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耶之歌］的同人》鸦忽

1、沙耶 她也许

　　她也许马上要变成一具死尸了吧。从二楼一路滚了下来，中间应该撞到了扶梯的柱子，最后狠狠撞到了一楼的地板。剧烈的疼痛在后脑勺蔓延开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颅内炸开。视野变得模糊，耳边嗡嗡作响，她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正缓缓从她身体流逝，浸湿了她的衣领。

　　彻，你究竟是怎么样才走到这步？雾岛彻心里也想知道。

　　于是她开始回想前段时间发生的事件。

　　T大医科学院的奥涯雅彦生物教授，私自挪用学校器材，败露时引起了不小的骚动。虽然很大一部分人好奇这位教授在进行什么样的实验，但都明智的停在跨过那条线之前。雾岛彻此时还是T大二年级的学生，显然那时的她还没有那么聪明，所以她决心调查出此事件。凑巧，彻听说T大附属医院的脑外科丹保凉子医生，也在调查。彻见过这位医生几面，都是她穿着白大褂从彻身旁经过，步履匆忙。

　　在一个没课的下午，彻在门诊大厅等到了凉子。

　　“你好，”凉子眼前棕发的女生，手中捏着凉子的工牌。她看了看照片和名字，随后抬起头礼貌而得体的问：“是丹保凉子医生吗？”

　　“我是，谢谢。”凉子接过彻递还的工牌，发现自己原本放着工牌的口袋果然空了。“你是在哪里捡到的？”

　　“你的口袋。”

　　凉子的手顿了一下，随后重新打量起眼前的女生。棕色的长发，得体的衣着，举止笑容礼貌自信但又不会给人太热情。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优秀大学生而已。

　　“......你偷了我的工牌，然后假装捡到还给我？”

　　“准确来说，只是想借看一下。”彻温和的笑了起来，没有一丝小偷该有的心虚，右嘴角下的那颗浅色小痣也随着她的动作动了一下。

　　“你是T大的学生？”

　　“雾岛彻，大二，生物科学专业。”彻简单自我介绍后，直接步入正题，“我听说你也在调查奥涯教授的实验。”

　　凉子收敛了在医院工作时经常性对外的笑容，“你在哪里听说的？”

　　“有心人打听一下就知道了。”彻语气平和，“我也对奥涯教授的实验很感兴趣。所以我来是希望能和你交换一下情报。”

　　凉子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面前比自己稍矮的女生，声音带上了审视和警惕：“你为什么要掺和这件事？”

　　“只是想知道真相。”仅仅如此。

　　最终，凉子叹了口气，“......周六下午一点，医院旁边的咖啡店。不要迟到。”

　　彻达成目的，笑容加深了一些，“不会迟到的。”

　　在周六下午的咖啡店，凉子点了一杯看起来就很苦的咖啡，她喝的时候果然还皱了一下眉头。彻也点了一杯拿铁咖啡，然后又继续加了一大堆糖。

　　二人对现有情报探讨了一番，最终一起决定要亲自前去奥涯的宅第。奥涯家离学校并不算很远，凉子驱车前往很快就到了，奥涯家地处偏僻，鲜有人迹。若不是她们为了调查前来，恐怕平时都不会经过这里吧。

　　敲了敲门，没有人应。

　　但这也不奇怪，因为凉子说最近似乎都没有人见到奥涯，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她们只好用了别的手段进入这个宅子，既然没人，她们也无所顾忌没有换鞋就踏入了。电费目前还没有欠费，灯还是可以开，一开灯便能看清奥涯雅阁全景，也能看清地板遗留下的黑色黏液一样的东西，不仅地板，门把手和扶梯也有相似的黑色污渍。尤其是客厅的沙发像是从淤泥里捞出来的。

