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精分大佬的黑月光》酒暮枢

45、灯火（二）

　　系统无法直视101号宿主的面部表情，无奈小声提醒，“喂，你不要笑得太张扬。”

　　白司心若磐石，固若金汤，完全不听系统话。笑意愈发浓稠，若没人时不时瞟一眼，嘴角完全可以咧到耳后根。

　　因为于浅寒小心拨弄吉他弦的样子太可爱了。

　　音符从指尖自然流出，是一首古典民谣。

　　和白司想象的一样。他明显更适合坐在屋檐上抱着吉他自弹自唱。

　　于浅寒确实是一个温和懂礼的人，那些人见他确实没有敌意，而且专业知识懂得甚多，乐谱中的错音能一下指出来，叫人啧啧称奇。

　　没有谁会拒绝一个春风般温柔的人。
　　 到底多久没有过这么多人簇拥在一块儿的时候呢？

　　久到已经记不清了。

　　大家身上暖烘烘的，把他身上的冰凌慢慢融化，热气紧紧贴合，烘烤得骨头缝都冒着痒丝丝的蒸气。

　　好温暖，好像让时间更慢，更慢一点。

　　“你也坐过来。”

　　于浅寒擒住白司的手腕，把他扯到自己身边，乌黑的眸子亮晶晶的。

　　白司的理性酥软成一滩烂泥，椅子挨的非常近，再左伸三厘米，他们的脸颊就可以贴在一起。

　　【心动值】49

　　太暧昧了。

　　有人注意到两人间不一样的情愫，吹一声口哨，大胆提问，“你们是……”

　　那人很识趣地留下一个空白，白司吞一口唾沫，手心紧张地冒汗。这个问题，他想让于浅寒回答。

　　于浅寒没有犹豫，眉眼弯弯，“非常好的朋友。”

　　果然。

　　说不上来的小失落，但很庆幸。

　　系统读懂他的心思，“被发了好人卡不高兴了？”

　　“没听见‘非常好’三个字？我们这是友谊之上，爱情未满，再给我一段时间，保证称呼会变。”

　　系统遐想一下两人在一起后如胶似漆的场面，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它是宇直系统，千万不敢恭维。

　　“就说是朋友，你想哪儿去了？”

　　“哎，就调侃一下，行了行了，换个话题。”

　　他们讨论都是乐理知识，白司半个字不懂。兴致高昂的嘁喳声在空气中轻快地流动，白司恍然想起上学时被一票老师叫去办公室谈话，他们一本正经说着听不懂的语言，他站在中心冷汗直流，和现在场景不能不说是一模一样。

　　空气忽然安静，于浅寒垂着眼，拨了几个轻盈飘逸的小调。

　　大家屏息凝神，恍惚间一束镁光灯打在于浅寒的头顶，他看起来漂亮得惊人。

　　白司脑补着坐在第一排观众席，向舞台中心的人行看不见的注目礼。

　　他的神情那样专注，略显破旧的吉他折射出炫目的光彩，好像有一层琉璃镜罩住了他，干净剔透，不似凡间之物。

　　最后一个音符停止，四周响起了密集的掌声，还有人激动地对瓶吹了两罐啤酒，口哨声此起彼伏。

　　一曲毕了，脏辫小哥揽住于浅寒地脖子，“哥们儿可以啊，哪儿学的，我看你非常有天赋。”

　　“您过奖了，我其实没有接受正统的培训，灵感来了就自己玩一玩儿。”

　　于浅寒把吉他还给脏辫小哥，指尖却恋恋不舍，音符追逐指尖的感觉太过美妙，手指仿佛一下被开过光，情感倾泻而出，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如果画一个复试线折线图，那之前的乐感都是一条负指数平稳的直线，直到今天，突然出现了一个非常夸张的上扬。

　　到底是为什么呢？

　　明明被邻居谴责过小提琴拉得如同锯树般难听，可这几天怎么突然回光返照，昨天碰了封尘许久的小提琴，噪杂声没有如约而至，流露出来的舒缓音色令他不敢置信。

　　就像宣判无望的绝症突然治好，震惊、兴奋之后，是更深一层的恐惧。

　　奇迹从来不会在他身上发生。

　　世界上没有神，何来的神之手？在幕后推他一把的人又是谁？

　　是他的影子吗？

　　从白司家告别后，他没有回任何一个家，而是来到一个小旅店。这几天可以说相当浑浑噩噩。他好像患了间接性失忆，整理好的便签条总是乱了位置，记错和客户对接的时间，连下午去医院探望妹妹，路过的护士惊讶问，你今天上午不是刚来过吗？

