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精分大佬的黑月光》酒暮枢

38、寒凇（四）

　　那股口渴带来的酥痒感一直蚕食着他的心灵。

　　02号咬着蚕丝被一角，望着浴室里影影绰绰的人影，手指绞紧床单。

　　白司的身形非常别致，身体纤长，仿佛装满生机勃勃的蒸汽。肌肉生得十分到位，水滴顺着轻捷有力的肌理脉络跳动，最后隐没腰窝深处，让人血脉偾张。

　　这一瞬间令他感到可笑，他仿佛是一只不知餍足的吸血鬼，想要更多新鲜又美味的血液。

　　他非常想尝试白司的味道。

　　但哥哥不会允许他这么做。心里有个声音：到时间了，该把意识还给哥哥了。

　　白司搭着毛巾出来，头发上蒸腾水汽，看到于浅寒很乖窝在被子里，脚底忽然轻了许多，像踩着一团柔软的棉花云。

　　【人渣悔过系统】：“他刚才一直偷看你。”

　　白司没有特别震惊，“哥的身材已经到可以觊觎的程度吗？”

　　“…………”
　　“唉，荣幸荣幸，幸亏我前几天在医院没有完全躺平，稍加锻炼一下，肌肉还是可以摸得到。”

　　系统：……谁稀罕你的□□。

　　热水澡泡软了冷硬的身体，白司心情回温，勉强和一直嫌弃宿主的系统调戏几句，“来，摸摸看，是不是凹凸有致，实心的还可以敲出声音……”

　　【系统已退出群聊】
　　…………

　　【系统已经将您拉黑一小时】

　　白司轻嗤，拉黑就拉黑，谁跟你一个锅里搅马勺了。

　　他将注意力转移到如何安顿于浅寒上。家里只有一张床，虽然闲置客房有两间，但都没有安置家私，看着像个光秃秃的毛坯房。

　　他再三思忖，决定去客厅睡沙发。

　　一晚上，很容易捱的。闭眼，睁眼，就是明天的太阳。

　　床边，白司揪了揪玉桂狗的耳朵，薅下一把毛。于浅寒把脸往回缩了缩，没醒。

　　看来不是正品，缝制工程有待加强。道晚安的话，他应该听不到。

　　白司张了张口，最终只是意味复杂地看一眼，卷着一张空调毯去客厅睡觉了。

　　入梦前，他表扬自己：非常不错，坚守1德，感动世界最美渣攻竟然是自己。

　　这是白司穿书来，少有一个安宁的夜晚。

　　原身的一部分记忆移植到身上，日夜相处中逐渐融合在一起。

　　他好像真的和于浅寒认识很久很久，久到他是一个只会冒鼻涕泡不足一周岁的小屁孩被圈在温暖的怀抱里。头顶上隐约传来笑声，脸颊像肉包一样，被一只干净素白的小手戳出一个小凹坑。

　　小凹坑和发面团一样，马上弹回来。

　　噢，原来他们是青梅竹马，很小很小认识的那种。
　　从来没有童年玩伴的白司在梦中过了把瘾。

　　醒来时，脸颊上湿漉漉的，舌头伸向嘴角，尝到咸咸的苦涩。

　　系统友情提示：“已经超过上班的正常时间，现在早高峰末期。路况拥堵，不适宜驾车。”

　　今天是周一。

　　白司懒洋洋地翻个身，包装精致的皮套沙发容不下一个一米八八的大男人，他被毫不留情地驱逐——仅翻个身就从沙发上摔下来，脊背贴着毛茸茸的地毯。

　　干脆就势在地上躺一会儿，他双目放空，半晌，问：“原身的工作不是酒庄老板么？老板可以拥有给自己放一天假的权利吧。”

　　系统咳了声，“是这样的。司南酒庄濒临破产，原身的债主正到处寻你。这时候原身同时打了很多分工，比如健身房教练、时装杂志模特、房产销售……”

　　“停。”白司煞断话头，“今天是哪一份工作？”

　　系统翻看行程表，“周一是帮一个小网红遛狗，她家养了五只狗，分别是边牧、黑背、哈士奇、两只腊肠。”

　　“………”

　　被子蒙住整颗脑袋，现在只有黑暗才能让他安心，“再见。”

　　系统：“宿主！宿主！不要逃避现实！虽然很辛苦，但对锻炼身体有好处，你要换个角度思考问题……”

　　被子里溢出一声叹气，白司挣扎着起身，腰骨发出警告，这段时间不宜超过运动。

　　他边刷牙边慢吞吞问：“白呈利这么有钱，不会不救济儿子吧。一个豪门世家的子弟能活得如此寒碜，是造了什么孽？”

　　系统知道他心有不甘，深沉道：“这就是炮灰渣攻的宿命。”

　　白司气笑了，“宿命就是全世界的人都不想让他好过呗。”

　　系统没再回答。

　　镜框里镶嵌一张颓乱的脸，下巴上留有剃须刀划下的疤，增添了几丝凶煞之气。

　　他放下水杯和牙刷，掬一捧水扑在脸上。

　　昨天发生的事像黄粱一梦，连贯的记忆突然被打碎重组，大浪淘尽后剩下沙砾般细碎、粗糙的真相。

　　于浅寒是分离性人格障碍，这点是确定无疑的。

　　02号不像主人格，像只狡猾的狐狸，善于用同类色将自己伪装。

　　他和于浅寒相处过程中，02号有没有现身过？他对自己又有什么看法？

　　无奈这些问题统统没有答案。

　　放在盥洗台上的手机响了，联系人不认识，只标注“客户梁小姐”。

　　懂了，是养了五条狗的那位大佬。

　　电话接通，对方的语气虽然急促，但没有不善的意思，“白先生么？啊，上回我们预约的时间是今天早上八点，但我们领导又把会议时间调到下午，所以能麻烦你下午再过来吗？”

