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耶之歌］的同人》鸦忽

2、不在此时，不在此地 雾岛彻

　　雾岛彻坐在大学课室内，淡然地看着她的同学们和教室：一团团的肉块、腐肉和器官组成的教室，暗红色的世界。从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呢?

　　几个月前，彻就找过丹保凉子医生，那时彻发现自己时不时出现幻觉的频率变高了，不仅是视觉，嗅觉和听觉也受到些影响。这样完全影响了她的生活，每天和几欲作呕的肉块相伴，她还怎么学习？

　　凉子是脑外科医生，找她是正好的。彻敲敲门便推门而进，凉子正靠着椅背翻着文件。见到是彻，凉子甚至懒得应付，没有摆出平时会对患者应该有的亲切笑容。瞧着她的样子最近都没有睡过好觉吧。看来她也遭到很大的不幸，彻心想。

　　“你来了，最近感觉怎么样？”凉子让彻坐下后，随意发问。

　　“快见上帝了吧。”

　　“迟早有一天我也会。”凉子无所谓地说。

　　彻简短地说了自己的情况。

　　凉子让彻做了一些脑部检查，然而全部结果都是正常的。

　　看来是不治之症了，彻又想着，凉子现在也这样了。一切全完蛋了。

　　“嗯......但是你的触觉和味觉没受影响，至少还可以喝酒。庆幸吧。”这是凉子的结论。

　　“原来你还是个酒鬼。”至少还能享用美食确实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但是彻更需要能学习。彻拉起凉子医生的手，终于诚恳地说，“大夫，快帮帮我吧。”

　　于是凉子给彻开了一些药，告诉她每日用量。

　　“这些是什么药？”

　　“抑制你大脑某些区域的活跃强度。”凉子语气平静，像在开感冒药一样，“会让你情绪反应变迟钝，你会发现自己不那么恐惧、焦虑或者兴奋了。让你能够正常生活。”

　　彻的某个同学问她旁边的空位有人吗。嗯，没人，你坐吧。彻一边回应一边猜着这是她哪个同学。

　　这个语气......嗯......她猜是津久叶瑶。不错，肯定是，对于自己的直觉彻还是比较自信。

　　瑶是彻大一时，因为公共课认识的朋友。

　　她今天是怎么了？虽然她们确实也是朋友，但按以往的公共课经验，瑶都是和另外一个男生坐在一起，而且瑶这整节课都没怎么和她说话。也许瑶有心事发生，可惜彻现在还不能从一团肉块脸上分辨出情绪。

　　“瑶。”

　　下课之后，彻叫住了瑶。

　　“嗯？”瑶回过神，冲彻淡淡一笑，“怎么了？”

　　“你最近怎么了？”彻问，“发生什么了？”

　　“在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瑶拖长了音调，目光飘向了窗外。

　　彻想了下：“想更喜欢爸爸还是更喜欢妈妈？”

　　津久叶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什么嘛，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两个人走出课室，并肩走在校园的林荫小道去饭堂的路上。此时还是热夏，吹来的都是热风。彻真希望能下一场酣畅淋漓的大雨。

　　“彻，”瑶开口，“你记得我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个......匂坂郁纪吗？”

　　彻想了想，终于从记忆的角落里捞出这个名字。他也是大三学生，和瑶是一个社团。这人给彻的印象是话不多，比较腼腆的男生。

　　“记得。你跟他表白了？”

　　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瑶情绪更低了，“暑假前我和他说了我的心意，那时他没有回答我。青海和耕司他们开玩笑说没回答那就是答应了。后来放了暑假，结果出了车祸。”

　　彻也记得似乎她听说过——T大医学院的一名男学生出了严重的交通事故，父母双亡。只有他捡回了一条命。说起来今天是周四了，她很早之前想看的电影已经上映了，哪家影院的票价便宜些？可惜因为眼睛的毛病，导致她不是很想去看了。周末她还要去兼职，在一家店里收银。起初她还有些厌恶要在一堆肉块面前工作，店长问她最近是状态不太好吗。不过她很快就习惯了，也许是药发挥了效果，她能够安之若素对待客人工作，甚至可以直视客人摆出温和的笑容......店长很高兴她的社会化程度又变高了。

　　“他现在出院了，已经三个月了。”瑶接着说下去，“这段时间我和青海、耕司他们和郁纪见面，他对我们都很冷淡。以前他虽然话不多但还会回应我们，现在我们说什么他也只是‘嗯’一下，态度有些不耐烦。像变了一个人。”

　　彻静静地听着，瑶想到了那个不知道算不算男朋友的人，叹了一口气。

　　“我们先去饭堂。吃完饭后我去找匂坂同学，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彻的语气轻柔，像是在安慰瑶。

　　瑶有些意外：“诶？”

　　去见匂坂，除了是为了瑶，还有一种预感，在彻心中晃荡。就算不是为了瑶，她听了之后也会找个机会，不，是非去不可了。她本来每天晚上吃完饭都会去散步一会，所以也不会耽误她自己什么。

　　吃完饭后，彻向瑶要到了匂坂家的地址，她一路走着，终于看到了那栋同样被血肉覆盖的宅子，门口的铭牌写着匂坂。

　　彻在门前观察了一会，所有窗户紧紧闭着，窗帘拉着，防水板也关着。

　　她走上前，按门铃。

　　没有人应答。

　　她又按了几次，等了一会，依旧没有人回应。

　　彻试着转动了一下门把手——没有锁。“打扰了。”彻推开门，走了进去。

　　进门便能闻到一股味道，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传来。对于现在嗅觉也发生错乱的彻来说，还有点好闻。

　　房间很暗，只有从门缝透进来的光线在地板上一道狭长的亮斑。彻扫过室内，寻找着灯的开关。忽然，她听到二楼传来声响，那里似乎有人。

　　彻径直走向二楼，终于在阳台看见了那个女孩。

　　她穿着一件样式简单的白色吊带连衣裙，站在阳台栏杆边，一头深绿色的长发，头发两边翘起猫耳一样的轮廓。肤色很白，身体很纤细，一双绿瞳清明澄澈。风吹起她的长发和裙摆，又给她增添无言的忧郁。此时她瞧着彻，像在看一个不速之客，露出警惕的神气。

　　“你不怕我吗？”

　　彻摇了摇头。

　　那女孩似乎觉得有些无趣，“你是来找郁纪的吗？他现在不在，他去复诊了。”

　　彻没有接话，她看着那个女孩，觉得很眼熟。在那个奥涯偏僻的宅子里，在昏暗的光线下，在濒死的边缘里，那团蠕动的肉块，也是这么注视着她。

　　“......是你吧。”彻说，“在奥涯宅子那里。”

　　她歪了歪头，似乎感到有些讶异，“我叫沙耶，你叫什么？”

　　“雾岛彻。”彻回答，“自从上次奥涯宅子出来之后，我就开始认知错乱了。”彻大概也猜出是沙耶留下的后遗症。

　　“因为是第一次对人类进行改造，所以手法有些生疏。”沙耶微微带些歉意的说，“后来我想去拿纱布给你止血，回来时你人已经不在了。”

　　沙耶又带上了笑容，“有了上次的经验，我这次应该可以让你恢复正常，你要试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