　　他只能无奈地笑笑。

　　思绪回笼，话音落下几秒，他们沉默半晌，忽然炸开喧闹的笑声。

　　几个人勾肩搭背，把他往里挤。

　　“看，凡尔赛大师来了！”

　　“人家有凡的资本啊，倒是你，吹吹拉拉这么多年，也没混出名堂。”

　　“警告你好鸟不要窝里斗啊。”

　　“开个玩笑啦，这么认真干嘛。”

　　“嘿，你找死！居然敢抓我头发！”

　　“哥哥连摸摸头都不给吗？呜呜呜我好怕怕。”

　　顷刻间几个人哄闹作一团，热烈的氛围让他僵迟缓慢的大脑短暂脱缰，重新溶进过节般的气氛中。

　　白司看到了他短暂失神，明亮如星的眼睛忽然失真，但飞快调节过来，濒临报废的机器重新开始运转。

　　有条不紊，谨慎精到，差点儿连他都没看出来。

　　藏的真好啊于浅寒。

　　他眸光缩了缩，于浅寒转过头，“怎么啦？”

　　白司摇摇头，手自然地搭在他的肩上，“很好听，我很喜欢。”

　　于浅寒不好意思了，耳尖通红。

　　有人听到他们的悄悄话，蓦然起哄，一群人的痛痛快快地大闹一阵，白司为了不让他尴尬，向系统买了一张【超强酒力】技能卡，开了四罐冰啤。挨个儿敬酒，愣生生把人干趴下，纷纷倒在桌子上、地上，昏睡不醒，还有人嚷着醉梦中的胡话。

　　一圈下来，白司的脸颊一点也没红，他拿起剩最后一口的啤酒罐，和于浅寒隔空对碰一下。顺便捞出一个媚眼。

　　于浅寒受不住如此滚烫的目光，别开眼，手指绞着衣摆，暗骂自己真没用，他自己都嫌弃这副娇羞的样子。

　　可是没办法，站在对面的是白司啊。

　　“回去吧。”白司过来帮他整理好乱掉的衣领。

　　手背刮到下巴，脑内的电线倏地连通，擦出极快极亮的电火花。

　　反射弧被火花刺激醒，于浅寒咬紧下唇，“你往下边挪一点”被嚼碎吞回去，他腿都软了，却不敢叫白司停止动作。

　　那双眼睛多么明亮啊，低垂的睫毛像扇子般颤动，万物没入黑暗，只有他身上有光。

　　他好眷恋这束光啊。

　　没错，他就是个胆小鬼，怕光弃他而去；他也是个该死的小偷，想把白司眼里的所有光都偷回家中，好好藏起来，不要让任何人发现。

　　白司非常得寸进尺。

　　手指有意无意扫过削尖的下巴，不太明显棱角的下颔，皓白的脖颈更不必说了，早就被玷污无数次。

　　情丝缠绵，难舍难分。

　　最后一颗扣子扣上，衣领竖好，最后一道工序终于完成。

　　白司满意地拍拍手，“大功告成。”

　　于浅寒咳了声，看着滩涂一地的醉鬼，有些担忧，“他们怎么办？”

　　“他们都是这家店的熟客，我刚才通知了老板，他说早习惯了，等会儿就来收拾。”

　　收拾……他们是路边的落叶吗？

　　“嗯，”于浅寒忽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对了，我有个东西要给你。”

　　一张长方形硬卡纸塞到白司手心，“这是Magic Dragen酒会的船票，我的一个顾客送多了一张，希望你能来参加。”

　　他郑重道：“就当我邀请你。”

　　Magic Gragen是鸡尾酒的著名品牌，创始人是福布斯富豪排行的前十名，家族里经营航海生意，实则是假借酒会之名的经商交流会。“白司”的二哥白钰也会携自家时尚品牌参加。

　　各家族名媛贵少齐聚一堂，更有甚者暗中挑选合适的联姻对象。

　　白司手一抖，差点儿抓不稳。明明轻如鸿毛，却像一块千斤顶多大石头，沉甸甸落在掌心。

　　一道裂缝从山顶蜿蜒下来，轰隆一声地冧天崩，巨石炸个粉碎，他的理智也随之烧成了灰烬。

　　他在邀请他？
　　真的在邀请他？
　　不是做梦？

　　白司狠狠捏一把脸，力到极处，很疼。

　　真的不是梦。

　　他颤抖着对系统道：“小统统，我出息了。”

　　【人渣悔过系统】“…………”

　　好好好，你最棒，最有出息，乐得跟个傻狗似的，真没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