　　“......”彻瞄了一眼凉子，很想问奥涯平时究竟养了个什么动物。
　　“不知道。”凉子诚实的回复。

　　浴室里浴缸更是堆满了细小的白色的小动物的骸骨，模样像是被啃食过了然后一齐丢弃在这里。凉子蹲着看了一会，也没看出是什么动物啃食的。

　　随后她们上了二楼，二楼只有三个房间，最大的是奥涯的卧室。室内只有一张床、一张书桌、还有几个顶到天花板的书架，书架塞满了各种专业书籍。凉子先去隔壁房间搜查，彻随手拿起奥涯书桌上几本摊开的书其中一本，翻了起来。直说了吧，尽是些她看不懂的文字。

　　她把书放回桌上，退回到门口。忽然，有什么东西碰了她一下。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触感——冰冷粘腻、不属于人类的温度和柔软的质地。这个东西轻轻攀上了彻的手臂，彻一瞬间僵住了，她忍着没有转头去看，但她身体本能想要逃离这个触碰，下意识猛地后退了一步。但她忘了身后就是楼梯口，她踩空了。

　　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后倾倒。她试图抓住什么，当然什么都没抓住。

　　所以彻落到这样的地步。

　　她如今躺在楼梯底部，身体因为剧痛无法动弹，世界在她眼中快速地变形、变暗、扭曲。她听到楼上凉子发出声音，隔着一段距离，隔着耳鸣的嗡嗡声，听不真切——应该是在喊她名字吧。

　　彻看到那坨东西向她靠近。

　　蠕动着，从楼梯拐角缓缓探出来，沿着台阶一级一级而下。这坨东西，像是拿一堆肉块和器官随意堆在一起。前面看到的奇怪现象都明白出自于谁了，这些无不提醒着彻这个东西的危险性。但她现在四肢沉重而无力，黑暗一点一点的吞噬她的视野，她只好绝望的喘息着，等那东西走在自己面前。彻明白自己可能真要死在别人奇怪的家里，死在这坨不可名状的生物面前。

　　这个不可名状的生物，凑近她的脸，停在了距离她几厘米的地方，像是观察她。

　　彻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垂在身侧的手，朝它伸出了手，她抓住了它。

　　“......救我。”彻的声音虚弱而沙哑，“.......求你。”

　　它好像被彻的举动惊到了，它的触肢轻轻地缠住彻的手，像是回应她。随后彻底的黑暗吞没了彻。

　　彻再次醒来时，感受到的是头顶日光灯管，闻到的是消毒水味。四周是雪白的墙壁和绿色的帘子。她试着转动脖子，才注意到头上缠着厚厚的绷带。

　　“......醒了？”

　　一道熟悉且疲惫的声音从床边传来，彻艰难回头。凉子正坐在床边椅子上，神情不能说是好，像是经历了某种超越认知的事之后，不得不清醒的疲惫。

　　彻试着张口，发现嗓子干得发疼：“.......我怎么回来的？”

　　“我背你回来的。”凉子平静地说，“我把你背到车上之后，开车把你送到T大医院。”

　　彻问出了那个让她既害怕却好奇的问题：“......你看到那个东西了吗？”

　　凉子沉默了片刻，“......看到了。”

　　彻等她继续。

　　“我听到你那边传出很大的动静，连忙跑了过去，就看到你倒在一楼底部，流了很多血......”说到这里，凉子停顿了一下，“我看到一团暗红色、活生生的、如蚯蚓般蠕动的肉块。应该是它触肢的结构吧，有一根缠着你的手。过了一会，它松开了你的手，慢慢地离开了你，应该是去其他房间了。”

　　“.......是它救了我。”彻轻声但肯定的说，“我当时向它求救了。”

　　“没错。不然你当时可能会失血过多死在那栋宅子里了。”

　　“对了，奥涯教授有消息吗？”

　　“没有。”凉子摇摇头，“至今没有人见到他，警方认定是失踪了。”

　　彻低下头看着自己右手，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柔软冰凉的触感。彻抬头看向凉子，她眨了眨眼睛，就在这个瞬间这个世界开始微微扭曲，凉子的脸变成一团模糊的、由肉块和触肢组成的轮廓，然后很快恢复成正常的人脸。

　　这究竟意味着什么，彻还不是十分明白。但她明白，从今以后，她的世界和从前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