　　得到肯定的回应，她万分高兴，“辛苦你了，真是不好意思呀。刚好有人送了我一些红酒，我也不是很懂，你想要就拿去研究，你不是酒庄老板吗？嗯，不客气，拜拜～”

　　对面语速非常快，白司几乎没有插嘴的余地。

　　不过这样也好，遛狗的事情解决了。
　　早上清闲的时间赚了回来，白司心底暗暗窃喜，心情大好地对着镜子捯饬发型，多余的碎发随意地勒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于浅寒端着早餐路过，瞥见镜子里的白司，倏尔脸一红。

　　……他对着镜子傻乐的样子还挺可爱。

　　白司和于浅寒在镜子里打一个对眼，漱口水直接喷出来。
　　“咳…咳咳，你、你衣服呢？”

　　于浅寒低头看一眼身前的围裙，有些委屈，“围裙不算吗？”
　　早上醒来发现身上仅剩一条内裤和一件毛茸茸的玩偶睡衣。
　　虽然很可爱，但太容易弄脏，在厨房也不方便。于是他把衣服脱了叠好放回床头，替换一件浅蓝色的围裙。

　　这里不是他的家，房间里却充盈着很熟悉的檀香木味道。

　　从记忆深处绵长地延伸出来，神经都松弛下来，让他不自觉想把这一丝温暖无限地抻长。

　　白司却收获了满满一箩筐惊恐。

　　这哪能算得上衣服？稍微一侧身，就暴露光裸的脊背，视线往下是深陷的腰窝，嗯，再往下是缠绵悱恻的臆想……

　　【人渣悔过系统】：“你是处男？大惊小怪。”

　　白司：“我怕1德保不住。”

　　【人渣悔过系统】：“……变态。”

　　于浅寒以为白司对自己动了别人东西不满，慌张开口，“如果你介意我可以把围裙脱了。”

　　白司瞳孔地震，他怎么会往那方面想？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去衣柜随便拿几件衣服先穿着，都是干净的。”

　　“好吧。”

　　怎么听起来像被欺负一样？

　　白司一肚子话想问，等于浅寒走了后，他飞身洗了个冷水澡。

　　晚秋了，即使在室内也有点冷，初冬的寒意无孔不入，随着冷水浸透骨头。

　　还是燥。

　　系统感受到白司身体的某个部位悄然发生变化，“你也太经受不住诱惑，居然……”

　　“滚。”

　　他默念到一百秒后一阵拖鞋的踏踏声由远及近，在门前停息。

　　接着一个熟悉到即使失忆也能回想起的声音道：“需要我给你吹头吗？”

　　于浅寒拿着吹风机，听到水流声停止才过来。没有记错的话昨天是白司把他从废厂里救出来。

　　很可惜，在关键时刻他的记忆一点点磨损掉，蓦地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总是间断性失忆，近几年刚有好转，昨天却又复发。有人曾经告诉他，你身体里住着另外一个影子。

　　真的吗？

　　好想和他说说话。

　　记得高中的时候，那个影子曾经出现过短暂几秒，当时他正在玩五子棋，明明只是自娱自乐，对面却好像有一个看不见的敌人，一个圈之后总是会出现一个叉。

　　棋逢对手，步步为营，每一次都打成平局。应该就是他的影子吧。

　　可惜这个影子很害羞，总是不肯出来。

　　“你在想什么？”

　　吹风机忽然停了，白司问。

　　他睁开一边眼睛，弧度姣好的下颚轮廓线条尽收眼底。

　　纤长的手指抚过头皮，撩起发丝，暖风远近适中地吹着。

　　他的指腹很软，用劲细腻绵长，白司开始神游在外。

　　鼓吹静音的高级吹风机也免不了嗡嗡声，贴着两人的心脏颤动。

　　思绪回笼，于浅寒指尖顿住，开个玩笑，“我叫你别抖。”

　　他把吹风机抬高，故意贴近耳朵说。

　　【心动值】40

　　他在抖吗？白司看了看自己的大腿，确实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但还好只是起了鸡皮疙瘩。

　　白司没忍住搔刮一下他的下巴，逗猫似的，“行啊，学会欲擒故纵了。”
　　他满意地看见于浅寒的耳朵尖泛起薄薄一层红，蔓延到白净的脸颊上。
　　于浅寒理直气壮道：“我没有。”
　　“行，你没有。”
　　这不是逗小孩儿吗？
　　他佯装生气，“我不帮你吹了。”
　　“哎，别走，我错了。”白司故意往他怀里剐蹭，水珠跳到新换的浅咖色衬衣上，贴着皮肤传达痒意。
　　【心动值】43

　　其实这是试探。主人格没有肢体接触恐惧症，也没有看到血就想舔的不知名病症。眼前这个人没有躲，可以确认这是大号。

　　大号好，多乖，不会拿铁拳砸他。

　　白司心满意足地靠在他怀里，一只手搂着他的腰，掐了一下。于浅寒的气味和他本人一样清甜，像浸润冰水里的青桔和柠檬片。

　　令人产生天然的好感。一切美好得不真实。

　　——“哎对对对，往上一点，再往左三厘米，就是这儿。”

　　——“嘶，你下手真狠，都要被你薅秃了。”——“好好好，是我错了，一切都听你的，下次不敢了。”

　　系统觉得101号非常不讲诚信：“…………说好的1德呢？？？”